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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 老狐狸(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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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實在是懶得跟她說話,本來是來讓她不痛快來表明我的立場的,結果變成我自己不痛快。

果然,不能跟瘋子講道理。

蓋聶幫我處理傷口,我有點意興闌珊:「累了,回家吧。」

鞏音殊撲過來,沒想到流產的人力氣還那麼大,她推開我,纏住蓋聶,低聲哀求:「聶,聶,別丟下我,你帶我回家,你帶我回家,回我們自己家。」

我把棉簽丟在垃圾桶,有點生氣:「你們慢慢溝通,我先去外面。」

我出來一秒不到蓋聶就跟了出來,他看出來我不高興,就過來哄我。

我嘆口氣,其實不能怪他,我明明知道鞏音殊對他賊心不死,卻還要他帶我來,這不是自作自受麼?

不過,一想到我把鑑定書砸在鞏音殊臉上,她那種驚慌失措又憤怒卻沒有辦法的樣子,還真是爽。

很快鞏音殊就成了我生活里偶然想起卻也影響不了心情的人,隨著小瓶蓋一天天長大,我也在準備回醫院上班的事情。

鄭懷遠每天都會到家裡來逗一逗小瓶蓋,那個殺手一直沒有抓到,上級領導把這個艱巨而偉大的任務交給他,偏偏那殺手這段時間以來都沒有再犯案,他們一群人整天揪著毫無線索的案子查啊查,累個半死。卻一點結果都沒有。

不過也還算有一點好消息,就是令懷易夫妻和烏卡的案子合併偵查取得很大進展,下個月就要一審。

一般這樣涉毒的案件,但凡取證不足那麼一點點,都不會輕易開庭。

也就是說,這三個人的命運,基本算是確定了。

令懷易和烏卡我覺得是罪有應得,只是可惜了劉瑩,她用盡手段要救丈夫是真,被人利用也是真。

不過,以她和令懷易的感情。壯壯沒有了,丈夫沒有了,她一個人也不見得活得下去。

鄭懷遠像個孩子似的陪小瓶蓋在爬行毯上爬來爬去,我坐在陽台上,忽而有些唏噓。

我們太習慣用善惡作為衡量一切的標準,卻忘記了,有些愛,是超越善惡的。

比方說劉瑩,她是壞人嗎,好像這世界比她壞的人多了去了,可是那些人好好的活著。她卻要陪丈夫赴死。

她不壞,是這個世界把她逼成那個樣子。

她渴望像平凡女子一樣和丈夫孩子終老,她想成為好人,可是這世界沒給她機會。

或許,從令懷易踏上那條不歸路開始,她就心甘情願尾隨。

她不需要那樣的機會。

心甘情願,為了你變成人人唾棄的壞人。

沒想到開庭前半個月,劉瑩的律師突然來找我,說劉瑩要見我,而且要我無論如何一定要去。

雖然我跟劉瑩沒有深交,僅有的幾次見面。她都是乖巧地坐在丈夫身邊,但是偶爾會看到她用崇拜愛慕的眼神看著令懷易。

那種用眼神就可以流瀉出來的愛,是裝不出來的。

她一直謹慎,也許是性格使然,也許是她需要配合令懷易,但是眾所周知,她到令家這麼多年,對刀爺一直尊重,對令懷遠和令懷詩一直關愛有加,包括對蓋聶,她也一直特別隨和。

所以令家的每一個人都非常喜歡她,有時候就算對令懷易有什麼意見,看在她的面子上,也會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而此刻她找我,明顯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她可不像是臨死覺得寂寞想要找人聊天的人。

她不怕死,她是不甘心,她是內心裡有太多的秘密,不想帶到棺材裡去。

蓋聶猶猶豫豫的看我,我完全不知道他猶豫什麼,怕劉瑩傷害我嗎?

律師好像看出來什麼,很有禮貌地說讓我考慮考慮,考慮好了給他打電話,他好提前安排。

因為劉瑩是異地關押,從康城過去,來回至少要三天時間。

我總不能帶著小瓶蓋去。

晚上把小瓶蓋哄睡,蓋聶洗完澡出來,把毛巾丟給我,大老爺似的要我給他吹頭髮。

我找出吹風機來,半跪在床上給他吹頭髮。

他的頭髮亮而濃密,硬硬的有點扎手,就像他這個人,硬硬的有點扎手,但是有一顆柔軟的心。

嗯,就像,就像一顆仙人掌。

吹好之後我趴在他背上:「你是不是不太希望我去見劉瑩啊?」

他抱著我,把我的頭摁在他懷裡:「令家現在沒落了,赤羽門全靠令懷詩和九叔撐著,我是怕……」

我點點頭:「嗯,我知道你害怕什麼。我覺得,劉瑩不會傷害我。你要是不放心,帶著兒子陪我去,好不好?」

他燦若星辰的眼睛看著我:「你這是在邀請我?」

我親他一口:「嗯,那蓋公子要不要接受邀請?」

他壞笑著:「長夜漫漫,蓋太太先給我沾沾葷。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就陪你去。你去哪裡,我都陪你。」

