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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八章 一潭死水(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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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立馬弱了氣勢:「我就是隨口一說,你何必那麼認真?」

那老股東可是每周末都約我一起喝茶打高爾夫的,他的心,自然是向著我的:「何必那麼認真?要是不認真的話,蓋四還沒接手蓋氏的時候,咱們這些老傢伙。早就餓死了,哪裡還有那麼多錢去環遊世界去打高爾夫去滑雪,哪裡有那麼多錢去看十八歲的美女喲。」

他話音剛落,其他股東就笑起來,其中兩位上了年紀的起身:「是喲是喲,咱這幾個老不死的現在也就窮得只剩錢了。對了,蓋四,這個周末的高爾夫,你可別忘了。上次我帶來那小美女還不錯吧?」

他們幾個也就是愛貧嘴,其實哪有那花花腸子,也就是看著現在氣氛不對,唱雙簧罷了。

「來來來,老規矩,舉手表決。別耽擱時間,今天是我孫子生日,我還要去給那大寶貝買禮物呢。」

在兩位老股東的提議下,大家紛紛投票,不出我所料,只有三三兩兩的小股東贊同把股份還給商如瑩。

蓋寅仲拍板決定,然後宣布散會。

一分鐘時間不到,偌大的會議室,只剩我們幾個自己人。

商如瑩氣的,自然是不服,她諷刺我不知用什麼狐媚手段收買了那些股東,說得好像我是迷惑男人的狐狸精似的。

好在這一次我爸比較明智,他一邊勸服商如瑩,一邊使眼色要我先走。

我還真沒時間陪他們耗著,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江別憶離開的這幾年,我見到小良的次數一巴掌都數的過來,他大部分時間都待在新加坡,偶爾去荷蘭陪伴鄭龍,再有就是到塢城和鄭家人吃飯。

不得不說,他和鄭懷遠的關係真是好到爆,鄭懷遠喝醉了,他連夜就從新加坡趕過來,弄得吃瓜群眾一度懷疑,這兩人是不是有不可告人的關係。

小良也挺厲害,早已走入死胡同的谷靈集團在他的帶領下竟然起死回生,不得不說是一個奇蹟,連駱三都說,這小子算是半個商業奇才。

妞妞一起來的,我進去的時候小姑娘熱情地跑過來,拉著我的手臂晃蕩:「聶舅舅,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啊。」

我笑著摸摸她的頭:「上個星期不是還在德國,小七呢?」

她臉一紅:「他呀,一回到康城就說要回老宅子陪講奶奶吃飯,還不許我跟著去。」

我越發笑起來。這幾年小丫頭如何一步一步打動了小七,我是一清二楚的。

由衷為他們高興。

小良正襟危坐,見了我也是淡淡的:「蓋公子,好久不見,別來無恙。」

自從江別憶離開後,他就再也不叫我聶舅舅了,也再不給我笑臉了。

我知道他心存芥蒂,畢竟那是他姐,他說過,雖然他和江別憶同母異父,但是他把她看的比他的命還重要。

他恨我怪我,都是應該的。

坐下來之後,妞妞殷切地給我們倒茶:「聶舅舅,姑奶奶他們還好吧,我明天就去看她。」

我知道她是在緩和氣氛,我笑了笑:「挺好的。她也好幾次提起你們,一直記得你們愛吃的東西。」

小良輕輕哼一聲:「我趕時間,蓋公子你有什麼事快說。」

妞妞對我使個眼色,我瞭然於心,道:「是這樣,你媽媽那邊,我需要了解一些事情,你看……」

小良驀地變了臉色:「我早就說過了,我沒有那樣的媽媽,她也沒有我這樣的兒子。要不是答應過我姐,我早就……」

他未再繼續說下去,端起茶抿一口,看著我:「聽說,那賤人死了?」

我嗯了一聲,忘記了自己本來要說的話題。

他驀地捏緊茶杯:「就這麼死了,太便宜她了。她死之前。有沒有說什麼?」

我自嘲一笑:「她說知道江別憶在哪裡……」

他驀地站起來,因為力氣太大,茶水灑了一身,他抓住我的手,目光猩紅著,語氣顫抖著:「什麼,她……她知道我姐……我姐在哪裡?」

對於他的激動我是很理解的,他跟江別憶的關係,真不是一般的姐弟趕得上的。

「沒有,她騙我的,她的目的就是……」

他抬起手打斷我,臉色已然激動:「不過也對,就那種賤人,她的話怎麼能信。除非,是她把姐藏起來了,但是怎麼可能呢?」

我點點頭:「你說得對。那種人不能相信。」

他突然捂著臉,語氣唏噓:「我知道,這幾年你不好過,我又何嘗不是?她對我那麼好,是全世界最懂我的人,是我沒本事,我答應過會保護好她的。這幾年來,我沒睡過一天安穩覺,一閉上眼,就仿佛看見她,站在茫茫人海中,問我,為什麼不救她,為什麼不救小瓶蓋?」

妞妞一下子哭起來:「你別說了,你別說了……」

我也是一下子難過得要死一樣:「你沒錯,小良,是我沒保護好她,都是我的錯。」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重,誰也沒有說話,但是總要有人打破僵局,於是過了很久,我開口:「聽說你媽媽在陪鞏音殊去美國留學期間,曾經悄悄回過一趟新加坡,跟你們爺爺奶奶密會好幾個小時。我想知道,他們說了什麼。」

