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四兩撥千斤(2/2)
她拎著裙擺轉了兩圈,看起來倒是挺高興的:「全好了,你看。」
商如瑜低聲問蓋聶:「如今碧堯回來了,這是你脫身的最好時機,你可別錯過。我問過了,赤羽門下面,始終還是有一些不乾淨的東西,上面要是認真起來,你難免要被牽涉進去。」
蓋聶看了看我,點點頭:「我知道,您放心。」
「你舅舅也不聽我的勸,如今我唯一能做的,就是讓你及早脫身。晚上我會跟他說明,就說……」
蓋聶笑起來:「不用了,您兒媳婦已經四兩撥千斤說過了。」
商如瑜有點吃驚地看著我,蓋聶湊過去跟她耳語,很快她就笑起來:「也難為小江這麼機警,這也倒好,我就放心了。」
「其實你我都知道,舅舅之所以把赤羽門交給我,無非就是想緩過這一頭。所以他馬不停蹄,不是就找到碧堯了麼?再說,您以為您那三位侄子侄女,還真是省油的燈麼?」
商如瑜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別的我不管,畢竟不在我可控範圍內。你是我兒子,我自然是全副心思都在你身上的。」
蓋聶攬著她:「您就放心吧,您兒子還沒傻到被人賣了。」
說話間令懷遠兄妹三人就進來,令懷詩一看見商如瑜就撒嬌喊了一聲姑母,而令懷遠無奈嘆息一聲。
商如瑜使個臉色,蓋聶就帶著我和蓋子衿往裡面走。
大老遠就聽見刀爺中氣十足的笑聲。我感覺房子都在顫動,看來他是真的高興。
蓋聶道:「其實赤羽門一開始的時候有三十六個堂口,門中人好幾萬,後來舅舅認為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就把堂口精簡為十八個。他其實挺聰明的,古代的皇帝分諸王到地方,後來為了中央集權,又削減地方諸王的勢力。」
蓋子衿不明所以:「為什麼要這樣?」
蓋聶目光深邃看著一個點:「為了自己的江山,為了自己死後,這片江山依然在自己人手裡。」
「我們難道不是自己人嗎?」
蓋聶微微一笑:「當利益衝突的時候,哪還有什麼自己人?」
蓋子衿似懂非懂的:「不過小叔你別擔心。我們本來就不想要什麼赤羽門不是嗎?還回去就是了,不稀罕。」
我跟蓋聶對視一眼,要是有這麼簡單,那就好了。
因為刀爺和商如瑜一直以姐妹相乘,所以商如瑜帶著我們和刀爺一家人坐一桌,再往下就是當年和刀爺一起打下赤羽門江山的閣老,再往下就是第一代堂主,現任堂主,還有海外堂口的負責人……
坐在我們旁邊那一桌的都是頭髮鬍子花白的老頭子,刀爺帶著碧堯一一認識,伯伯叔叔的叫。
我這才聽出來。那幾位都是和刀爺拜過把子的,每一位都說必要還是奶娃娃的時候他們就抱過。
刀爺帶著碧堯到最後一位的時候,讓她叫九叔。
這時候蓋聶湊過來:「九叔當年是大土司,那時候刀爺走貨去借他們家的水路,她對刀爺一見鍾情……明知道他有老婆,還是心甘情願拋棄一切,跟他一起打江山。」
那位九叔,正好把一串玲瓏剔透的珠子套在碧堯手上,拍了拍她的手,就像媽媽拍女兒的手。
我突然反應過來什麼,瞠目結舌地看著蓋聶:九叔竟然是女人?
蓋聶點點頭:「她小名叫九兒。拜把子的時候又是最小的,所以排行老九,人稱九叔。你可別看她慈眉善目的,當年她可是刀爺身邊頭號殺手。早年的時候手上有不少命案,曾經代替刀爺去號子裡蹲了十八年,現在吃齋念佛雲遊四海,除非是非常重要的場合,否則她輕易不出來。」
我點點頭,看九叔那一身男人裝扮,再看她那隱藏在平和目光下的銳利眼神,不難想像,她早年的時候一定是肆意張揚躍馬揚鞭的奇女子。
腦海中閃過《倚天屠龍記》中趙敏的樣子。
那也是世間難得一見的奇女子。
只可惜,奇女子縱然手握天下,也會心甘情願拱手相讓給讓她內心歡喜的男子。
趙敏命好,張無忌到最後選擇了她。
可是九叔呢?
