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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一章 曲折(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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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後來鄭懷遠都不接我的電話了,只是吩咐姜東和小七,不管想什麼辦法,一定要讓我睡覺,否則我的身體會熬不住。

可是我怎麼睡得著呢,我心心念念的那個男人,我又愛又恨的那個男人,他不知身在何方,他不知是生是死。

我說鄭懷遠說我為了我才暴露了自己被迫提前採取行動,蓋聶何嘗不是。

何嘗不是為了我?

自從爸爸的事情後,我再不相信什麼「好人有好報」什麼神明,因為事實證明,好人是沒有好報的,在好人水深火熱的時候,神明從來不曾眷顧。

可是現在,我祈求神明,一定要保佑我愛的男人安然無恙。

我祈求神明,哪怕就像狗血電視電影上那樣,他受了傷失去記憶,被海邊的某個漁女救了,兩個人日久生情結婚生子,也比現在未知生死的好。

哪怕他徹底忘記了我和孩子,哪怕他這輩子再也想不起我們了,我也心甘情願。

只要他好好活著,跟我呼吸著一樣的空氣。

足矣。

半夜的時候,鄭懷遠的電話打到我上:「丫頭,有消息了,但是你答應我,不許激動好嗎?」

我一隻手死死握著,另一隻手攥住沙發扶手,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好,我不激動,我不激動,你說……」

那一刻我在想,要是他要告訴我的消息是蓋聶死了或者說已經過了最佳救援時間他們要放棄,我該怎麼辦?

腦海里一片空白,只是慢慢有一個念頭漸漸清晰: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你別哭呀,你一哭我都不敢告訴你了。」

我抹一把淚,笑起來:「我沒哭,我沒哭,你說……」

「是這樣,救援隊在靖南海域下游段,發現了刀爺的屍體。」

眼前一黑,整個人直直往前栽去。

電話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是不是命中注定,我們之間,我們一家三口之間,只能這樣四分五裂?

姜東一把扶住我,然後把電話撿起來。

可是,已經黑屏。

小七用他的打給鄭懷遠,接通之後湊到我耳邊:「丫頭,丫頭,你怎麼了?我就說不該告訴你……」

我靠在姜東身上,氣若遊絲:「沒事,沒事,你繼續說,他呢?」

「其實也算是好消息。救援隊只發現刀爺的屍體。我們擴大了搜救範圍,康城周邊輻射的所有城市都安排了人。附近的漁民,我們也人手一份尋人啟事,我們再耐心等等好嗎?」

我不知道這對我而言算不算好消息,刀爺怎麼就死了呢,他死了,我們還怎麼知道當時的情況?

「烏卡那邊怎麼說?」

「他一口咬定當時只有他一個人在場,絕口不提第二人。被我們逼急了,他就說他當時正在和蓋聶做交易,蓋聶畏罪潛逃了。」

一口氣上不來,我差點吐血:「他放屁,蓋聶不是那樣的人。」

那邊沉默,只聽得見他的呼吸,我驀地警覺起來:「鄭懷遠,你老實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他嘆息了一聲:「就知道瞞不過你,省廳那邊聯合國際刑警,抓捕了烏卡的同謀,他們的口供和烏卡一致。都說……」

我知道肯定還不止這些,要不然鄭懷遠不會在這裡巴拉巴拉半天,還沒說到重點上。

他是怕我接受不了。

「鄭懷遠你他媽磨磨唧唧算怎麼回事,一次性說完,我能承受。你這樣吊著我,才更讓我生不如死。」

那邊咳嗽了一聲,好像要組織語言,幾秒鐘之後,他緩緩道:「好吧……警方在蓋聶和鞏音殊的別墅里搜到數量不菲的毒品還有槍械。不僅如此,有匿名信舉報,烏卡和蓋聶利用駱三那條特殊通道走貨,就在剛才,連駱三都被請回警局協助調查。警方大量人員正在蓋聶的公司和赤羽門展開大範圍的搜捕……」

