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三章 絕望(1/2)
「您真的會幫他嗎?」
鄭龍點頭:「別說他是你丈夫,但是看在他外公份兒上,我們也會幫他。你放心,有太爺爺和你外公在,有鄭家在,蓋四不會有事的。」
我心裡百感交集的:「我就知道,你們不會袖手旁觀的。都是我不好,我本來……我本來……」
我說不出來,我本來是來跟他們劃清界限的,可是現在蓋內面臨危險,我只好先利用利用鄭家這層關係。
請原諒我的勢力。
我相信鄭龍父子一定知曉我今天前來的目的,也一定知曉我突然改變主意的原因,他們並沒有拆穿我,於是我也只好暫時心安理得當做他們並不知道。
鄭懷仁堅持要送我回去,到了市中心他的車載電話響起來,於是我就聽見了關於令懷遠的消息。
我知道事情緊急,就說會自己回去。
可是鄭懷仁不放心,非得給司機打電話,等司機來了,他又交代一定要開慢一點一定要把握送到別墅門口,這才疾步離開。
鄭家的探子說發現令懷遠被關押在塢城某個偏僻的地方,還說被折磨得只剩半條命,要是去晚了,估計……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想,其實我跟令懷遠相處時間非常短,可是我總是覺得他親切,總是為了他擔心,是不是因為其實我們是有血緣關係的。
我甚至在想,鄭龍父子和蓋聶一直對我媽媽的事情遮遮掩掩的,目前看來他們是不會告訴我實情了,但是我不能等。
要是我跟令懷遠說,他應該會幫我吧?
嗯,一定會的。
到了別墅司機恭恭敬敬下來替我開門,他喊我大小姐,明明是第一次喊,卻像是喊了很多年似的那麼順口自然。
我卻有點招架不住。提醒他不用那麼客氣,叫我小江就可以。
他是老實人,嚇得直擺手:「大小姐折殺我了,您是老太爺和大爺的心頭肉,我哪敢造次?我好久沒看見他二位笑得那麼開心了,老太爺纏綿病榻那麼多年,在知道找到大小姐您後,昏迷中還流下眼淚。我是家裡的老司機了,家裡什麼情況我一清二楚。所以大小姐您要多來陪陪老太爺,他真的……真的……」
他哽咽起來,最終還是沒有繼續說這個話題,而是道:「讓大小姐見笑了。我沒別的意思,就是希望大家都好好的。」
我嘆息了一聲:「我知道,多謝你提醒我。」
家裡並沒有人,我也沒有開燈,摸黑上樓回房間,躺在床上就不想動。
我摸著肚子自言自語:「寶寶,你說,媽媽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但是媽媽沒辦法,爸爸不能有事是不是?」
我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睡著的,半夜的時候被電話鈴聲吵醒,迷迷糊糊間感覺緊貼著我的火熱的懷抱離開,身後的床動了一下。然後有人下床,朝著陽台走去。
雖然門關上了,但我還是隱約聽見蓋聶的聲音,然後就聞見空氣中散也散不掉的酒味。
也不知道應酬的時候喝了多少酒,不是不能喝酒麼,也不知道克制克制。
蓋聶一開始只是嗯嗯兩聲,後來不知道什麼原因跟電話那頭的人起了爭執,聲音有些大:「我再強調一遍,不要擅作主張,否則後果有多嚴重你我都很清楚。我還是那句話,不打無把握的仗,我相信我們的想法都是一致。都是想保護我們最愛的人。」
那邊不知道說了什麼,蓋聶一直沉默,過了一會兒他唔了一聲:「雖然你說的不無道理,但我還是認為太冒險。我這邊你不用擔心,需要你的時候自然會通知你。我早就把我的底牌還有底線亮給你,就是不希望有任何差池。小江這邊我會想一個完美無缺的藉口跟她說明,但是我希望你們暫時不要再打擾她。她並沒有你們認為的那麼堅強,她需要家人的愛,但是在一切塵埃落定之前,我希望你們別用愛的名義來綁架她。她認不認你們,我都尊重她的決定。」
到了這裡我終於明白過來,電話那頭,應該是鄭懷仁。
他們好像在密謀一件什麼大事,而這件事大半和我有關。
蓋聶點起一支煙,抽了兩口:「你誤會了,小江沒有埋怨你們的意思,畢竟這也不是你們的錯。她只是習慣了二十多年來的生活,一時間沒辦法接受,這也是人之常情,也希望你們理解她。再說,你我都很清楚,赤羽門這邊一旦知道她的身份,她的危險會很大。」
那邊說了什麼,蓋聶嘆息了一聲:「不管她的選擇是什麼,我都尊重她的決定。你要她一下子捨棄那個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家,這怎麼可能,奶奶對她來說有多重要你根本無法想像。我這邊你真的不用擔心,我還沒傻到被別人當槍使……我會尋找一個最合適的時機,及時脫身。為了小江和孩子,我會沒事的。」
我躺在被窩裡,連眼淚什麼時候流出來的都沒有發現。
掛了電話之後蓋聶並沒有進來,而是一直在抽菸。
我很想過去抱一抱他,他一定很累。
可是我不敢,我怕一過去他就知道我的擔心,到時候他會更累。