我羞死了,躲在他懷裡:「就一次,不許多的。」

他解著我的睡袍,哄孩子的語氣:「好的,就一次。」

不過後來我就後悔了,不應該跟他提次數,應該提時間的。

提次數的話,按照蓋公子那變態的體力精力和曾不不窮的花招,我簡直是自掘墳墓。

蓋聶覆在我身上。笑得像個惡魔:「說,真的只要一次嗎?」

我被他吊在半空中,求生不得去死不能的,明知道他在耍賴,卻還是要陪著他一起。

就像那句歌詞唱的:與有緣人,做快樂事。

過了一天我們就帶著小瓶蓋出發,劉瑩的律師個蓋氏的律師早就對接好安排好一切,雖然我們是下午的時候到的,但還是第一時間見到了劉瑩。

她並沒有我們想像的滄桑,甚至還是以前那個樣子,沒怎麼變。

不像鞏音殊,人不人鬼不鬼的。

我想,歲月和變故並沒有擊垮這個女人,因為她心裡一直保存著對她丈夫的愛,她早就在期待這一刻。

在令懷易被抓的時候,她就在期待這樣的時刻。

我佩服,也心疼她。

命運弄人,如果我們年紀相仿,如果我們早一點遇到,我們一定會成為最好的朋友。

劉瑩還是那樣溫和的笑:「小江你來了,蓋四你也來了。好久不見,你們還好嗎?」

我點點頭:「挺好的,你呢?」

她笑著:「我很好,你們不用擔心我。我以為……我以為你們不願意見我,我以為你們嫌棄我。」

蓋聶搖頭:「嫂子你別這麼說,我們沒有嫌棄你。你是好人,我們一直都知道。」

劉瑩笑得淒涼:「我不是好人,真的,蓋四,我不是好人。今天找你們來,是有一些事情要告訴你們。我怕再不說,就沒有機會了。」

這一點我倒是猜到了,我甚至猜到,她要說的事,就跟我和蓋聶有關。

十分鐘後,我拍案而起:「什麼,你說壯壯的死,是令懷詩乾的?」

劉瑩點點頭:「令懷詩嫉妒刀爺把赤羽門留給阿易和阿遠,她一直覬覦赤羽門,所以她要挑起兩兄弟之間的戰爭,所以她叫人綁走了壯壯。也許她並不想殺壯壯,但是陰差陽錯,誰知道呢?這件事刀爺也知道,但是他睜隻眼閉隻眼。就是從那時候起,我開始恨這個我一直敬重如親生父親的男人。」

蓋聶沉,過了一會兒才問:「因為壯壯的事?」

劉瑩點頭,自嘲地笑起來:「其實你們都不知道刀爺是什麼人,他是我見過的最陰險狡詐的老狐狸。對他而言,除了權勢,沒有什麼是重要的。所以,他殺了令懷詩的雙胞胎,嫁禍給他的死對頭,借烏卡的手除了他的死對頭。後來他又如法炮製,教唆令懷詩害死壯壯,嫁禍給阿遠。其實他才是最壞的大壞蛋……」

我的吃驚簡直沒辦法用語言來形容。這一切竟然是刀爺暗中指使,實在是太恐怖了。

人心,實在是太恐怖了。

胸腔里像是有無數個饅頭在脹大脹大,堵得我喘不過氣來。

「我勸過阿易,什麼東西都可以沾,唯獨毒品不可以。可惜他不聽我的,他說刀爺都睜隻眼閉只要,他說他一定可以證明自己是只適合繼承赤羽門的人選。他哪裡想得到,刀爺是故意放任他這麼做的,他就是要把赤羽門那些骯髒的見不得光的罪,全推到阿易身上。這一招金蟬脫殼,用的實在是妙極了,連烏卡和谷英傑都中計了。全部人,都成了刀爺的替死鬼。」

「替死鬼?」

劉瑩點頭:「是的,替死鬼。全部人都以為是阿易和烏卡還有谷英傑三個人聯手架空了刀爺……光是在看守所,我都聽了不下五個版本。有時候我在想,是不是只有我知道最後一個秘密,是不是全世界都被騙了?」

從進來之後蓋聶就一直攥著我的手,此刻隨著劉瑩話音落下,他的力道加重。

手心傳來疼痛,我看著他,他臉上是一種奇怪的表情。

像是震驚,像是不敢相信,像是害怕。

劉瑩看著他:「蓋四,你是不是覺得我瘋了?」

蓋聶搖頭:「也許,有些細節……是被我疏忽了。」

劉瑩笑了笑:「這也不能怪你,畢竟論起心機城府,你們都不是那老狐狸的對手。不過,我知道他的軟肋在哪裡,或許對你有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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