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太爺爺(1/2)
可是他為什麼找我,難道是……想讓蓋聶去勸一勸刀爺放了令懷遠?
蓋子衿一下子很緊張:「管你什麼塢城鄭先生,你們要跟我小嬸嬸說話,得先經過我小叔同意。」
那人面不改色的,看了我一眼,微微低下頭:「蓋太太,我們大爺沒有別的意思,就是單純的說幾句話。」
我還在沉思,李牧子已經發話:「鄭家現在跟令家是死對頭,你們鄭先生找蓋太太,不是陷她於不義,不是讓蓋先生難做人嗎?」
那人還是堅持著,並未理會他們,而是對我道:「蓋太太,大爺要我轉告您:鄭家的命運,全在您一念之間。」
這話算是嚴重了,我看著他:「什麼意思?」
這樣給我戴高帽子,是幾個意思,故意借我挑起鄭令兩家的矛盾嗎?
我使個眼色,李牧子和蓋子衿只好閉嘴,然後端著果汁坐到了另一邊。
那人帶著我上了路邊的一輛勞斯萊斯,然後我就看見電視上見過的男人坐在那裡,閉著眼睛不知道是養神還是小睡。
「大爺,蓋太太來了。」
鄭懷仁沒說話,過了一會兒睜眼看著我,目光無波無瀾,語氣也是:「蓋太太。冒昧打擾,我是鄭懷仁,很高興你賞臉前來。」
他的語氣還算客氣,可是我怎麼聽怎麼覺得怪怪的。
許是看出了什麼,他繼而道:「本來在這敏感時刻,我是不該來打擾你的。畢竟,你是蓋四的太太,而他又是刀爺的侄子。於情於理,你自然都是要站在令家那一邊的。」
我本來想說我站在真理的一邊。可是一下子想起來這也許會讓他誤會,於是就沒有說話。
「今天找蓋太太來,是有一個不情之請,我們家老爺子想見你一面。」
震驚來了一波又一波,我一下子愣在那裡,鄭龍要見我,他不是昏迷不醒嗎?
就在這時候,我的電話響起來。
是蓋聶打來的,想來是蓋子衿她們告訴了他情況。
我把身子側朝一邊。把電話接起來,那邊蓋聶好像在奔跑,呼吸有點急促問我在哪裡。
我扭過頭看了一眼鄭懷仁,他依舊無波無瀾的,我就告訴蓋聶我跟誰在一起。
蓋聶一下子緊張起來,要我把電話給鄭懷仁,他有話要跟他說。
我把電話遞過去,鄭懷仁看也沒看就接起來,不過笑意隨之傳來:「蓋四。好久不見。我正跟你太太在一起,打算帶她去見一見我們家老爺子。」
蓋聶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我的耳朵:「鄭叔,我老婆懷孕了,怕是不方便去見老太爺。」
鄭懷仁臉上的笑斂起一些:「沒有不方便,大家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你是不是還沒來得及告訴蓋太太?那正好,我們家老爺子醒過來之後心情不錯,一直想見一見蓋太太來著。」
那邊蓋聶冷著聲音問了一句:「鄭叔這是威脅我?」
「蓋四你怎麼能這麼想,什麼叫威脅?我們是一家人,一家人哪存在威脅呢?我早就跟你說過,我們的想法都是一致的,都是想保護我們最想保護的人。」
鄭懷仁說完,就把電話遞給我,我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把電話放在耳邊,就聽見蓋聶的聲音:「寶貝,你先跟他去,我馬上來。別害怕知道嗎,我在的。」
我嗯了一聲,下意識就把手放在小腹上。
掛斷電話鄭懷仁就叫司機開車,我戒備地看著他,同時把他和蓋聶方才的對話反覆咀嚼。
直覺鄭懷仁並沒有想傷害我,或者以我為人質去威脅蓋聶;直覺真的是鄭龍想見我,所以才讓鄭懷仁前來;直覺蓋聶非常不願意我跟鄭家人接觸,他好像在害怕著什麼……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令懷遠的身份,所以才很介懷我幫令懷遠,為的就是不許我跟鄭家人接觸。
聯想起最近的一樁樁事情來,我突然覺得內心澄澈一片,又好像混沌一片。
好像什麼都搞得清楚,又好像什麼都搞不清楚。
不行不行,我得好好想一想,到底是怎麼回事?