我把重點放在那一句:「蓋聶和鞏音殊的別墅?鞏音殊不在嗎?」

「鞏音殊在令家,和碧堯在一起,警察請她回來問話,她一口咬定蓋聶是被人陷害。」

壞消息一個接一個,凌晨的時候,又有新聞傳來:c&t娛樂集團某高層涉嫌聚眾吸毒和容留藝人吸毒,被警方抓獲。雍長治出現在警局,隨後律師現身。

吃早點的時候,壞消息又多了一個:雷凌涉嫌恐嚇政府官員以及買兇殺人……

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心頭,這麼密集的壞消息,就好像……就好像有人按照寫好的劇本來導演似的。

我馬不停蹄就給關山遠打電話,前幾天白雪鬱鬱寡歡的,了解後知道是關山遠應父母之命要跟靖南某名媛訂婚,我還腹誹他跟蓋聶一樣是花花公子。

可是現在,我必須跟他通氣。

我有一種感覺,這次事件,除了針對蓋聶,還針對八公子裡的其他人。

雖然目前為止涉及到的只有雍長治駱安歌蓋聶雷凌,但是,牽一髮而動全身,幕後那個人比誰都知道這個道理。

所以,所以他們或者說他,才沒有率先拿關山遠下手。

電話是關山遠的秘書接的,說他正在開會,問我是不是有要緊事。

我說是的。他就要我稍等一下。

然後就是腳步聲,不到一分鐘,那頭就傳來關山遠渾厚有力的聲音:「小江,是我。」

心頭漫過驚喜,隨即就是哽咽:「大哥……」

關山遠仿佛知道我沒說出來的話是什麼,他的聲音還是那樣,仿佛任何事情都不足以讓他動怒:「我知道了,你別擔心。小六他們已經帶著人去找了,其他的事,我這邊會想辦法。你懷著孕,照顧好自己。」

我點點頭,想起他看不見,又道:「大哥,我相信他,他不會知法犯法。」

「嗯,我們都相信他。」

我想了想,猶豫了又猶豫,還是道:「大哥,我懷疑這件事情是谷英傑在背後操縱。他那天一定在遊輪上,不過他早就想好了萬全之策脫身,而且製造不在場證據。」

關山遠沉默了幾秒:「你的意思是……」

「谷靈集團財務危機越累越嚴重,或許是鋌而走險,或許是別的目的,總之他和烏卡合作了,想把赤羽門據為己有。然後兩個人面和心不合,所以谷英傑想了遊輪這一出,既可以除掉烏卡,又可以陷害蓋聶。」

「等等,等等,小江……你說的我都糊塗了,既然烏卡被抓,他為什麼不把谷英傑供出來,這說不通啊。」

腦海中閃過以前看過那些亂七八糟的片段:「也許,他可以讓烏卡心甘情願背下所有罪過。」

「好的,我知道了,我會讓人去查。」

我遲疑了一下:「大哥,你身份特殊,恐引起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我總覺得這次的事情是衝著你們幾個而來,你要小心。」

