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一章 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2/2)
社長心中有些疑惑,傳聞中這兩夫妻的感情並不是那麼的融洽,並且在來到北極的這幾天裡,兩人的相處模式也輕易的讓人察覺到異樣。
但是今天看來,似乎這一切都被推翻了。
微微搖了搖頭嘆口氣,這年輕人的感情還真不是他這半截身子進黃土的人能揣測的了。
零下幾十度的天氣讓空氣中的分子都夾雜著寒刃,從鼻腔一路到肺腑,只覺得經過的地方都像是被凌厲的刀刃割開一般,疼痛到麻木。
喻顏護著小腹,穿著臃腫的大衣,一步一步的走到這零時搭建的醫務處。
其實說是醫務處,也不過就是一個大一點的帳篷,裡面打著暖爐,倒是比其他屋子裡要暖和一些。
她打開門帘,便見到躺在床上安靜熟睡的段尚燃。
他身上的衣服已經被人換掉,厚厚的白羊毛毛衣,讓他看起來多了幾分柔和少了些銳利。
睡著的時候,渾身的氣息收斂起來,顯得溫和無害。而蒼白的面上,平日泛著淡淡桔色的唇瓣現在烏黑髮紫,可見到湖面下面的水有多麼的寒冷刺骨。
喻顏緩慢的走進帳篷,裡面的人識相的走了出去,這一間不大的空間裡便只剩下她和段尚燃兩人。
段尚燃躺在柔軟的地毯上面,喻顏便挨著他的身子席地而坐。
被外面寒風侵蝕的通紅的手掌,緩慢地撫過他的面部輪廓,熟睡中的人似乎有了感應一般,如墨一般濃密的眉毛微微蹙起。
喻顏也感應到,瞬間將手撤離,擔心是自己冰冷的手掌讓他產生不適。
「就算是要名正言順的困住我,也不用這麼實在,天寒地凍的,你怎麼就能保證不會發生個什麼意外?」
喻顏坐在他的旁邊,不斷地碎碎念,知道他聽不到,因此,說出的話完全沒有顧慮。
這一刻的時光仿佛被打破,與五年前的場景銜接起來,沒有半點違和感。
當初的喻顏也是這樣愛嘮叨的性子,喜歡對他做的事情評頭論足,每每此時,段尚燃總會給出淡淡的表情,不反駁也不贊同,只是那一雙深邃的眸子裡淺淺藏著寵溺。
一如此時。
本來應該在熟睡中的段尚燃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睜開了眼睛,他淺淺的看著喻顏,而正在不停碎碎念的人,半點沒有察覺到他的變化。
「你不知道我有多麼想離開你,分明我應該恨你的,讓我父親背了五年的冤屈最後死不瞑目,還用那樣強硬的手段,將我困在身邊,讓我相信,這一切都是我應該承受的,但是結果,卻令人啼笑皆非,我不想原諒你,但我也不想報復你,所以我只能離開……」
「恨我報復我都可以,唯獨離開,這輩子你想都別想。」
喻顏低喃的話語被人打斷,他身子猛地一顫,驚訝的抬頭,卻撞進一雙異常深沉的眸子。
「你……」
你什麼時候醒的,這一句話已經沒有說出來的意義,喻顏知道她方才的話已經被他聽了去。再想否定也是掩耳盜鈴了。
段尚燃緩緩坐起身子,身上的被褥褪去大半,只蓋到小腹處,坐起來的身子比喻顏要高出些許,因此,看著她的眸光微微垂著,被眼睫擋住的目光分外的炙熱瀲灩,落到喻顏的眼底,瞬間晃開一片蕩漾。
「我不介意你恨我,更不介意你對我做什麼,但是如果你要離開的話,我會不惜一切代價將你捆在身邊,不死不休。」
段尚燃再一次強硬的重複著他的意思,喻顏眸光閃爍著,她不自在的別開眼想要逃離,但是身子卻被人扳過去。
寬厚的手掌托著她的臉頰,讓她沒有躲避的後路,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交匯著,喻顏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眼底的堅定,與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偏激。
心頭忍不住的顫了顫,她一句話都沒有說。
「答應我,永遠都不要離開。」
低沉沙啞的聲音仿佛是被浸染了毒品一般,帶著不可抗拒的魔力,喻顏眸光逐漸彌散開來,最後仿佛著了魔一般的點了點頭。
見到她的這個動作,段尚燃像是孩童得到了大人的承諾一般,喜悅之色躍然於眉梢,一點都不掩藏自己的情緒。
喻顏眸光複雜,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垂在一旁的手掌緊緊握起。
是嗎?她真的答應了嗎?
分明想的是,只用作緩兵之計,回去之後再從長計議,但是心底卻有個渺小的聲音正在叫囂著,這大抵是也她想真正應下來的。
再一次陷入思想的分歧,喻顏的靈魂早已經像個精神病人,與自己鑽著牛角尖,斗得半死不活,卻依舊沒能爭出個輸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