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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九章 別逼我恨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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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懷遠遲疑了一下:「嗯,好,別太晚,否則我會著急。」

只剩下我們兩個了,我終於有勇氣問出口:「為什麼?」

江別憶抬起頭,空蕩的目光投射在我身上:「四哥你還記得嗎,我在那封信里說過的,我們之間只能這樣了。我把這輩子全部的好運都用來遇見你,再也沒有多餘的好運跟你走下去。」

我一擺手:「別給我整這些文縐縐的,我不愛聽。我就問你,這五年來,你躲著我,究竟是為什麼?」

其實我想問的是「你還愛不愛我」。但是我沒辦法問出口,或者說我不敢問出口,我害怕她爽快無比地說「不愛」。

我是全世界最膽小的人,我怕她拋棄我。

她搖頭,笑了笑:「不為什麼,四哥,我就是累了,想歇一歇了。」

我忍不住暴怒,搖晃著她的肩膀:「江別憶,五年了,你以為這五年我好過,你怎麼那麼狠心,你怎麼那麼狠心?」

她沒動,像是秋風裡的落葉任由我搖晃,支離破碎中她的話飄進我耳朵:「四哥,放手吧,開始你的新生活。我,也要開始我的新生活了。」

我鬆開她,後退了一步:「江別憶,你真的要選擇鄭懷遠嗎?如果今天是我先找到你,結局是不是會不一樣?」

她微微後退了兩步才站穩:「四哥,你還不明白嗎,我們之間,回不去了。不管我是不是跟阿遠在一起,我們之間,也只能這樣了。你……你永遠都是我的四哥。」

我喊道:「我不要做你的四哥,江別憶,你怎麼那麼狠心,你不知道沒了你,我活得一點意思也沒有嗎?你不知道。這五年我心心念念都是你……我知道你介懷什麼,沒關係的,我們把以前的一切都忘了,我們重新開始。或者,我們就當從來不認識,我重新追求你,我們像正常男女一樣談戀愛結婚生孩子……」

她笑著搖頭:「四哥,有關係的,那些發生過的事情,不可能當沒發生。那些存在的人。不可能當從來沒遇到過。算我求你,你別逼我……別逼我,恨你。」

別逼我,呵呵……

江別憶,是誰在逼誰,是誰在恨誰?

鄭懷遠悄無聲息出現,扶著江別憶的肩膀:「時間差不多了,我們該走了。」

她點點頭:「嗯,我們走吧。四哥,再見。」

我應該跟鄭懷遠打一架的。我應該死死抱著江別憶不許她去鄭懷遠身邊的,我應該死皮賴臉把她留在我身邊的,我應該耍賴撒潑求她留下來的。

可是,當我看到她小鳥依人地窩在鄭懷遠懷裡,兩個人扶持著慢慢前行的時候,我突然成了啞巴。

我要是那麼做了,她是不是真的會恨我?

她要是恨我,我還不如死了算了。

回到康城我大病一場,高燒不退忽冷忽熱,有時候昏迷不醒。有時候像個孩子大哭,一開始大家都知道我難受都由著我,可是當我哭著哭著吐出一口血的時候,我媽告訴了駱三。

駱三自己也一身麻煩,卻還是強制把我帶到莫斯科。

龍玦氣沖沖從外面進來,丟給我一份報紙:「看看吧,氣死我了,你也死心吧,下午我就安排你相親。」

我縮在椅子裡,裹著軍大衣,拿起報紙掃一眼,標題是:鄭氏第三大股東新鮮出爐,「孫女」變「未婚妻」。

鄭龍的遺囑曝光,股份不動產海外投資古董全都做了分配,他把自己名下百分之十的股份給了江別憶,鄭家無一人反對。

就好像,他們已經準備好,以「鄭懷遠未婚妻」的身份來接納江別憶。

其實從新加坡離開的第二天,鄭懷遠就迫不及待帶著江別憶回到塢城,鄭龍帶著鄭家上上下下一百多號人。到祖墳祭拜,把江別憶的名字刻在了鄭懷遠旁邊,由頭是「鄭氏孫媳婦」。

也就是鄭懷遠的未婚妻。

第二天記者們就把鄭家大門擠爛了,無非是為什麼鄭懷仁不是鄭龍的親兒子,為什麼鄭懷遠會和失蹤多年的江別憶搞在一起,為什麼江別憶不跟蓋聶在一起,為什麼鄭家人那麼容易就接受了江別憶?

