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五章 哪會是我這個沒用的瞎子(2/2)
鍾書不了解情況,坐在車上當個透明人,段晚晚咬著唇瓣,摸索著下車,卻因為極其陌生的環境一時間適應不來,一下車便摔倒。
「小姐!」鍾書驚叫一聲,正要下車扶起她,卻被段尚燃搶先一步。
他慌忙的檢查她的傷勢,雪白的膝蓋上被蹭破了一層皮,血珠正不斷的往外冒,段尚燃頓時心臟被人凌遲一般。
「對不起,對不起晚晚,哥哥忘了你現在看不見,都怪我不好。」
段晚晚從摔倒起便一直掛在唇邊的笑容越發的放大,她笑著,卻比哭還難看。
「哥,你看到了吧,我現在就是個連路都走不好的廢物,這樣的段晚晚會讓你丟臉的,你知道嗎?」
她的話聲聲打在段尚燃的心上,段尚燃連忙打斷她的話:「不會的,晚晚你多想了,你的存在只會讓哥哥感到驕傲。」
她的情緒漸漸平息下來,段尚燃將她打橫抱起,走進屋子,低聲溫柔的道:「從小時候你出生起,便註定了,是哥哥一輩子的驕傲,是我們段家最暖心的小棉襖,所以,不管你變成什麼樣子,只要我還存在一天,你便永遠只能是段家的女兒,知道嗎?」
段晚晚被他放在沙發上,他拿出藥箱,小心翼翼的替她擦拭著傷口,她蒙上一層灰的眸子放在他的面上,四視線卻渙散。
「真的...不嫌棄?」她猶豫著問,段尚燃停下動作,抬手揉了揉她的髮絲:「真的,我什麼時候騙過你?」
段晚晚抿了抿唇,低低的道:「有,你以前說過,不會娶顏顏姐,但是你還是反悔了...」
段尚燃聽的一楞,想了好久才想起,那是小時候為了不惹家長懷疑隨口胡謅的理由,沒想到晚晚卻信了去。
「沒有下次了。」他寵溺的回答,眉眼間滿含笑意。
段晚晚語氣天真:「如果你和顏顏姐離婚了,你就不會再娶她了對嗎?」
段晚晚是極其沒有安全感的人,尤其是在離開了五年之久,她唯一的信任與支柱便是段尚燃了,他自然清楚這一點,眼神包含心疼的落在她身上,他低聲含糊的應下:「嗯。」
段晚晚這才滿意的笑開,清秀的面上綻放出的笑顏使得整個人像是一支雨中綻放的梔子花,沁香而純粹。
喻顏站在門前,眼神複雜的看著眼前的一幕,她在這裡站了這麼久,他卻半點沒有注意到,平日裡那樣一個警惕敏感的人,今天卻遲鈍的令她詫異。
大概只有滿心滿眼裡都是一個人的時候,才會做到這樣吧。
她緊了緊手掌,可恥的發現自己竟然在嫉妒,分明那是他的妹妹,她卻還是下意識的敵對,果然五年的時光,將她變的早已經不是當初那個純淨的喻顏了。
嘴角綻放出一絲自嘲,她腳尖微動,便要轉身。
「剛回來又要去哪兒?」
身後那記愛到了骨子的聲音硬生生的將她的腳步拉住,如果她還有點自我的話,現在就該鬧著小脾氣掉頭就走,但是她卻沒有,緩慢的轉過身子,面上帶著輕笑,她回著:「想起還有東西落在車上,回去拿。」
看,她愛的一點自尊,一點空間都不留給自己了。
段尚燃將她眼底一閃而過的受傷看了去,不自在的別過目光,他道:「我把晚晚接回來了。」
喻顏心中頓時便被悶悶的砸了一下,她看向坐在沙發上明顯局促不安的段晚晚,輕笑一聲:「然後呢?是要讓我離開麼?」
她這句話話音剛落,段晚晚便蹭的下站了起來,她手在空中揮舞了一陣子,段尚燃連忙扶著她,她抓著他的手,像是溺水的人在抓著最後一根浮木。
「顏顏姐你別誤會,我不是要來和你搶什麼,你別擔心,我這就走。」
她語速急促,就像喻顏是什麼洪水猛獸一般。
喻顏還未說話,段尚燃瞬間沉下臉,他眼神陰鷙的看著喻顏:「你別跟著鬧了行嗎?晚晚她好不容易答應留下!」
看著他嚴詞厲色的說完這句話,喻顏有一瞬間的出神,不得不懷疑自己剛才是說了些什麼狠話,才致使他這樣憤怒。
心口已經開始麻木,喻顏敏銳的瞧見他眼底的警惕,忽的便笑開,她點頭順從的道:「我不鬧。」
清淺的不喜不怒的一句話,段尚燃聽著驀然煩躁,話語脫口而出:「我現在已經夠煩亂的了,你為什麼就不能理解理解我?」
喻顏笑意不減,她偏頭認真的看著他,一字一句:「我什麼都還沒做,什麼都還沒說,你究竟還想要我怎樣呢,段尚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