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節 鴻門宴(三)(1/2)
喬森瞬時瞪大了眼。
「我知道你想問為什麼,我也想問,他是覺得生活太無聊了想找點刺激嗎,居然跑去殺了一個警察,可是他被捕後,什麼都不說,既沒有話對警察說,也沒有話對我們母子說。所以他被判了死刑。」我苦笑著搖了搖頭「不過後來改了無期,我不知道法官怎麼定罪的,殺人居然只判無期。」
這話里有半句是我的真心話,我的確很好奇我父親在想些什麼,誤殺也好謀殺也好,為什麼他要全程都保持沉默,不給我們一點點交待,但他的行為對我來說沒有那麼地突然,出事前那段時間,他的變化還是很明顯的,只是當時不解,現在想回去處處都是異常,他開始頻繁不歸家,也不去學校上課,行蹤詭秘每次回來都是匆匆離去,和我母親說不上幾句話就走,這樣的時間長達一個月,甚至更久。
我以前想過他是有苦衷的,可是要我怎麼去原諒一個莫須有的苦衷?當然,這些話我沒打算對喬森說。
「所以你才去研究犯罪心理?」
「是。」我點頭。
「判了無期,那就是說你父親現在還在服刑咯?」
「差不多二十年前的事了,他的牢也快坐完了吧。」
喬森皺了皺眉:「可是……既然你父親還在,為什麼你不直接去問問他呢?這辦法不是快得多。」
「如果他想說,二十年前就對我說了不是嗎?」
喬森想了想,笑著點點頭,又與我碰了下杯:「看來我們同是天涯淪落人。」
「是嗎?」
「我是一個孤兒,所以我能體會沒有雙親的生活對一個孩子來說有多艱難。」喬森抿了一口酒,抬眼看我:「或許有些話也許二十年前不能說,現在能說了呢?」
我聳了聳肩:「又或許有些事我二十年前想知道,現在不想知道了呢?」
喬森對我擺手:「你要是不想知道,就不會走上這條路了,你不覺得你的行為是在用另一種方式接近你的父親的嗎,可能你潛意識裡,想通過這種辦法來了解他。」
喬森說得頭頭是道,看來用真心換真心還是有用的,他已經開始進入我的角度來替我「著想」了,當一個人開始替你分析問題,那麼在他的心裡層面已經對你拉近了距離。
「說不定是我們的骨子裡都帶了這種罪犯的基因,註定做不了好人。」我自我調侃著。
喬森也笑了:「不過話又說回來,畢竟是你的親生父親,都二十年了也沒什麼過不去的坎,能放下的還是就放下……」
喬森沒怎麼走心地隨口勸慰著我,但他不知為何卻突然停住了。
他不知在想什麼,擰著眉喃喃念了遍「二十年……」後突然看向我:「你姓葉?跟你父親姓?」
「是啊。」他的反應讓我覺著有點不對勁。
「能請問一下你父親叫什麼名字嗎?」
「葉舒辛。」
喬森的眼瞼很明顯地抖動了一下,隨而就見他不自覺的揚起了嘴角:「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道門。」
「你說什麼?」
喬森搖了下頭:「沒什麼,我的意思是,你說基因會遺傳是有道理的,你看你父親當過老師,你也當過老師,還真是相似的人生……」
他敷衍了過去。
奇怪了,他明明很在意這件事,卻又故意不再提?我說起我父親的初衷只是想假意和他敞開心扉,現在看來,似乎我無意中打開了一扇關鍵的大門,二十年前我父親的事和他們有關嗎?又是一次巧合?這算意外收穫嗎……
「說到這兒,我還真對這個什麼犯罪心理學挺好奇的。」他刻意而又生硬地轉了話題「要不你來分析分析看我是個什麼心理?」
既然他想把這事敷衍過去,我也沒必要揪著不放,這也不是我今天的重點。
「這……不好吧?」我為難地笑著。
「那有什麼,我今天也跟你敞開說了,我幹這行吧,有時候也挺疑惑和迷茫的,你看啊我們販毒是吧,那些個吸毒犯就是我們的顧客我們的上帝啊,可有時候我特討厭那些人,我每次看他們那個樣子啊,就恨不得一腳踹死他們,特矛盾!還有啊,有時候我要解決掉一個人,也很痛苦的,我不願看見他們死,真的,我覺得特殘忍,既然你專門研究壞人,那剛好我也是個壞人,不如你來給我算算看,我這到底是個心理,幫我解解惑。」他還真把我當算命的了啊,心理學不是這麼用的。
不過正好,他自己把話題帶到這兒,那我就順水推舟,動搖動搖他那顆心。
「好吧,要是我說錯了什麼,你可別怪我啊。」
「不會不會!」喬森調侃著伸出了手「你們這是怎麼個算法,用看手相還是測字?」
「我們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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