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八章 可笑的真相(1/2)
「你說什麼?」
橙黃色的燈光下,喻顏騰地一聲從沙發上站起,她語調不由得揚高,聲音發顫,握著手機的關節處已經泛白。
沙發上的段尚燃眸光落在她身上,眼底一片沉靜。
「抱歉喻小姐,請您節哀,關於你父親去世,還有一些手續需要您來簽字……」
「我爸人呢?」
電話里的話被她打斷,喻顏紅著眼,死死的咬著下唇,忍住眼底洶湧的淚光。
「在醫院。」那邊的人頓了下回道。
幾乎是在一瞬間,喻顏切斷電話,只穿著單薄的家居服便衝出別墅,段尚燃一直密切關注她的動作,見狀微微擰眉,拿起她的大衣跟了出去。
剛出門便見到正在跟車門較勁的喻顏,他抿了抿唇,按下手中的鑰匙,喻顏一個力氣沒收住,身子往後栽去,段尚燃眼疾手快的扶住她。
「發生什麼事了?」他低聲詢問。
喻顏眼底爬上血絲,一字一句的道:「他們說我爸死了,告訴我,這是在開玩笑對不對?」
段尚燃瞳孔一縮,眼底一絲異樣閃現,片刻後一聲不吭的將她扶上車,鎮定的開車去往醫院。
一路上,她不言他不語,車廂里的氣氛壓抑到令人生出逃避的心思,喻顏始終一言不發,緊緊抓著身上的大衣,任由不安將整個心智包裹。
假的吧,這只是個惡作劇。
她在心底這樣安慰自己,但是連自己都騙不了的安慰,更多的是可笑。
為什麼,他們戰戰兢兢的活著,小心翼翼的呵護這脆弱的生命,到最後,死神還是輕而易舉的將他的性命奪走。
一顆心已經麻木到沒有知覺,喻顏頭一次憎恨自己沒能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多去看望他,那個從小一直疼愛她的父親。
年邁的老人每天被各種藥水吊延著生命,血液里被灌輸了無數種藥物,一雙手已經被針扎的不成樣子,他依然頑強的活著,依靠著她不定時的探望作為支撐,苟延殘喘。
如今,就這樣悄然無息的逝去,甚至,在他生命的最後一刻里,身旁沒有一個人。
「走吧。」
車子什麼時候停下的,喻顏沒有在意,段尚燃放輕了的聲音將她的思緒拉回來,眼睛酸澀的眨了眨,眼淚順勢而下。
段尚燃心疼的擦去她的淚珠,低嘆一聲:「哭吧。」
喻顏死死攥住衣裳,忍住淚水,她搖了搖頭:「爸會擔心。」
短短四個字,像是有千斤重的石頭,砸在段尚燃的心口上,他唇線緊抿,拉著她的手什麼話也不說,只是靜靜的陪著她。
從醫院到病房的四條路,喻顏腳下似乎有無數的釘子,每走一步,鑽心的疼。
從心底抗拒看到躺在白布下的喻望海,這一路,她仿佛用盡了畢生的力氣,當視線里,看到床上寧靜安詳的面容時,一直支撐著的信念轟然崩塌。
她腳下一軟,連哭泣都忘了,身子被段尚燃扶住,眼神空洞。
不能相信,她最親的人就這麼離她而去,躺在那裡的人,還是記憶中的眉眼,記憶中的神態,但是卻再也不能笑著喚她一聲『顏顏』。
「想哭就哭,不要忍。」
段尚燃將她圈在懷裡,壓低的聲音帶著磁性,喻顏緊緊的抵著他,嗅著他身上的菸草香,啞聲哭泣。
「姐……」
一記沙啞的聲音響起,喻顏抬眸,多日不見的喻欣面容憔悴。
「姐,怎麼回事,他……」喻欣舔了舔唇瓣,指著病床上躺著的人,呼吸絮亂,她扯了扯嘴角,面上肌肉動了動,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他怎麼了?」喻顏將話說完整,偏頭瞧著喻顏,蒼白的面上露出一絲崩裂,片刻後,嘶啞著嗓子:「他怎麼能就這麼走了?欠我的還沒還清,他怎麼敢走!」
喻顏張了張嘴,驀然發現自己已經找不到任何話語。
喻欣情緒激動,她奔向病床前,跪在地上嚎哭著:「喻望海,你不是特別想聽我叫你一聲『爸』嗎?你起來啊,起來我就喚給你聽,你又想像小時候那樣丟下我,扔了我十幾年不管,你還想逃避做父親的責任,你可真自私!」
「小欣……」
喻顏哽咽著低喚一聲,字裡行間悲切傷慟。
病房裡空氣中藏著苦味,吸到肺里,苦的讓人眼淚直下,喻欣哭了多久,喻顏便陪了她多久,直到最後段尚燃出去一趟再次回到病房:「手續都辦好了,舉辦葬禮吧。」
喻顏動了動酸澀的眼珠子,看著那邊哭到沒力氣伏在床邊的喻欣,深呼吸一口:「謝謝。」
她這突如其來的客氣令段尚燃不舒服,看了一眼她的面容,還是將不悅壓下。
下午四點,殯儀館的車將喻望海的屍體拖走,喻欣哭的肝腸寸斷,幾欲昏厥,很奇怪的,在她面前,喻顏竟然能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或許,潛意識裡她認為,自己不能倒下,喻欣得要人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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