我唯一能做的,就是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嘗試著去相信鄭家人,去說服自己一切都會過去的。
過了大約一個小時,蓋聶才滿身煙味地回來,許是怕煙味熏到我,他還先去衛生間洗漱了一番,才爬上床,從後面抱著我。
我裝作睡著了,無意識翻個身窩在他懷裡。
他親了親我的頭髮,掖了掖被子,低聲道:「寶貝,我愛你。」
這該死的眼淚,我又要忍不住了。
第二天一大早蓋聶非要我幫他打領帶,在衣帽間折騰了半天,才牽著我下樓。
商如瑜早就做好了早點,看見我她微微一愣:「是不是沒睡好,怎麼眼睛看起來有點腫?」
我還沒說話,蓋聶就搶先道:「沒事,昨晚小江有些失眠,中午睡個午覺就好了。」
商如瑜張了張嘴,最終什麼都沒說,照顧我們吃早點。
蓋聶走後我休息了一會兒,然後去醫院看奶奶,打算從側面問一問我媽媽的事情。
等電梯的時候,意外地見到了鞏音殊。更意外的是她挽著一個年輕帥氣的男子,兩個人正在咬耳朵。
我一下子覺得有點尷尬,倒是她主動和我打招呼:「小江,你來老奶奶麼?」
我點點頭:「好久不見,你也來探視病人嗎?」
她一下子笑得有點詭異,不過也就是幾秒鐘的事情,她點點頭,越發靠近了那男子:「嗯,過來看一個長輩,沒想到有意外收穫。對了,還沒向你介紹,這是我男朋友阿倫。阿倫,這是蓋聶的老婆江別憶。」
那男子看著我,禮貌伸出手說了句你好。
我以為他們該走了,誰知道鞏音殊笑著問我:「聶是不是很忙,都沒時間陪你。外公也真是,我早就告訴他不要給聶安排那麼多事情。這下可好,連法人代表一換,聶就更忙了。」
「法人代表?」
她懵懂地看著我:「原來你還不知道啊,從今天開始,捏已經是赤羽門的法人代表了。昨天剛公證過,股權轉讓書都簽字了……怎麼了,你竟然不知道?昨晚慶功宴,我還問你和姑奶奶怎麼沒去,聶說你需要靜養。我還以為你知道呢。」
我不知道自己怎麼到奶奶病房的,整個人渾渾噩噩,像是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直到有人喊了我好幾遍我才稍微回過神來。
鄭懷仁的臉慢慢在我的瞳孔里明了起來,他一臉焦急,扶著我的肩膀:「丫頭,你怎麼了,你別嚇我。」
他怎麼會出現在奶奶病房?
還有,奶奶為什麼在哭?
為什麼,一切都變了?
鄭懷仁牽著我走到奶奶病床前,然後他突然發現了不對勁:「丫頭,你怎麼出那麼多汗?」
我看著他,拼命忍住眼淚:「你早就知道了是不是?」
昨天他們告訴我蓋聶有危險,告訴我刀爺正在幫全家移民,告訴我赤羽門不乾淨……可是今天,蓋聶突然成了赤羽門的法人代表,而鄭懷仁突然出現在奶奶病房……
我沒辦法不胡思亂想,我怎麼能不胡思亂想?
鄭懷仁示意我坐下:「這件事確實有點出乎意料了,我也是昨晚才得知,怕你擔心,就沒敢告訴你。你別擔心,蓋四這麼做,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冷笑起來:「什麼道理,欺騙我就是道理,瞞著我就是道理,以身試法就是道理?怪不得昨晚滿身酒氣的回來,怪不得在電話里和你起爭執,原來只有我不知道。」
奶奶一直沒有說話,此刻她默默流下淚:「小江,你先別激動,這件事並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抹一把淚:「好,你們說,到底是怎麼回事?媽媽的事情你們不告訴我,蓋聶的事情你們不告訴我,你們到底還隱瞞了我什麼?」
奶奶突然劇烈咳嗽起來,我嚇得跪在床上幫她拍背。鄭懷仁看起來比較有經驗,他接了一杯水過來遞給奶奶。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一把打掉他的水:「請你離開這裡,我不想看到你。」
杯子摔在地上,四分五裂,水濺了一地,大部分濺在他褲腿上。
他微微想著嘴巴,嘴唇顫了顫,老半天終於擠出一句話:「丫頭,你怎麼……怎麼……」
奶奶越發咳起來,抓住我的手:「小江,你不能這樣,他是你外公。」
我使勁抹眼淚,可是眼睛裡的開關壞了,怎麼也止不住,反而越來越多。
「我管他什麼外公,我只知道遇到他們以後就沒好事……您別跟我說什麼大道理,我不管,我只要蓋聶沒事。」
奶奶咳的整個人都在顫抖,她已經說不出話來了,卻還要拼命抓著我的手,去跟鄭懷仁的握在一起。
醫生衝進來,現場亂糟糟的,過了不知道多久,一切都安靜下來。
我捂著耳朵蹲在地上,終於不爭氣地哭起來,嗚嗚嗚像受傷了卻不知道去哪裡療傷的小野獸。
有人蹲在我面前,我抬起頭,鄭懷遠的臉模糊又清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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