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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鮮衣怒馬躍馬揚鞭(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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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倒吸一口涼氣。商如瑜怎麼會調查這個,她又是憑什麼得出這個結論的?

蓋子衿首先不淡定了,提高了音量:「奶奶,您怎麼能這樣?小叔和小嬸嬸情投意合,您怎麼反而頑固不化了呢?姜東是小嬸嬸的哥哥,雖然沒有血緣關係,但是……」

商如瑜冷笑著打斷她:「子衿,以後你就會明白,愛情可以情投意合,但是婚姻不可以。蓋家如今是這樣的狀況,你小叔又接手了赤羽門,他需要的是能在事業上幫助他的女人,不是累贅,不是動輒需要花費五千萬的女人。」

她的意思其實很簡單,就是我跟蓋聶門不當戶不對,就是我配不上他。

要是放在以前,家裡還沒出事的時候,那我是一定要反駁她的。

可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之後,我已經慢慢明白了一個道理:如果自己看輕自己,那就別怪全世界把你踩在腳底下。

姜東氣得額頭上的青筋都爆出來了,拳頭更是捏起來,要是商如瑜是男人,他非得上去暴揍人家一頓。

從他進江家門那一天起,他就把我放在了第一位的,他是絕對不允許任何人欺負我的。

我輕輕握住他的手,對商如瑜道:「老太太,您有權利不喜歡我,您也有權利反對我和蓋聶在一起,但是只要他願意,我就會堅定不移跟他在一起。」

商如瑜被我氣得不輕,嘴唇抽了抽:「江小姐,難道你的父母沒教過你,女孩子要矜持一點,男人才會喜歡?」

她句句針對我,我心裡雖然針扎似的難受,卻還是假裝鎮定,拼命告訴自己:她是蓋聶的母親,是我的長輩,我要忍辱負重。

這時候一直沒開口的令懷詩扯了扯商如瑜的袖子:「姑媽,咱們不跟這些人置氣,犯不著。」

姜東也氣得不輕,拽著我轉身就走,到了外面他一下子甩開我,有點恨鐵不成鋼:「江別憶你是不是傻子,人家那麼欺負你,你就忍著?」

我嘆口氣,能怎麼辦呢,難不成撕破臉,到時候為難的是蓋聶。

還沒回到老宅子蓋聶的電話就打過來,張口就問我他母親是不是為難我了,要我別在意。

我猜想應該是蓋子衿告的狀,那丫頭最會添油加醋,不知道怎麼說商如瑜的壞話了。

蓋聶的語氣很著急,他知道我就算受了委屈也只會默默忍著。

我心裡暖暖的:「沒事,你母親接受我需要過程,我不會跟他計較的。她是長輩,又剛經歷了和你爸的事情,我懂的。」

「等我回來,我好好跟她談談,她要是再逼我,我們就先斬後奏。」

「什麼先斬後奏?」

他壞笑道:「傻瓜,等我們領了證,而你又有了小寶寶,就不信她還會反對。」

沒想到他一下子提到人生最重要的兩件事。我心裡五味雜陳的,按照商如瑜現在對我的態度,就算我跟蓋聶偷偷領證並且有了孩子,我的日子也不一定好過到哪裡去。

「蓋聶你看,我們都還年輕,你又剛接手赤羽門,還有比那些更重要的事情等著你。」

蓋聶默了默:「小江,你就是我人生最重要的事,沒有之一。」

因為蓋聶的這個電話,我的心情好了很多,姜東卻一直恨恨的,連蓋子衿給他打電話他也愛理不理的。

小七在廚房給我打下手,偷偷道:「您別跟老太太一般見識,她左右不了四爺的。」

我摸摸他的頭:「嗯,我知道。」

「您也別跟表小姐一般見識,她那人一肚子壞水。她要是來找您,您可別手下留情。」

我忍不住笑起來,他是從哪裡知道令懷詩一肚子壞水的?