他的語氣有點發狠:「不管衝著誰而來,這一次,我不會再放過他。」

掛了電話我心裡又沉了幾分,不管這件事衝著誰來,我相信關山遠他們有本事擺平,我關心的是蓋聶。

從我們鬧離婚以來,我時常回想起他,他的溫柔他的霸道他的絕情他的無賴。有時候做夢也會夢見他。

可是從來沒像現在這樣,我每一分每一秒我的每一個細胞每一滴血液每一根頭髮絲都在想他。

等他回來,不管如何,我都要賴在他身邊。

反正我就是認定了,他還愛我,他是為了不得已的原因才跟我離婚。

我也要學著他無賴一點,我也要陰魂不散。

過了一天,蓋聶還是沒有消息,鄭懷遠的語氣里,警察已經有放棄的打算,撤離了一部分人來處理烏卡的事情。

只不過,蓋家的人和八公子的人,還在不離不棄尋找。

倒是谷英傑帶著碧堯和三個孩子,到靖南去認領刀爺的屍體。

而隨著刀爺一死,很多即將浮出水面的事情又被無形的力量沉到海底深處,我們想要再去探尋一二,無異於難於上青天。

電視畫面上,谷英傑板著一張臉,而碧堯哭倒在他懷裡。

谷英傑夫妻隨即召開新聞發布會,碧堯穿著一襲黑衣站在谷英傑身邊,而他攬著他的肩膀,對著眾多記者和民眾,語氣鏗鏘有力:「不管是赤羽門,還是谷靈集團,都隨時做好和犯罪分子作鬥爭的準備。我岳父一生勤勤懇懇,沒想到在即將安享晚年的時候落得如斯下場。我們一家人在悲痛萬分的同時,也對蓋聶的事情深表遺憾。他是我岳父生前最信任的人,也是我們夫妻非常信任的女婿,沒想到他會做那樣見不得人的勾當,他和烏卡勾結,無異於是陷赤羽門於萬劫不復之境……」

兩天後,赤羽門的官網上,宣布了股東和各大堂口的一致決定:罷免蓋聶的法人代表職務,繼任者是谷英傑。

而另一份聲明里,谷英傑以赤羽門法人代表的名義,簽署了一份文件,大意是赤羽門上下幾千人,萬眾一心眾志成城和犯罪分子作鬥爭,也會盡全力協助警方調查案件,直到水落石出。

小七念聲明給我聽的時候,我正在房間裡收拾東西,如今烏卡伏法,鄭懷遠也立了大功,我沒必要再留在沙溪。

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烏卡的案子和令懷易夫妻的案子合併處理,所以鄭雅然早在前兩天就回去了。

而現在,警方把蓋聶列為烏卡一案的重大嫌疑人,雖然還在找他,但是搜尋已經變了味道。

不過好的一點是,警方拿著搜查令去蓋氏地毯式搜了一圈。並沒有發現什麼有價值的信息。

所以雖然蓋氏小有震動,但是因為有蓋寅仲和商如瑜在,倒也沒出什麼亂子。

而赤羽門那邊,因為蓋聶生死未卜,而他又曾是法人代表,因此大家自然而然把一切不好的事情跟他聯繫在一起。

反觀,谷英傑倒成了那個「漁翁」。

如果這一切都是他在暗中操控,那麼,他密謀這個完美的計劃,應該很久了。

一箭三雕,除去了最大的對手和隱患夥伴,整個赤羽門都是他的。

到了昆明機場,接到關山遠的電話,要我們直接到靖南去,不要回康城。

他那語氣就像是出事了,因為他在後面加了一句,說雍長治駱安歌他們也在去靖南的路上。

我忍不住問:「大哥,是蓋聶的事麼?」

他倒也沒瞞我:「小六在海邊發現一件衣服,看起來像是蓋四的,你來認一認。」

不知道這算好消息還是壞消息,我有點激動有點木然,還有點兔死狐悲的淒涼。

到了靖南關山遠派人來接我,直接去關家那當地的別墅,駱安歌他們早就到了。

看見那件衣服的瞬間我捂著嘴哭起來,就算燒成灰我也認識,是我們領結婚證那天他穿的西裝外套,還是我給他選的款式,我怎麼會不認識?

關山遠攬著我的肩:「撐住,不要放棄,哪怕還有最後一絲希望。小六他們還在找,會沒事的。」

可是,已經一個星期了,真的會沒事嗎?

