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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二十節 反擊(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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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連價格都不問問,就要回絕我了?」

「那?」

我伸了一個手指。

「這價格……」常宏就差冷笑了。

「你誤會了,是你想得那個數,再少個零。」

常宏微微一愣,緊著就追問我了:「當真?」

就說這世上沒有談不動的買賣,只要誘惑夠大,誰都情願上鉤。

「我親口說的,還能有假?」

常宏想了想:「我們換個地方說話。」

跟著常宏上了三樓,進了間包房,常宏又讓人擺上茶,揮退了所有手下,才再次追問我道:「我想再確認一下,嫂子你說的是一百,不是一千?」

「沒錯。」

「這價格低得未免有點太驚人了吧。」

「不好嗎?」

「好是好……」常宏猶豫著「嫂子別怪我多心,要是真有這麼便宜的事,怎麼落得到我常宏頭上來呢?就算白哥如今局面困難,那不是還有花哥……」

「實話跟你說了吧,這批貨給誰都行,就是不給花蛇。」

「噢?」常宏眼裡不禁露出幾分小得意。

我當然知道他得意什麼,正所謂好事不出門,醜事傳千里,估計花蛇和洛言白鬧翻的事,已經傳的滿城風雨了。常宏八成已經得意好幾天了,這明明是他搗的鬼,卻讓洛言白和花蛇起了內訌。

都說人一得意就容易忘形,常宏現在就是這麼個狀態。

「多得我不便說,我只能提醒你一句,這貨花蛇也盯著,你要是不敢接手那就算了。」我激他一下。

「這有什麼敢不敢的。」常宏一揮手,豪氣道「既然白哥能這麼掛念兄弟,那我豈能駁了白哥的面子,只不過有個事……」

「你說。」

「我不是信不過白哥啊,只是這風口浪尖,凡事都得多個心眼,所以這一次恐怕我得先看看貨了。」

他還得寸進尺了,一味讓著也不是事,我沉下臉:「這生意都和你談了,還能有假不成,你自己也說了,這風口浪尖上的,多一事就多一分危險,你要不放心那我就另尋他人吧。」

「等等,嫂子你容我想想。」常宏心裡還是有猶豫。

他倒不是怕貨有假,只是擔心我們會擺他一道,別忘了,他是怎麼設計我們的。人吶,一旦害過人,就會覺得這全天下都想害自己。

「好,你慢慢想吧。」我站起身,作勢要走。

「等等嫂子,就這麼定了,這貨我要了!」常宏一拍大腿,下定了決心。

————

現在萬事俱備,和趙春麗那邊也協商妥當,就等交貨日期到來了。我終於有時間去看望一眼我那二十年沒會過的父親了,其實我早該去的,但內心裡總想把這件事情推後,老實說我不知道該怎麼面對他,整整二十年,他在我生活里早已變成一個虛無的人,一個偶爾會被提起的「名字」,雖然他就切切實實存在於那裡。

我甚至都想不起我最後一次見他是什麼時候,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是什麼,或許是在某次他回家吃飯的飯桌上,或許他還問我了學習怎麼樣,對於他的記憶好像一場被突然暫停的電影,就永遠的停止在了那個瞬間,而我過了二十年才要重新按下播放鍵。

二十年,滄海都變桑田。

我還是一拖再拖,每天早上起來都跟洛言白說,我今天可能要去探望我父親,於是乎早上想著中午,中午想著下午,到了下午又想那乾脆明天吧,結果又一整天都沒去。

洛言白好幾次都表現地比我還著急,他都坐進車裡準備送我了,我又臨時想出很多藉口,比如今天天氣不太好不好想出門,或者先去吃個飯,吃完飯再逛個街,總之,到了那個關頭,我就有做不完的事,仿佛這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都比我去見那個男人更重要。

趙春麗還主動提出,幫我做一次心理輔導,我也很配合躺那兒讓她幫我疏導一早上,完了我收拾收拾東西說行我現在就去,然後一出門我就跑回家了。

我知道自己在逃避,可我依然無法不去逃避。

這就像一場感冒,你作為一個醫生知道病理,知道怎麼醫治,還給自己開了一大堆藥,但藥到口邊就是吃不下去,因為你總想著,感冒嘛沒什麼大不了的,它總會好的。

就像陷在一條永遠都走不出的莫比烏斯環,你感覺自己已經翻山越嶺、疲憊不堪可依舊還在原地打轉。

所以有時候我挺羨慕那種看不清事情的人,可以為每件事都找出一百個理由,而不是清醒又痛苦的承認著自己就是做不到。都是痛苦,倒不如糊塗著痛苦。

好在我不用繼續這麼糾結了,因為已經沒有時間可以再讓我去拖延了,與常宏約好的交易時間就在晚上,今晚過後,未來再不可知,而在這兒之前,我必須搞清楚,我的父親到底這個團伙的關聯是什麼,他在裡面到底扮演了怎樣一個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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