再說,她又怎麼會來找我?

事實證明小七還是對的,晚飯後令懷詩果然找上門來,就站在門口,冷著臉問我:「說吧,要多少錢,你才肯離開表哥?」

姜東和小七本來是在書房玩遊戲的,聽見動靜兩個人都下來,小七一看是令懷詩就不淡定了,擼起袖子就要衝上去。

我拽住他,他的身手我是知道的,要是傷了令懷詩,刀爺那裡不好交代。

倒是姜東比較冷靜問令懷詩:「令小姐,請問你是以什麼身份來對小江提要求?」

令懷詩好像早就知道會遇到這一問似的,她優雅地笑起來:「江別憶,我不知道你使了什麼狐媚手段,讓我表哥那麼喜歡你,讓我爸想要認你做乾女兒……但是我告訴你,有我令懷詩在的一天,你休想進蓋家的大門。」

小七冷笑:「進不進蓋家的大門,是你說了算嗎?你算什麼東西,頂多就是一個打架吸毒不所不能的骯髒大小姐,你拽什麼拽?」

我沒想到小七的口才這麼好,令懷詩顯然也是沒想到的,氣得指著小七,吩咐身後的保鏢:「給我打得他滿地找牙。」

大小姐頤指氣使慣了,小七估計是在商曉翾那裡吃了虧之後一直耿耿於懷的,不想第二次在女人這裡吃虧,也是衝動得很。

我趕忙叫姜東攔著他,把他拽進去。

可是令懷詩還咄咄逼人的:「我好歹是大小姐,你以為你是誰。你就是沒爹沒娘的孤兒。要不是表哥好心收留你,你早就死了。」

罵完了她又把矛頭指向我:「還有你,你滿身污點,配得上表哥嗎?他是做大事的人,別說接手我爸的赤羽門,就是他在國外的公司,那也是前途不可限量,你能幫他做什麼?他有應酬的時候,你能幫他喝酒嗎?他參加酒會的時候,你能分得清各種酒的區別麼?你會茶道會插花會樂器麼?你什麼都不會,你只會成為他的累贅,你的出現,會讓他成為大家的笑柄。這樣的蓋聶,是你想要的麼,你忍心看他從熠熠生輝到跌落神壇麼?」

她像機關槍掃射似的,一連問出這麼多問題。我一下子根本答不出來。

我承認她說的有點道理,蓋聶確實是日月星辰中最熠熠生輝的那顆星,而我是芸芸眾生里最普通的灰姑娘,我到底能幫他什麼?我的存在真的會讓他成為大家的笑柄嗎?

許是我的表情讓令懷詩認為我被她說動了,她從她那限量版的包包里掏出一張名片遞過來,放緩了語速:「你好好想想我的話吧,我等你電話。不管你提什麼條件,我都可以答應你。」

