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紅色殺人魔(2/2)
出了醫院奶奶並不著急回家,而是要我們帶她去看一看毛毛阿姨。
我記得爸爸出事後我第一次看見他,他就是從這種專門冷凍屍體的抽屜里被拉出來。他身上是厚厚一層冰,眉毛頭髮全是白的。
當毛毛阿姨被拉出來的時候,那種回憶又一次襲上心頭,我下意識就埋在蓋聶懷裡。
奶奶突然跪下去,嚇得我和蓋聶要去拉她。
她哽咽著:「別拉我,這是我們欠你毛毛阿姨的,我們江家,這一輩子都還不清。」
她剛經歷了那些,身子骨本來就不好,這裡又冷,她還跪著,再跪出點毛病出來,可怎麼辦才好。
再說,要跪也應該是我跪才對。
奶奶抹一把淚,看著毛毛阿姨:「毛毛,你對我們江家的恩情,這輩子無以為報,要是還有下輩子,我給你做牛做馬。我知道你是好女人,是江山沒福氣。」
毛毛阿姨喜歡爸爸的事,我們都是知道的,但是爸爸好像真的就只是把她當妹妹看待。
有一次我問過他,為什麼不喜歡毛毛阿姨,是不是嫌棄人家沒上過大學沒有正式工作。
爸爸笑著摸摸我的頭,說他這輩子心裡都只有媽媽一個人,再也裝不下別的女人。
爸爸長情,我是知道的,他到底都沒對任何一個女人動過心的。
要是媽媽還在,他們也一定是很相愛的一對夫妻。
只可惜,媽媽走得早,爸爸的心也被她帶走了。
從殯儀館出來,奶奶就問我毛毛阿姨的身後事安排得怎麼樣,她的孩子怎麼安頓的。她還有沒有親戚。
我一一回答她,當她知道叮噹已經被我接回來,她挺欣慰的,一遍又一遍重複我長大了。
其實哪裡是我長大了,是蓋聶想得周到。
回到老宅子,遠遠就看見江岸抱著孩子攜著小珍站在門口。
我攙著奶奶下車,江岸抱著孩子走過來,要把孩子遞給奶奶。
老太太迫不及待伸出手,快要抱到孩子的時候她突然縮回來,訕訕道:「剛從醫院回來,身上不乾淨。別驚擾了孩子。」
小珍笑道:「媽,沒關係的,這是您孫子,您抱一抱。」
奶奶遲疑了一下,把孩子接過來,低下頭仔細看。
孩子睡著了,看起來粉嫩粉嫩的,別說奶奶,連我每次抱都是愛不釋手的。
不知道是不是昏睡太久的緣故,奶奶精氣神還不錯,一直抱著孩子坐在客廳里。反倒是小珍哈欠連天的,在我們的勸說下上樓睡覺去了。
客廳里就只剩四個人,奶奶一直牽著孩子的小手,很有感觸跟江岸說話:「眼看著你有妻有子,我也放心了。小珍這人不錯,你一定要對她好,不許欺負她。」
江岸點點頭:「您放心吧。」
奶奶又看著我和蓋聶:「你們倆也老大不小了,等過了年憶憶工作穩定下來,也要一個孩子吧。」
我跟蓋聶應承下來,這本來也在我們的計劃範圍內的。
因為擔心叮噹,又要去機場接蓋謙一家。我們坐了一會兒就離開。
回到家叮噹還沒醒,看我很累的樣子,蓋聶就讓我去睡個回籠覺。
躺在床上卻怎麼也睡不著,奶奶醒了是好事,至少過年我們可以一起。因為我很害怕,我怕這是我們一家在一起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過了年毛毛阿姨的後事也要提上日程,阿彪一直在找叮噹的爸爸,可是一直沒有消息。提到這個人我總是不安,當初他把毛毛阿姨虐待成那種樣子,至今想起來我還是後怕。
按理說以他的性子,知道毛毛阿姨為了我們的事情死了,他不可能不動聲色還失蹤的,他應該想方設法找我們要好處才是。
還有赤羽門那邊,只要壯壯的事情一天沒有結果,蓋聶就要被拴在那邊,我不想他那麼累。
吃了午飯我們就出發去機場跟商如瑜和蓋子衿匯合,知道奶奶醒了商如瑜很高興,她們倆現在感情很好,當初奶奶昏迷的時候她沒少掉眼淚。
話題自然又回到桂耀明身上,商如瑜不無擔心:「上面調查怎麼那麼慢呢,你們幾個不是把該交的證據都交上去了,怎麼遲遲不見結果公布?可不要竹籃打水一場空。這十多年,桂耀明在省政廳的的關係網有多龐大,你們不會不清楚吧?」
