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二章 千鈞一髮(1/2)
細雨濛濛,如煙如霧。
京城外的官道上人煙稀少,一隊全副甲冑的騎兵簇擁著一個披著濕漉漉玄色斗篷的年輕將領飛馳而來,急促的馬蹄聲由遠而近,又向東城門方向而去。
穿著玄色斗篷的正是和親王林佳。
接到玉梔書信之後,他當即帶著俘虜的遼國皇子耶律一路往西南方向日夜兼程,如今累得都快要支持不住了,可是為了玉梔,他依舊堅持著縱馬飛馳。
蘭真身體健壯,因此還有餘力,他一夾馬腹,與林佳並駕齊驅。
他看向林佳,見林佳鳳眼微微眯著,濃長的睫毛遮住了幽深眼波,仰月唇緊緊抿著,分明是有心事的模樣,便低聲問道:「王爺,到底出了什麼事?」
自從接到京城去的書信之後,王爺臉色蒼白,當即讓人帶上耶律曉出發回京城,這一路幾乎不眠不休,都是搖搖欲墜了這才略微休息一下。
林佳面無表情。
他能怎麼說?說自己在遼州邊境為國賣命,可是京城這些大人們要把他的女人送到西夏和親?
此時林佳的兩腿早已麻木沒了知覺。
他明顯削瘦不少的俊臉濕漉漉的,沒有一絲表情,可是一顆心卻被巨大的憤怒攫住了:我還是太弱了,所以即使我的女人肚子裡懷著我的孩子,都快要生產了,別人還敢動她的腦筋!
那些敢動玉梔的人,總有一天,我要一一討回來!
這時候皇城東大門已經隱隱在望了。
林佳抿了抿嘴,一夾馬腹,加快了速度。
玉梔身下的鮮血繼續流淌著,她身上月白的裙子已經被血浸透了,臉色蒼白如紙,她倒下的那片寶藍地氈被鮮血浸透,變成了一種濕漉漉的深色。
事發突然,場面一時亂了起來,永泰帝的話也被打斷了。
林蔭看到母親倒在了寶藍色地氈上,母子連心,當即打雷一樣響亮地哭叫了起來,竭力掙扎著要去看玉梔,永泰帝如今身體病弱,差點沒抱住林蔭。
看到林蔭反應這麼激烈,永泰帝心中有些後悔:這件事朕也許做錯了!
可是事已至此,得先解決眼前之事再說!
在見到玉梔身下的鮮血,韓青一顆心似被浸入了冰水中,針扎一樣疼。
他很快就反應了過來,當即起身沖了過去。
韓離和姜舒林面面相覷,他們早讓人算過的,白側妃應該在十五日後生產,到了那時候她已經被韓青帶著離開了,誰曾想到她居然會在今日生產?
若這一切都在白側妃的算計中,那這女人可真不簡單!
韓離和姜舒林看向倒在地上的白側妃,見她整個人浸在了血泊之中,臉色白得嚇人,可是眼睛亮晶晶的,可見神志清醒,不由眉頭蹙了起來——今日把這個女人得罪狠了,這個女人心思細密,聰慧異常,會是個心腹大患,必須要除去,否則韓氏和姜氏就危險了!
韓青沖了過去,一把抱起了玉梔,口中急急道:「御醫呢?」
又看向驚慌的金女醫,厲聲道:「你不是女醫麼?跟我去偏殿!」
金女醫焦急地看向玉梔。
玉梔算到了一切,卻沒算到韓青是這個反應,她知道自己被韓青抱著,姜舒林和韓離更有理由說她不守婦道必須送到西夏了。因此她低聲道:「韓青,放我下來!」
韓青垂目看了她一眼,寒星般的眼睛裡滿是陰鬱:「你放心,我永遠不會放過你!」
說著話,他抱著玉梔向大殿門口走去。
韓青曾在大周擔任過好幾年的內務府總管,對皇宮熟悉得很,預備去偏殿讓玉梔生產。
林蔭見母親被人抱走,哭聲更加悽厲,掙扎中在永泰帝臉上用力打了無數下。
永泰帝的臉被林蔭打得快沒了知覺,心中也滿是難過——他今日把林佳和林蔭父子倆得罪狠了!
楊文待要上前解救永泰帝,卻被永泰帝制止了,只好眼巴巴在一邊看著。
正在忙亂中,外面傳來丁公公的聲音:「和親王覲見——」
玉梔被韓青抱在懷裡,正在忍耐著腹部的劇痛想著解決的法子,聽到這個聲音,一顆沉重的心頓時輕鬆起來,滿溢著歡喜。
她抬頭看了過去。
韓青咬了咬嫣紅的下唇,抬手擋在了玉梔臉上,讓她什麼都看不到。
饒是如此,玉梔還是聽到了傳來由遠而近的急促腳步聲,中間夾雜著衣服和劍鞘相觸發出的摩擦聲——是林佳的聲音!
她不知從哪兒來的力氣,竭力掙扎著向林佳看了過去。
林佳俊臉瘦了好多,一身深藍騎裝已經濕透了,皂靴上滿是泥灰,正大步流星走了進來。
玉梔被巨大的歡喜籠罩,眼淚當即奪眶而出,聲音顫抖:「阿佳,阿佳,,阿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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