令懷詩走了好久,我還目楞楞地站在那裡,過了很久很久,我才慢慢蹲下身,把臉埋在膝蓋間。

回到客廳,姜東和小七都是欲言又止地看我,我聳聳肩:「千萬別安慰我,我很堅強的。」

姜東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想哭就過來,哥哥的肩膀給你靠靠。」

小七學著他的樣子:「我的也免費借給你。」

我噗嗤笑起來。走過去坐在他們倆中間,無奈嘆息一聲:「愛一個人好難啊。」

第二天我照樣去醫院,蓋子衿一臉期待地看著我身後,看了幾秒鐘她貌似不經意問我:「小嬸嬸,怎麼只有你來,東哥呢?」

我心裡的懷疑加劇,蓋子衿應該是對姜東有意思,我故意吊她的胃口:「東哥出差去了,要一個星期才回來。」

她一臉的失望:「這樣啊,他怎麼都沒告訴我呢。」

因為還要去跟濡沫子進手術室,我並沒有多做停留,陪她聊了一會兒就匆匆離開。

手術很順利,休息的時候濡沫子就問我,願不願意跟她一起去內蒙古。

其實我倒是挺想去的,小時候我跟奶奶去過那邊幾次,還記得每次去都是住在一個叫做烏達木的牧民家裡。烏達木家裡有兩個哥哥一個姐姐。我都是跟著他們喊烏達木阿布的。

爸爸剛出事的時候烏達木還給奶奶打過電話,知道奶奶身體不好,還給奶奶寄了很多當地的補品。

我從看守所出來後烏達木也給我打過電話安慰我,還說要我去那邊散散心。

濡沫子看了我一眼:「我很多年沒遇到像你這麼有天賦的人了,要不我收你為徒吧,前提是你得跟我去內蒙古。」

濡沫子說要收我為徒,我怎麼能不受寵若驚,這可是學醫的人八輩子都修不來福分哪。

看我滿口答應,濡沫子笑起來:「你先別急著答應我,你先問一問蓋先生。你知道,男人都是大男子主義的……」

我有點不好意思,撓撓頭髮,走到一邊給蓋聶打電話。

濡沫子果然了解男人,蓋聶一聽我要去內蒙古就喊起來:「去什麼去,那麼危險,出事怎麼辦?」

他確實是挺大男子主義的,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的,他還是不許我去。

兩個人在電話里吵起來,我覺得委屈極了,嘩啦啦哭起來:「哼,你母親不喜歡我,你表妹不喜歡我,他們認為我配不上你,認為我高攀了你。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擺在我面前,人家濡沫子可是從來不收徒弟的,她要是收了我,在你母親那裡,我也會覺得配得上你的。我處處為你考慮,可是你呢,你想過我的感受麼?」

他無奈笑起來:「說就說唄,你扯上她們做什麼?你一去至少是一個月,而我過兩天就要回來了。見不到你,我怎麼辦?」

我越發哭,大有他不答應我我就哭死的意思。

最後他沒有辦法了,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我最多只能去一個星期,一星期後他就過去接我。

我心花怒放的,去了那邊哪裡還是他說了算,濡沫子的援助行動是不固定的,今天在這裡明天就到了另外一處,蓋聶就算腳踩風火輪,應該也追不上的。

電話里烏達木可高興了,這麼多年我一直喊他阿布,爸爸的意思。他也總是叫她齊齊格,蒙古語裡,花兒的意思。

出發的頭天晚上蓋聶幾乎是半小時一個電話,一下子提醒我記得帶這個,一下子提醒我記得帶那個,最後提醒我切記一定要帶上小七。

然後他頗有些咬牙切的:「哼,敢跟我談條件,等你回來,我非得收拾得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我心情大好,也逗一逗他:「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沒想到濡沫子要去的第一站,就是烏達木他們所在那個牧區,一上飛機我就很興奮,巴拉巴拉跟小七說烏達木一家的事情。而且,馬上就是那達慕大會了,到時候可有得玩。

到了牧區,我們全部換成老式的勒勒車,遠離公路向著草原深處駛去。

烏達木大娘是最正宗的蒙古族,據說她的先祖曾經跟隨成吉思汗躍馬揚鞭打江山,因此很多蒙古族人已經漢化,尤其是名字,但是她還是堅持姓察哈爾。

可是我喜歡叫她額吉。見了她就抱著不撒手。

第二天就進入緊張的義診,濡沫子帶來的那些人都很厲害,牧民們也很講秩序,該看病就看病,該領藥就領藥,秩序好得不像話。

這裡是牧民最集中的地方,附近好幾個牧區的人聞訊都趕了過來,濡沫子臨時決定,要在這裡停留三天。

牧民們很高興,我也很高興,又可以和烏達木一家人在一起。

那幾天忙的要死,就連跟蓋聶打電話也是匆匆說上幾句就有事情要忙,惹得他老大不高興,直說後悔答應讓我來內蒙古。

不過東南亞那邊好像有事情耽擱了,原本他的行程只是一星期,到了第九天還沒有回來。

在這裡的最後一個下午。我們正忙於為當地的小孩子檢查身體,人群中爆發出驚呼。

我順著看過去,有人鮮衣怒馬躍馬揚鞭朝我們跑過來……

我還是有些恍惚,仿佛看見時間的盡頭,只有他站在那裡。

蓋聶喝住馬,對我伸出手:「帶你去溜兩圈?」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遞給他。只是一個微微的眩暈,已經穩穩噹噹地坐在了他前面。