蓋聶唔了一聲:「您放心,這麼多年他表面韜光養晦勤奮為民的,其實背地裡幹了不少壞事,他底下那些個但凡老婆漂亮點的,都恨他入骨。和他交好的,我們都摘得差不多了。」
商如瑜冷哼一聲:「還名牌大學心理學博士,真是笑話,竟然會相信騙子的采陰補陽之說,真是幼稚透頂。」
我跟蓋子衿對視一眼,同時默默腦補了某些武俠小說里的情節,然後會心一笑。
蓋子初如今活潑了很多,見了我會喊我小嬸嬸,跟叮噹特別合得來,回到老宅子已經玩在一起。
商如瑜自然是要去找奶奶聊天的,蓋聶兩兄弟在天井裡殺雞宰魚的,忙得不亦樂乎。
廚房裡是早前奶奶從鄉下帶回來放在冰箱裡保鮮的各種菌子煲湯的香味,我趴在窗口看蓋聶,覺得這一切真美好。
我招招手,蓋聶走過來,問我趴在窗口累不累。
我心疼地幫他擦汗。忍不住抱怨:「叫小七送去外面給人家弄就可以啊,為什麼非得自己動手,我看著都累。」
他笑起來,趁機咬我一口:「你是不知道,我小時候一看見我爸殺雞我們就害怕,有一次我們兄弟三人去野營,一條毒蛇就要咬到我的時候,大哥一把飛刀射過來,二哥抓起那條蛇甩啊甩……後來我一直懷疑,那條蛇根本不是被大哥殺死的。」
我忍不住笑起來:「被二哥甩暈的?」
他笑起來,突然有點落寞:「要是大哥還在。那該多好。」
我把臉埋在他胸口:「還好子衿還在,而且,她跟姜東那麼好。」
蓋聶也不想這種落寞的情緒影響我,就給我講,他大哥為何會叫狄修仁。
他大哥自小體弱多病,商如瑜又信佛,偶遇一高僧,說要給孩子取別名,能保平安。
高僧本姓狄,因為有緣,就給孩子取名狄修仁。
姜東也回來了。自從被蓋子衿那個之後,他倒也不拒絕這個大小姐,兩個人雖然還有些扭捏,但是感情不錯,膩膩歪歪靠在一起洗水果。
值得欣慰的是,商如瑜知道兩個人的關係後,並沒有特別反對,甚至私底下打電話給我,問我姜東考不考得住,還說他在夜總會的工作不太好,要蓋聶給安排安排。
沒想到李牧隱會帶著李牧子來。小七告訴我的時候我以為他跟我開玩笑。
真的看到那兄妹二人拎著大包小包的年貨站在門口,我一下子覺得心裡挺不是滋味。
李牧子怯生生看著我:「憶憶,我跟哥哥孤苦伶仃的,能不能跟你們一起過年。」
好像是怕我不答應,李牧隱趕忙補充:「吃完年夜飯我們就走,絕不打擾你們。」
李牧子紅著眼點頭:「嗯,吃完飯我們就走,家裡也沒人做飯,傭人們都回家過年了。」
我能說什麼呢,那天在精神病院他們保護我的情景歷歷在目,我實在不忍心把他們趕出去。
一聽說我同意了。李牧子一下子跑過來抱著我,哇一聲哭起來:「憶憶,我真害怕你把我趕出去,我們是好姐妹是嗎?阿書已經原諒我了,你也原諒我了是嗎?」
我無奈笑起來:「是,我原諒你了。」
沒想到李牧子一下子跪在奶奶面前,聲淚俱下乞求奶奶的原諒,無非是為爸爸的事情。
其實後來我一直在想,爸爸的事情最應該怪誰?
桂耀明肯定是罪魁禍首的,商曉翾和阿生自然也脫不了干係,雖然他們充當了替罪羊,但是,他們確實充當了幫凶的角色。而且他們跟狄修仁的死也脫不了干係。
至於桂臣熙和李牧子,他們並不知道桂耀明的陰謀,桂臣熙向來惟母命是從,只要是商曉翾說的,他向來無條件服從。
而李牧子,她很大一部分情況是因為害怕桂臣熙會回到我身邊,所以想用我爸爸的事情來傷害我。
奶奶嘆口氣,指了指爸爸掛在牆上的照片,哽咽著:「你去你江叔面前磕三個頭,乞求他的原諒吧。」
李牧子站起來,走到爸爸遺像前,撲通跪下去。
李牧隱站在她身後,提醒她上香,然後問她:「你不是說想起一個重要線索,要將功補過嗎?」
李牧子這才想起來似的,扭頭問蓋聶:「你有你那什麼碧堯姐姐的照片嗎?」
蓋聶搖頭,問了一句怎麼了。
李牧子掏出,吧嗒吧嗒按了幾下,舉起來給我們看:「就是這個女人,我在桂耀明書房的抽屜里見過她的照片。我想,我們可能忽略了一個很重要很重要的細節。」
我的心一下子揪起來:「什麼?」
明天見,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