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八章 他不是蔣憶倪(2/2)
那孩子吃力地坐直了身子,他想要伸出手去碰一碰江別憶的,可是他抬不起手來,他也夠不到。
這時候他抬起頭來,我才發現,他不止臉上全是傷,他整個人都有些不對勁。
他兩隻手臂和正常人的不一樣。
或許是因為他斜靠在輪椅上,導致他的手臂看起來是耷拉著的,那感覺……
就像兩隻手臂是用紙做的再粘上去。所以隨時可能會掉下來。
我的目光緊緊盯著他的臉,還是中午看到的那樣,滿是猙獰的傷疤,只不過這一次,在陽光下,我清晰地看到他帽子遮掩不住的地方,全是傷疤。
許是感應到有人看著他,他抬起頭來,也注視著我的方向。
他微微張著嘴巴。好像想說什麼。
就在那電光石火的一瞬間,我突然有種奇怪的不由分說的預感。
我覺得他就是小瓶蓋。
我覺得他就是我的兒子。
內心那種暴風雨一次又一次席捲過來把我淹沒的感覺太強烈,我捂著胸口,慢慢一步一步走過去,站在江別憶背後,把手放在她肩膀上。
她驚喜地抓住我:「四哥你來了,看見我面前這個小朋友了沒,我覺得我們好投緣啊。」
我點點頭,心裡千萬隻鐵錘在敲擊我的心臟。過了幾秒鐘,我才有勇氣握住那孩子的手,微笑著自我介紹:「你好,我是蓋聶。」
皮膚接觸的瞬間,我驀地瞪大了眼睛。
那是怎樣一雙手啊,骨瘦如柴肌肉萎縮,而且,滿是傷痕。
就像……就像他的聲音似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他也正好抬頭注視我。許是因為眼睛看不見,我絲毫看不見他表現出怯懦。
沙啞的聲音緩緩流瀉出來:「你好,蓋聶,見到你很高興。我是……我是……」
他像是忘記了自己的名字,下意識外頭去看江別憶的方向。
而江別憶也特別有契有心靈感應,很自然接口:「蔣憶倪。」
孩子鬆口氣,握緊我的手:「嗯,我叫蔣憶倪。」
我整個人石化在那裡,耳邊傳來江別憶的笑聲:「四哥,你說是不是很有緣,我們倆的名字里都有相同的一個字。」
我眼裡心裡算是酸酸的,特別難受,又覺得特別高興。
幾乎是鬼使神差地,我俯身抱住蔣憶倪,然後我的淚就真的那麼落下來。
這個可憐的孩子,他到底經歷了什麼,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的眼淚砸到蔣憶倪脖子上,他縮了縮。用細長的萎縮了的無力的手臂環住我,拍了拍我的背:「蓋聶,見到你,真的很高興。」
我什麼也說不出來,只是緊緊抱住他:「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我來晚了,我來晚了……」
江別憶看不到這一幕,所以她只是豎起耳朵,焦急地問我:「四哥你怎麼了,你是不是哭了,你說話啊?」
反倒是鄭龍,他看透了這一切,顫顫巍巍站起來,蹲在蔣憶倪面前,抓住他空蕩蕩的手臂,輕輕地搖晃著:「孩子。孩子,原來你在這裡啊……還好,你還在這裡。」
蔣憶倪哎喲了一聲:「老頭子,你弄疼我了……」
就因為這一生,縱橫商場半生的鄭家掌門人,哭得稀里嘩啦的。
江別憶嚇壞了,站起來就來抱我,她現在練就了一種本事,不管我在哪裡。不管我們距離多少,她都能準確無誤地抱住我。
此刻她顫抖著把臉貼在我後背:「四哥,怎麼了,你們怎麼都哭了?」
我轉過身抱住她,過了一會兒,才牽著她,把她的手和蔣憶倪的手交疊在一起。
江別憶一下子叫起來:「怎麼會這樣,你的手怎麼了?」
她有點激動,但是並沒有達到我的意圖。於是我牽著她坐下,然後把輪椅里的蔣憶倪輕輕抱起來,讓他坐在江別憶腿上。
像是天性使然,他下意識就環住她的脖子,可是因為雙臂無力,整個人差點摔下來。
就在他變了臉色的那一瞬間,江別憶驀地伸手抱住了他。
就在那一瞬間,江別憶驀地發現了什麼,她一把抓住蔣憶倪的手。吸了吸鼻子,不敢置信地張大嘴巴:「你……你不是蔣憶倪,你是……你是……」
她激動得整個人都在顫抖,突然保住孩子,哇一聲哭起來。
「四哥,四哥,他不是蔣憶倪,他不是……他是我們的……」
我俯身,把他們倆抱在懷裡。喜極而泣:「嗯,他不是蔣憶倪,他是我們的……小瓶蓋。是小瓶蓋……」
鄭龍也走過來,從最外面抱住我們三個人:「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雷凌和龍玦衝進來的時候,江別憶抱著小瓶蓋哭得快要昏過去,孩子有點受不了:「蓋四,你管管你老婆,我快要喘不過氣來了。」
「四哥……」
「四哥……」
看到這一幕的兩個人石化在門口,瞠目結舌看著這一切。
而小瓶蓋豎起耳朵,不確定問:「是五叔六叔嗎?」
於是,兩個大男人,抱在一起嗚嗚哭起來,然後爭先搶後要過來抱小瓶蓋。
可是,等他們抱住了人的時候,又被眼前這個被折磨得不成樣子的孩子嚇壞了。
雷凌幾乎是拍案而起:「這怎麼回事,小瓶蓋,你告訴五叔,這怎麼回事,誰做的?」
龍玦也嚇壞了,拉著孩子空蕩蕩的兩條手臂,哽咽著,想要問什麼,最終捂著臉哭起來。
倒是孩子挺淡定,動了動早就發的身子:「好了好了,我這不是好好在這裡麼,雖然受了些苦,但是,還好還活著。」
雷凌咬牙切齒的:「既然你在新加坡,為什麼五年了都沒聯繫我們?你知不知道,我們找你找得好苦?」
龍玦問:「告訴六叔,到底怎麼回事?」
哭慘了,先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