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四章 回家(1/2)
那天我不知道我是怎麼被人拉開的,我只記得當醫生他們掰開我和江別憶的時候,她的褲腿上全是血。
手術進行了十多個小時,護士端著血袋進進出出,剛下飛機就馬不停蹄趕往手術室的濡沫子,累得癱倒在地。
一開始的時候我還能煩躁地地走廊里走來走去,大家知道我著急上火,也不敢勸我,只是陪著我耗。
後來我就不敢走動了,仿佛每邁出一個步子,我身體裡的勇氣和期待都會消散殆盡。
仿佛我只要動一下,就再也看不見江別憶似的。
我知道她為什麼那麼生氣,她認為我不相信她,她認為我不想找到孩子。
但是,雷凌的人查了,還把那個給精通計算機的駱三看了,真的是沒有什麼異常。
沒有那個電話號碼,沒有那張照片。
移動公司那邊。也沒有記錄。
從孩子丟失到現在,我眼睜睜看著她怎麼過來的,念子心切產生幻覺,那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駱三打電話來的時候,語氣不太好:「我又查了一遍,有點不正常。」
我蹭地站起來:「什麼意思?」
「a國那邊最近研製出了一種新型病毒。可以在五秒內把一切通信記錄全部消除,也就是說,它會在基站那裡,就把源頭堵住了。小江的,很可能是中了這種新型病毒……蓋四,你在聽嗎?」
「你的意思是。小江並不是幻覺,那些東西,都是真的?」
「我並不能完全確認,a國那邊我有朋友,他有辦法查到。我怕你擔心,先告訴你一聲。」
我揪著頭髮低下頭。壓低了聲音:「三哥,為什麼會這樣?」
駱安歌嘆息了一聲:「蓋四,你得挺住,小江需要你知道嗎?我這邊一有消息就通知你。」
凌晨的時候手術終於結束,門打開的時候,全部人蜂擁過去,我站起來,想要過去,突然發現自己渾身無力,雙腳像是被膠水粘住了似的。
我害怕,我害怕會從醫生嘴裡聽見「我們盡力了」或者「節哀順變」這一類的話來。
濡沫子眼睛紅紅的,顯然是哭過,她摘開口罩,長長吁口氣:「手術很成功,命是保住了。」
全部人歡呼起來,兩位老太太抱頭痛哭,蓋子衿和李牧子還有妞妞也是抱頭痛哭。
我遠遠地看著這一幕,驀地落下淚來。
半小時後,我坐在江別憶病床前,這麼久了,第一次發現她瘦的不成樣子,就跟紙片人似的。
我有種不好的預感,我覺得她隨時會離我而去。
三十年的生命中,我第一次肆無忌憚哭起來。
濡沫子說手術後四十八小時病人就會醒過來,可是三天過後,江別憶還是沒有甦醒的跡象,就像是永遠地沉睡了似的。
濡沫子作了一番細緻的檢查,眉頭皺的老高:「她潛意識裡不願意醒過來,也許是不想接受現實,也許是在她那個世界裡。孩子並沒有離開,也許是……」
我低著頭:「我知道,是我讓她傷心了,所以她在逃避。」
她拍了拍我的肩膀:「要有耐心,也許等孩子找到,她就會醒過來。」
江別憶沉睡不醒的第十天,駱安歌那邊終於傳來消息:a國那邊查到,研製出那種病毒的程式設計師在兩個月前離奇失蹤。
有資料顯示那人進了美國,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再也查不到他的有關信息。
不過,那人在失蹤前四個月,曾經到美國各大高校舉行演講,很受學生的歡迎。
現在我其實已經不抱希望了,對我來講,最重要的人,永遠只有江別憶。
我每天幫她洗臉擦身子,給她講我們之間那些酸酸甜甜的愛情故事,告訴她我有多愛她。
我把吃住和辦公地點都安排在了病房,我不許任何人經手她的事情。
可是一點用都沒有,她就是沒反應,她就是不願意醒過來。
三個月後的一天夜裡,我醒過來,突然發現病床上空空如也。
我嚇得一口氣差點上不來,急忙出門去找,醫生和護士也嚇壞了,幫著我一起找。
監控顯示,江別憶出了病房進了電梯,到了醫院大門的時候,她有一瞬間的停頓,她甚至回頭看了看病房的方向。目光清晰卻又迷離。
最後,她頭也不回地走了。
那一刻我再也止不住眼淚,她是在看我,她是在跟我告別,她是在告訴我:她要走了,讓我不要找她。
小瓶蓋的失蹤,把江別憶的靈魂都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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