鄭家做事向來我行我素,不會顧忌任何人的臉色,鄭龍一臉威嚴在管家的攙扶下走出來,臉色不太好,語氣更加不好:「你們要是報導鄭家的正能量,我隨時歡迎,但你們要是窺探別人的隱私並且大做文章,請恕我不會說一個字。我們鄭家人說什麼做什麼,是我們自己的事。管家,送客。」

過了一天,記者拍到鄭懷遠驅車帶江別憶去針灸館按摩,兩個人手牽手離開,逛了夜市吃了小吃,最後她睡著了。他背著她回家。

一星期後,鄭懷遠帶著佳人出差,鄭氏去年剛在上海成立了新公司。

鄭懷遠不管去哪裡都帶著江別憶,很大方很驕傲向人家介紹他的未婚妻,兩個人郎情妾意,好一番秀恩愛。

連狗仔都說,短短一星期,因為有了愛情的滋潤,江別憶像是枯木逢春,又鮮活過來了。

我拿著那份報紙。微微笑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吧嗒吧嗒落下來。

她很幸福,可是這幸福和我再無關係了。

從此以後,我只能像只受傷的野獸,獨自躺在黑暗的洞穴里,舔舐那腐爛的傷口。

沒有了那個人,我真正的病入膏肓。

不知道是不是為了刺激我振作起來,前來莫斯科陪我的龍玦,每天都會想辦法給我弄回有關鄭懷遠和江別憶的報紙,要不就是把筆記本電腦砸在我面前。恨鐵不成鋼看著我:「蓋死你醒醒吧,你就是一徹頭徹尾的大傻瓜,人家早就不愛你了,就你還傻傻地留在原地。你以為,還會得過嗎》你以為,你這樣她就會回來嗎?做夢吧你,我告訴你,你要是再這麼頹廢下去,我可不管你了。」

我朝他伸出手:「小六,抱抱我。我好冷,我好孤單。」

他一下子紅了眼圈,默默彎腰抱住我,哽咽著:「四哥,求你了,振作起來。」

我點點頭:「好,我振作。」

回到康城是一個月後,第二天恰好有一個特別隆重的酒會需要出席,返程的飛機上,駱三就問我:「名單已經確定。鄭懷遠會帶著江別憶來,你確定你要去?」

我愣了愣,胸口憋得發慌:「他們去他們的,我去我的,有什麼影響?」

他一臉擔憂:「我怕你失態。」

我反問:「我什麼時候失態過?」

他一臉嫌棄,丟給我一塊鏡子:「得了吧,看看你現在瘦成什麼鬼樣。」

我低下頭笑了笑:「三哥,我病了,這病入骨,痊癒是不可能了,但我會儘量讓自己好起來。你放心。」

他滿足地抱了抱我,像安慰孩子似的:「好了好了,抱抱就好了,啊。天下那麼多女人,你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

就因為這一句話,我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淚,又嘩啦啦流出來。

我想我真的是越來越沒出息了,三十好幾的人了,動不動就哭,真是丟臉。

於是回到康城那一晚,雷五龍六來找我喝酒,喝得微醺的時候,我當著他們的面發誓:再也不哭了,否則我就是孬種是慫包。

那晚喝得有點多,睡到日上三竿,被龍小六拖到他旗下的一家美髮沙龍,造型做好,已經是下午四點鐘。

我們先去找駱三會和,然後才一起去酒店。

雖然說是酒會,其實也就是年初各大公司的聚會,順帶著那些某總某董的會幫兒子女兒物色合適人選,最後是雷打不動的慈善晚宴。

我沒想到才下車就看見江別憶。

寫不下去,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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