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章 烽火戲諸侯只為博美人一笑(2/2)
沙發上一個頎長的身影正躺在上面,手中慢悠悠的攪拌著一杯咖啡,醇香四溢。
「我是喻顏。」
清麗的嗓子經過電流處理,聽起來有點陌生。
白瑞川微微眯著眸子,視線落在那張略施粉黛的面上,眼底深意漸濃。
如她所說,她不會背叛他。
即便知道他便是幕後主使,在面對記者時卻隻字不提,實際上她只需要一句話,便可以結束現在的狀態,安心和她的段尚燃過日子。
但是她沒有,為什麼?
愧疚?還是她也有那麼點心疼他?
白瑞川眼底划過一絲迷茫,轉瞬即逝。
然而不論是哪一種,都不能讓他滿意,她竟然為了段尚燃將自己的身份曝光。
她知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喻欣為她所做的一切,他這五年來對她的形象包裝,全都白費了!
她就那麼愛段尚燃麼?愛到情願為了他,重新背負起五年前的所有,背負起『喻顏』這個名字所承受的傷痛?
值得嗎?傻姑娘。
為了誰也不傷害,選擇傷害自己。
真是可笑又可憐的做法,然而她還是成功了不是麼?
成功將輿論轉移到她身上,減輕段尚燃的負擔。
他們,要共患難,多麼感人的一個詞。
啪——
瓷杯摔落到地上,四分五裂,深褐色的液體四濺,噴灑到家具上,染上一層污漬。
白瑞川冷冷的看了一眼地上碎掉的杯子,眼底的陰狠逐漸蔓延。
「午飯做好了,要吃點嗎?」
一記溫婉的聲音弱弱的傳來,白瑞川目光掃過女人身上,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吃?你除了吃還知道什麼?」
女人面色一白,卻並不反駁,她低著頭,一言不發的收拾著地上的殘局。
白瑞川見狀,更是惱火,他一把扯過她的手,修長的手指鉗制住她的下頜,逼著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我問你,我比段尚燃到底差哪兒了?」
女人任由他動作,只是微微擰起的眉頭出賣了她的痛苦。
下巴,幾乎要被捏碎。
「算了,問你你也不知道!」
鑽心的痛翻湧著,女人鼻尖冒出細汗,白瑞川忽然鬆開手,慣性之下,她狠狠的跌坐在地上,手掌恰好按上那還未來得及收拾的瓷杯碎片上。
鮮紅的液體緩緩蔓延,女人卻只是緊緊的咬著唇瓣,一聲不吭。
白瑞川目光掠過她,眼底一閃而現的煩躁,他狠狠地踢開她身旁的凳子,大步流星的離開。
諾大的公寓裡,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緩慢爬起來的女人。
她蒼白著臉,不聲不響的走到衛生間,打開水龍頭沖洗著手上的傷口。
碎掉的殘渣陷在肉里,不小心碰到,霎時間傳來尖銳的疼痛。
十指連心,她顫抖著唇,小心翼翼的清洗傷口。
實在算不上細膩的一雙手,掌心布滿了細繭,這樣的一雙手,說是來自女人的,有點勉強。
似乎很久以前,她的手也曾細嫩過,那是什麼時候的了?
太久了,記不清了。
人老了,記性很容易發生混亂。
忽的,她身子狠狠一顫,然後盯著鏡子裡的那張臉目光開始渙散。
一張算不上好看的臉上,皮膚微黃,爬滿細紋的眼窩深深地凹陷著,乾澀的翹著干皮的唇瓣,臉頰上零星的斑點。
四十多歲的女人,被青春拋棄的女人。
她終於敢承認,她老了。
那是放在五年前,絕對不敢提及的詞,現在看來,卻也就那麼回事兒。
女人手緩緩撫上自己的面容,粗糙的手感令她微微皺眉。
「秦杉,你是什麼時候開始不化妝的?」
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低聲喃喃。
哦,想起來了,是在五年前她自己將『弄尚』送給白瑞川之後。
細數她這一生,漫長無趣,在她最美的年紀沒能遇到最好的他,時間硬生生將她的愛情延遲,直到現在,也沒能給她。
作為女人,可謂是失敗的。
她放手讓自己賭了一把,賭她放棄所有,為愛情而生,最後究竟能不能贏。
但是五年的時光告訴她,她輸的徹底。
在這場白瑞川不曾付出半點真心的賭局裡,她輸了光陰,輸了生命。
秦杉忽的輕笑一聲,拿起洗手台上剛從皮膚里拔出來的瓷片,對比著自己的手腕試了試,而後狠狠劃下。
鮮血肆意流淌的感覺是暢快的,秦杉笑了。
「你不比段尚燃差,唯一他有你沒有的,便是喻顏的愛。」
和她一樣,比起喻顏,她少了的,只有白瑞川的愛。
但只此一點,勝負已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