我不敢往下想,刀爺已經帶著碧堯轉到下一桌,去認識那些老的新的堂主。
令懷詩拎著筷子在盤子裡扒來扒去,最後一丟筷子,依舊陰陽怪氣的:「沒胃口,服務員,給我來一杯橙汁。」
她對商如瑜還算客氣,問她要不要。又問了蓋子衿和令懷易的兒子,就是沒問我。
我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九叔身上,也沒有注意到。
回過神來的時候服務員端著鮮榨的橙汁上來,不知道是不是地滑還是沒站穩,小姑娘經過我身邊的時候突然歪了一下,一杯橙汁從我肩膀上灑下來。
饒是我躲得再快,還是沒避開。
小姑娘嚇得顫抖起來,一個勁說對不起,快要哭了的樣子。
令懷詩起身就是一巴掌,罵了一句髒話。
她力氣很大,直把小姑娘打得趔趄了一下,差點倒在地上。
蓋聶起身拽住令懷詩,看了刀爺那邊一眼,壓低了聲音警告:「夠了,令懷詩。」
我對小姑娘說沒關係,使個眼色讓她快走。
她千恩萬謝的走了。
我說要去洗手間,蓋聶非要陪我,最後是蓋子衿自告奮勇陪我去。
到洗手間我就趕忙把外套脫了,可是裡面的襯衣也濕透了,就算用濕紙巾擦拭了,還是黏黏膩膩的不舒服。
好在車裡有衣服,只不過想起來是蓋聶那天非得玩什麼車、震後擺放在裡面的。當時他一臉壞笑,說是為下次做準備。
沒想到這次剛好派上用場。
我把車鑰匙丟給蓋子衿,讓她幫我去找衣服。
因為是被包場,所以整個立春顯得安靜極了,除了整齊劃一的漂亮服務員,幾乎看不到別的人。
在休息區等候的時候,結到蓋聶的電話,問我好了沒有,刀爺帶著碧堯回來了,問我去了哪裡。
我說快了,他就笑起來:「為何不讓我陪你去?」
我實話實說:「你現在好歹還算赤羽門的老大。那麼多人看著你為了一個女人丟下他們,他們會怎麼想你?」
「管他們怎麼想,你是我老婆。」
我心裡美滋滋的,正想撒嬌,就看見剛才那個服務員朝我走過來。
我跟蓋聶說了句很快回來,掛斷電話的時候小姑娘已經走到我面前。
她走的很急,氣喘吁吁的,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見了我就喊:「這裡很危險,你快走。」
我啊了一聲,正想問個仔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深深看我一眼,小跑著離開了。
我回味著她剛才那句話,實在是想不明白到底什麼意思。
立春是關山遠家的產業,而赤羽門又包下了這裡,能有什麼危險?
蓋子衿拿回衣服後,我快速換好,回到大堂,我就把剛才的事情告訴了蓋聶。
他一下子就皺起眉頭,對著空氣中的某個點招招手,然後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阿彪就奇蹟般出現了。
蓋聶對著他耳語幾句。他點點頭,很快走了。
走到門口的時候,已經從四面八方跟過去好多個黑衣人。
刀爺端著酒杯起身,他的聲音洪亮:「來來來,我們共同喝一杯,感謝大家對赤羽門、對我、對蓋聶、對碧堯的支持。赤羽門的門規就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我會帶著大家一起賺錢一起實現所有夢想。」
全部人起身,氣氛簡直好到了極點,我都有點莫名的感動。
喝完一杯之後刀爺招呼大家坐,而一直坐在他身邊的碧堯,突然開口:「小聶。我挺喜歡你老婆的,我們換個位子如何?」
我吃了一驚,蓋聶倒是雲淡風輕的:「碧堯姐喜歡我老婆那是好事,我豈有不換的道理。」
於是兩個人換了座位,碧堯坐在我身邊,衝著我一笑,突然湊到我耳邊,銀鈴般的聲音:「小江,我一見你第一眼就覺得投緣。」
我想起在機場的時候她說我長得很像她認識的一位古人。
我笑起來:「我也喜歡你啊。」
她笑眯眯的跟我碰杯:「那就好,我害怕你不喜歡我呢。」
我們倆喝一口,然後一票堪比空姐的服務員推著餐車進來上最後一道菜。
碧堯又道:「我在新加坡的時候可喜歡做菜了,什麼時候我做給你吃。」
她莫名的跟我親近,就好像我莫名的不排斥她。
漂亮服務員端著一個金光閃閃的餐具過來,因為是封閉的,所以我們都不知道裡面是什麼,因此越發的好奇。
服務員到我們身邊的時候,說了句借過。
碧堯很親昵地朝著我靠近,我聞見她身上好聞的桂花香水味。
就在那一剎那,一道寒光從我眼前閃過。
餐具蓋子打開的瞬間,那個服務員突然抽出一把刀朝著碧堯刺過來。
那刀子說也奇怪,確切來說應該是劍,是伸縮性極好的劍。
我腦海中一片空白,只是在那把劍快要刺到碧堯,而那邊蓋聶反應過來抓起一個酒杯狠狠砸過來的同時,我突然拽著碧堯的肩膀,連人帶椅子把她拽倒,重力和慣性之下,我也跟著一起摔倒。
明天見,麼麼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