妞妞眼睛一亮:「這個我知道,後來我奶奶告訴過我了。我媽去找他們,是希望他們幫忙鞏音殊移民到新加坡……也就是說,讓那賤人跟我們做真正的一家人。我爺爺奶奶肯定反對啊,還吵了一架,鬧得很不愉快。不得不承認,我媽對那賤人是真的好。」

我心一涼,還以為能問出點什麼來呢。妞妞肯定不會騙我。看來是我想多了。

小良看了看表:「既然沒事,那我就先走了,約了鄭懷遠打球呢。」

我有點失落,點點頭:「我再跟妞妞坐一會兒,你先走。」

他看了看妞妞,又看了看我,忽而嘆息了一聲:「有句話我一直想說,放過自己吧,蓋聶,江別憶她不會回來了。」

我愣在那裡,過了很久很久,才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

反應過來之後我就很生氣,他憑什麼那麼說,他怎麼知道我們之間經歷了什麼,她怎麼捨得丟下我?

可是,小良已經走了,我只能一個人生悶氣。

鞏音殊死了以後,我的日子也恢復了平靜,或者說一潭死水。

以前每天還有點期待,問一問她死了沒有,或者問一問江別憶有沒有消息。

可是現在,好像連我也慢慢地有點承認,江別憶估計是真的不會回來了。

臘八節那天,我到老宅子陪小江奶奶吃飯,老太太現在眼神不太好,小瓶蓋出事後她整天哭。

江岸夫妻倆也在,氣氛有點沉悶,吃著吃著他家那小子突然指著電視:「爸,快看,好像是小江姐姐。」

飯碗摔在地上粉碎的聲音,我們全部人刷刷看著電視。

可是沒有,只有主持人在播報一條新聞。說某個國家發生了地震,傷亡人數還在統計。

江岸一巴掌甩過去:「瞎說什麼呢,臭小子。」

那小子摸著頭,一臉委屈:「真的,我真的看見小將姐姐了,她走在盲人道上,牽著一條狗。倏地一下,就不見了。」

奶奶捂著嘴哭起來:「是她就好是,是她就好,她回不回來都無所謂,只要她活著就好。」

我眼眶漲得快要爆炸了似的,點頭附和:「就是,就是,只要她活著,比什麼都重要。」

飯是吃不下去了,我找了個藉口出來。飆車到海邊,哭了個痛快。

當晚我就安排人去那個地方找,掘地三尺也要把人給我找出來。

可是找了整整十天,有人的都找了,能貼尋人啟事的地方都貼了,還是杳無音信。

除夕那一晚,在蓋家老宅陪老太太他們吃了頓飯,我就開著車出門。

不知道要去哪裡,但是,我不想讓大家替我擔心。

還有,一看到蓋子衿和姜東的孩子,我就忍不住想哭。

那一晚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醉的,也知道是怎麼回到別墅的,只隱約記得,半夜口渴起來喝水,我的電話震動了一下。

好像是一條簡訊。

好像是江別憶發給我的簡訊。要我不要找她,她不會回來了。

驚坐而起,瞌睡全醒了,酒也全醒了,簡訊,江別憶……

我幾乎是手忙腳亂找到,打開一看,一直看一直看,看了一千遍一萬遍,沒有,什麼也沒有。

可是我明明記得,江別憶真的給我發簡訊了啊,怎麼會不在了了呢?

我衣裳不整跑去移動公司,要人家幫我查我的通話記錄。

長長的單子裡,真的沒有那個號碼。

一切都是我的幻覺麼?

我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麼?

大年初二那天我破天荒發起了高燒,於是更是有了在家窩著不出門的機會。駱三他們來看我的時候,都調侃說我是新世紀宅男。

我心裡憋屈著,想找個人發泄,可是千言萬語,不知道誰懂我的苦。

龍玦給我炸了新鮮果汁,坐在床邊看我:「四哥,我們幾個商量了一下,要不,你還是去相親吧?就當,就當……」

我絕望地閉眼,他們幾個這幾年可是一如既往支持我找江別憶的。

可是現在,連他們都改口了。

雷凌緊接著道:「四哥,你就當四嫂從沒出現過,或者,就當她不在了。你再這麼等下去,會把自己逼瘋的。五年了。她真的不會回來了。」

我點點頭:「我知道,是該放棄了。可是我做不到,我真的做不到。反正我這輩子就這樣了,我無所謂。」

一時無話,過了一會兒,駱三問我:「你覺得她還會回來麼?」

我搖頭:「不知道,也許她已經開始了全新的生活,也許,她早就把我忘記了,也許,她真的已經不在這世界上了。」

他笑起來:「蓋四,其實只要她一直活在你心裡,也不算有遺憾。不是說嗎,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小江在訣別信里提過,要你開始新生活的。」

「我真的做不到,你們別逼我。」

他嘆口氣:「我們不逼你,就是老大讓我們來看看,怕你病死了沒人管。既然你還活著,那我們走了。」

這一病就是起起伏伏一個月,有一天我媽火急火燎衝進來,哭得不成樣子。

「蓋四,我找到小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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