晚上一些的時候鄭懷遠也來了,他手腕上還纏著繃帶,整個人看起來氣色不太好,加上長途奔波,虛弱得像個文弱書生。

他是從後門進來的,現在風聲緊,大家都很小心。

喝口水之後他就把案情分析給我們聽:「現在省廳已經把蓋聶列為遊輪案的頭號嫌疑犯,咱們得加快步伐了,否則會越來越被動。」

駱安歌坐在那裡,一臉的不痛快,顯然被警察請回去協助調查這件事讓他耿耿於懷:「你們警察是吃乾飯的嗎,谷英傑那老狐狸,不可能沒有一點蛛絲馬跡露出來的。」

鄭懷遠也不跟他計較:「警察查案講究的是證據,至少目前,我們在他身上找不到任何疑點和突破點。」

駱安歌冷哼一聲:「是找不到還是你們怕麻煩?美國那邊,那個藥廠,就查不出來任何東西嗎?」

鄭懷遠的臉色變了變:「這一點我也提過,但是省廳認為……」

好像是怕他們吵起來,關山遠趕忙出來打圓場:「好了好了,駱三,你也別太著急。美國藥廠那邊,小六不是派人過去了麼?我現在擔心的,是谷英傑還有後招。」

鄭懷遠贊同地點頭:「這也是我著急趕過來的原因。谷英傑在誤導大家把赤羽門一切罪責都推到蓋聶身上的時候,很聰明地沉默了幾天。他這是要給大家時間消化,等大家消化得差不多了,他肯定會再出來利用假消息迷惑大家。」

雍長治很疲憊的樣子,語氣卻透著狠厲:「不管他有什麼後招,我們都不能再放縱事態繼續擴散下去。我還是認同駱三的觀點,美國那個藥廠,是突破點。你們不是說刀爺有可能被谷英傑控制了嗎,我懷疑,連碧堯都被他控制了。」

我點頭:「有可能,還有妞妞和小良。」

以前這兩個孩子可是經常給我打電話的,可是自從遊輪一案之後,再無他們的消息。

別說他們,就連鞏音殊,也像是人間蒸發了似的。

關山遠叫小七扶我去休息,我滿心滿眼都是蓋聶,根本沒心思休息,可是一想到肚子裡的孩子,我還是勉強回房間準備睡覺。

電話就在這時候響起來,竟然是小良打過來的。

呼吸快要凝固,以前每次都是妞妞給我打電話,而他跟著說幾句,從來沒有用他的號碼打過。

我趕忙接起來,他的語氣有點顫抖:「小江舅媽,咱們長話短說。我爸爸這邊,有聶舅舅的消息了。」

我驚慌失措跑下樓,把這消息告訴關山遠他們。

大家一聽都很振奮,部署了一番就出發,留下鄭懷遠陪我在別墅里等消息。

激動過後,慢慢冷靜,我抬起頭,發現鄭懷遠也正看著我。

彼此的默契讓我心領神會:「你說,會不會谷英傑放出的煙霧彈,就是要誤導我們?」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不管是不是誤導,只要有消息,我們都不能放過。」

我點點頭:「其實我已經有點要放棄了……鄭懷遠,或許上天就是要分開我們,或許我們之間到最後真的是天人永隔。」

他走過來蹲在我面前,握住我的手:「丫頭,你不能放棄。我們一定會把蓋聶找回來的,你不能沒有他。孩子也不能沒有爸爸。」

我低下頭,把臉埋在他手掌上:「鄭懷遠,我快要撐不下去了,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都一個星期了,就算他還活著,也……」

「小江,他一定活著的,蓋四可沒那麼容易死。」

那一夜下起了暴雨,關山遠他們都沒有回來,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瓢潑大雨落下來,不出半小時院子裡就積起了腳踝高的水。

還好是出事一星期後才下雨,如果蓋聶還活著,這時候應該被好心人救走了,下雨也沒有影響的。

雨勢持續到第二天中午,新聞上說降水量是二十年來最高的一次……

我不斷換台不斷換台,都沒有有關蓋聶的新聞。

倒是另一條新聞吸引了我,谷英傑又一次召開新聞發布會,要求法醫對刀爺的屍體進行解剖。隨即他表示,刀爺很有可能是被蓋聶害死的。

而也就是在這時,我看見了好幾天沒露面的鞏音殊,她傷心過度,住進了醫院,碧堯去看她,母女倆發生了激烈的爭吵,被躲在醫院的狗仔拍了個正著。

免不了大肆渲染一番,讚揚鞏音殊是真的愛蓋聶,在這種生死關頭還無怨無悔站在他身邊。

其實可以想像是什麼事,應該是碧堯告訴鞏音殊,蓋聶有可能是害死刀爺的兇手,但是鞏音殊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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