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五章 父子釋然(1/2)
書房裡的燈光不算明亮,段尚燃死死的繃住身子,一雙盛滿灰霧的眸子裡隱隱透著血絲。
他受不了這樣的沉默,這算不上回答的回答比真正的話還要傷人。
「我知道了,要是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
「你是我兒子,僅此而已,僅此足矣。」
段尚燃的話被打斷,入耳的話聽起來有點不太真實,他面上緩緩流露出一絲不可置信,張了張嘴,卻驀然發現失去了聲音。
「我知道是當年我將所有的事情都扔給你承擔,這樣的做法實在不像是一個父親,但是,我真的感到後悔了,後悔讓你在不該成熟的年紀成熟,讓你比別的孩子多了一半的責任。」
段冷秋的聲音裡帶著無限的悵然與懊悔。
他是真的後悔了,如果當年他不是懦夫,那麼他們之間的父子關係不會是像今天這樣。
他一直在找機會跟他道歉,但是哪一次都放不下自己的臉面,直到剛才,他才發現他所謂的『臉面』有多愚蠢。
面子可以比得上親情嗎?面子能讓他換來一個兒子嗎?
幡然醒悟,於是放下身段,段冷秋深吸口氣,低聲道:「尚燃,這些年一直委屈你了,是父親的錯,讓你承受了這些壓力與苦難,如果你母親知道,一定會很失望。」
從段冷秋出聲起,便一直如同一個鐵人一般僵硬的段尚燃,在思想凝固了半天之後,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父親……」
他的聲音是出乎意料的沙啞低沉,段冷秋對山他沒有焦點的眸子,一張見了風霜的臉上流露出一絲心疼。
「這些年,苦了你了。」
段冷秋的話在段尚燃心底激起了千層波浪,他抿了抿唇,在商場上叱吒風雲的人,此時卻像個詞彙量少的可憐的小學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但是有的時候,親情這個詞語本身便難以用語言闡述,它比愛情更堅固,比友情更長久,是真正血濃於水的情感,是不用說半個字便輕易和解的感情。
「父親您認為,我一直怨當年您把事情都推給我?」
過了良久,段尚燃才淡淡的出聲,但是明顯語氣要緩和許多,他這般問著。
段冷秋反問:「不是麼?」
「您只說對了一半,我是怨您將所有事情都扔給我,但是,卻並不是因為自己受了罪,而是因為您在遇到事情選擇逃避而不是面對的態度。」
段尚燃的答案讓段冷秋狠狠一顫,而後便是冗長的沉默。
諾大的書房,靜的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段尚燃因為失明而變得更加敏銳的聽覺在此刻更是明顯。
「走吧,下樓去見見我的孫子孫女。」
半晌後,段冷秋結束了這一狀態,話音落地便起身出了書房。
段尚燃有那麼一瞬間的愣怔,接著唇角緩緩勾出一抹笑容。
是誰說的來著?沒有什麼事情是說開了不能解決的。
下樓的時候,念念正在與一盤水果奮戰,而暖陽還在糾結於那盤棋,段冷秋見到兩個孩子的第一反應也段尚燃一般,並不認為,這兩個孩子與段家有什麼關係。
但是實際上靜下心來會發現,念念暖陽的眉宇間的神韻與段尚燃如出一轍。
他放輕腳步走到暖陽身邊,這才發現他是在自己與自己對弈,並且,將自己給逼進了死局。
只是這棋下的頗有些水平,實在很難想像,這是出自一個四歲孩子之手。
「在下棋?」
段冷秋想與之搭話,一出口便是這樣毫無技術含量的話。
暖陽並未見過他,卻也是禮貌的點了點頭,轉身繼續與棋盤死磕。
「這顆棋走這一步,死局便可以破。」
他端詳了會兒棋局,給暖陽指了條明道,但也是觸了『觀棋不語真君子』的警言。
「謝謝。」暖陽眉頭微蹙,隨即展開,他站起身子微微鞠躬,而後動作緩慢的收起棋盤,走向念念身邊。
段冷秋矜貴了一輩子的身價在今天飛流直下三千尺,他跟著暖陽的步伐挪到兩個孩子身邊。
可以清楚的看到暖陽的眉頭微微擰起,一旁正在啃著蘋果的念念疑惑的抬頭看向他。
「你是誰啊?」
幾乎是一眼,段冷秋便喜歡上這個眼睛撲閃撲閃的小女孩,像極了喻顏的小時候。
「我是你爸爸的爸爸。」
段冷秋一時間來了興趣,說了個謎讓念念自己猜。
「爸爸的爸爸,你是爺爺?」念念的小腦筋也轉的飛快,她像是尋求答案似的看著段冷秋。
『爺爺』兩個字蹦出來的時候,段冷秋還未回過神,反應過來的時候,爽朗的笑出聲,他愉悅的摸了摸念念的頭:「真聰明。」
「念念。」
相對於念念的毫無戒心,暖陽低聲提醒,扯了扯她的小胳膊,念念並不理睬他,她興致勃勃的纏著段冷秋:「爺爺,我以前怎麼沒有見過你?」
段冷秋頓了頓,滿心被念念的一聲『爺爺』叫的分外愉悅。
「爺爺之前有事沒能過來。」他解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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