我死死抓住馬鞭,因為知道這匹馬是遠近聞名的烈性子,連烏達木和他兒子都吃過不少苦頭。

雖然剛才看見蓋聶輕輕鬆鬆就跑了幾圈,但是我還是不確定,這匹叫相思的烈馬會不會把我摔個四腳朝天。

後脖頸那裡是永遠只有他才有的一種淡淡香氣,耳畔是他的言語:「別怕,我不會讓它摔著你。」

「蓋聶……」

「準備好了嗎,我們要出發了?」

我點點頭,暈乎乎地在一股衝勁下向後仰去。觸及到一個火熱的胸膛。

馬兒跑得極快,我甚至聽見呼呼的風聲,很快就跑到了一處綠草如茵的小山坡。

蓋聶先跳下來,不由分說把我抱下來,穩穩地把我放在地上。

我撲在他懷裡:「你怎麼來了?」

他燦若星辰的眼眸看著我,像是要把我吸進去,然後他捏起我的下巴,低下頭攫住我的唇。

我唔了一聲,他已經更深入地索取了過來。我終於找到呼吸的空隙,有氣無力地喊了一聲。

「蓋聶……」

他終於停下來,我的氣息有些混亂,他倒是沒有一點波瀾。

腦海中驀地想起一些畫面,可是他根本不容我思考,已經又一次吻了下來。

八月份的草原美極了,我們躺在小山坡上,看著彼此傻笑。

「你的事情忙完了。不是還有幾天麼?」

他事不關己似的:「任何事都沒有你重要,要是我忙著東南亞的事情,你被人拐走了怎麼辦,我豈不是要去當和尚?」

我嘿嘿笑起來:「你就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啊?」

他伸出長臂圈住我:「是啊,我就是沒信心。所以小江,你不許丟下我。」

我心裡細細密密疼起來:「蓋聶,只要你不丟下我,我永遠不會丟下你。」

「不知道為什麼,每次想起你的名字,別憶別憶,總覺得特別傷心,就覺得你會忘記我。」

我被他逗得笑起來:「蓋聶,你知道我的名字是怎麼來的嗎?」

「我從沒見過媽媽長什麼樣子,奶奶他們也從來不提,要是我問急了,他們就說媽媽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了。等我長大了就會回來。小學五年級的時候有調皮的男生罵我是野孩子,我跟他們打架,班主任要求喊家長……爸爸來的時候我哇哇大哭,我怪他讓我沒有媽媽,爸爸也哭了,他說其實媽媽生下我不久久去世了,然後他告訴我,我的名字別憶,就是媽媽取的。意思就是生死有命,要我們不要太想念她。爸爸還說,人死後會變成星星,蓋聶,你說,媽媽是不是最亮的那一顆,她看得見我嗎?」

蓋聶的眼睛亮晶晶的:「嗯,肯定看得見。」

我眼睛子都是酸酸的:「雖然我從來沒見過她,但是我從來沒忘記過她。」

蓋聶緊緊抱住我:「我知道,小江,我知道。」

那一晚烏達木一家準備了豐盛的美食招待我們,大家都很高興,又有點傷感,因為第二天我們就要去往下一個地方。

蓋聶本來是打算忙裡偷閒跟著我們繼續走的,可是凌晨的時候李牧隱打電話來,語氣很不好:「蓋聶,商曉翾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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