從壯壯的死開始,然後蓋聶告訴我發現令懷遠私底下和鄭家的人接觸,緊接著鞏音殊突然變成了碧堯的女兒,然後是令懷易如願以償把令懷遠趕出赤羽門,再然後就是鄭懷仁召開發布會說令懷遠是鄭龍的私生子,再然後就是現在……
這一切好像是早有預謀似的,早有人預謀著要離間令家兄弟,早有人預謀著要離間本就關係不好的鄭令兩家,早有人預謀著……
這一切預謀的中心,都是令懷遠。
蓋聶又在害怕什麼?
和我有關嗎,和鄭家有關嗎?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聲音:「蓋太太是否在想,我會不會傷害你。你大可放心,我會傷害任何人,都不會傷害你。這一點。我可以用我的人格跟你擔保。」
我這才小心翼翼問了一句:「老太爺為何要見我?」
他頓了一下,好像在想合適的措辭,最後聳聳肩:「緣分這東西很難解釋不是嗎?等你們見了面,你就知道是怎麼回事了。」
他的每一個字每一個表情都在向我展示我的安全,可是他完全不知道,我現在考慮的根本不是這個,我害怕的是他會借我來威脅蓋聶去做一些傷害赤羽門而對鄭家有利的事情。
「你會傷害他嗎?」
其實我並沒有明白指出他是誰,可是鄭懷仁一下子就明白過來,他吃驚地看了我幾秒,搖頭道:「你怎麼會這麼想呢,蓋四是你丈夫,我不會傷害你,自然不會傷害他。再說,以蓋四的實力,我也傷害不了他。」
我鬆口氣:「那就好,那就好。」
鄭龍住在康城最頂級的療養院裡面,鄭家包下了獨棟別墅作為老爺子休養治療之地,自然保密性也最好的,怪不得外界一直以為老爺子昏迷不醒。
遠遠地就看見一個滿頭白髮的老人拄著拐杖站在湖邊,湖裡有幾隻白天鵝,正在優哉游哉划水。
湖邊的椅背上,放著一件格子呢大衣,還有一本《地藏菩薩本願經》。
鄭懷仁頓住,恭恭敬敬朝著那身影喊:「爸,人我給你帶來了。」
老人轉過身來,看起來還算精神,尤其那雙眼睛,不像這個年紀的老人該有的渾濁,反而透著一股子清亮。
我一下子想起來,那天在新聞上看見他年輕的照片我會覺得哪裡怪怪的,如今他真人站在這裡,我終於知道是哪裡怪怪的了:令懷遠的眉眼和這個人實在太像了,尤其是右邊眉尾處那顆淡淡的紅色的痣。
還有看人時眼神,簡直一模一樣。
這麼一看,其實鄭懷仁跟鄭龍並不是很像。
我向他微微頷首,不知道是風太大還是什麼原因,我竟然看見他的眼圈一下子有些濕潤,看起來有些激動。
雖然他很快掩飾了過去,但我還是嗅到了蛛絲馬跡。
「你叫別憶是吧?」
我點點頭,他笑了笑,花白的鬍子在微風吹拂下一顫一顫的,看起來童心未泯的。
「這名字好,好……」
他一下子哽咽了,下一秒他抬手擦拭眼睛:「哎,人老了。耗不起了。你過來,扶我去坐。」
我以為他指的是鄭懷仁,於是我站著沒動,直到被人輕輕推了一把,直到聽見鄭懷仁的聲音,我才明白過來他指的是我。
我心裡有點恍惚,又有點怪怪的,心想,蓋聶怎麼那麼慢,這麼久還不到?
我還沒動,鄭龍一下子想起了什麼似的:「哦,我忘記你懷孕了,那你站著別動,我過來。我們去坐一會兒,說會兒話。司機抓了兩條特新鮮的鯉魚,今晚我們一起吃飯,孕婦吃魚最好了。」
他顫巍巍走過來,鄭懷仁要去扶他,被他擺手阻止住。
他繼續朝著我走過來,那一瞬間根本沒辦法形容自己內心是什麼感覺,一個垂垂老矣的白髮老人向我走來,還說了那麼一番話。
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看向鄭懷仁,他並未向我解釋,只是低聲提醒我:「老爺子耄耋之年了,以你的輩分,應該稱呼他一聲太爺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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