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八章 救人一命(1/2)
這些日子在於一舟等人的杯葛下,林佳政務不順,幾乎令不出內閣。
林佳沒有在意,而是把重心放在了調兵和練兵上。
他趁機進行全國性的大練兵,並趁著練兵開始對將領進行清洗和調換,不過一個月的時間,便把大周百萬軍隊全都牢固地掌握在手中。
林佳在城外運河軍營進行練兵,玉梔便帶著林蔭去看望林佳,並住在了運河外的莊子上。
這日天氣晴朗,天朗氣清,林佳便預備穿了便服帶著玉梔和林蔭去運河邊散步。
誰知玉梔都預備出發了,從甘州和越州來的將軍正好趕到,要見林佳,玉梔只得先帶著林蔭坐著馬車出發了。
侍候她的丫鬟、奶娘和女醫也都坐著馬車跟在後面,一行人在李瑞等人的扈衛下,扮做普通富戶出遊去了運河邊。
如今已經快到中秋節了,正午的秋陽高懸在碧空,碧空下運河緩緩流淌,一汪翡翠一般。
運河邊的竹林已經不復夏日時的青翠,被燦爛的秋陽鍍上了一層秋日特有的金色光芒。
玉梔抱著林蔭走在運河邊的青石小徑上,寒林和葉靈跟在後面,金女醫和奶娘也難得出來,走在最後面。
李瑞帶著便衣打扮的親衛走在四周保護著。
玉梔今日梳著簡單的桃心髻,只插戴了支燒藍蘭花簪,身上穿了件極素淨的右衽交領寶藍繡花杭絹袷衣,系了條月白紗裙,越發顯得肌膚雪白晶瑩,眼睛盈盈若水。
她力氣甚大,喜歡親自抱著林蔭,一邊賞著風景,一邊逗著孩子,心中暢快之極。
正在這時,寒林指著運河邊道:「姨娘,那裡有個人好奇怪!」
玉梔抬眼看了過去,見不遠處的運河邊孤零零立著一個人,這人身材甚是高挑,頭上戴著洗得發白的黑紗幞頭,身上穿著交領儒袍,已經洗得看不出原來顏色了,腳上的皂靴也洗得發白,鞋跟已經磨得不成樣子了,分明是一個落魄的讀書人。
見那人在河邊徘徊,同時長吁短嘆著,玉梔略一思索,擔心這人是要尋短見,便立在那裡看著。
那人沒有察覺到身後不遠處有人,又嘆了一口氣,低著頭往河邊青石沏成的高台上走了一步,再差半步就要落水了。
玉梔知道這人怕是想不開要跳水了,忙招手叫了李瑞過來:「這人要跳水,你好生看著,別讓真落下去了!」
李瑞眼睛看著運河邊的那人,答應了一聲,揮手令手下人悄悄包抄了過去。
那人又長長地嘆息了一聲,忽然向河中躍去,這時候正好那幾個親兵趕到,一把把那人拖了回來。
見那人得救,玉梔這才鬆了一口氣,開口道:「把他扶過來吧!」
兩個親衛很快就攙扶著那個人過來了。
玉梔定睛一看,見那人大約二十四五歲,生得劍眉星目,鼻樑高挺,實在是一個很英俊的年輕人,心裡不由納罕:生這麼好,做什麼不好,幹嘛自殺?
可是再看,她又覺得這年輕人莫名有些熟悉,便沉吟了一下,道:「你遇到了什麼難事?」
那年輕人面如死灰,一點表情都沒有,直愣愣看著玉梔,一句話也不說。
李瑞見他盯著玉梔,心裡有些不自在,當下便道:「姨娘,這件事我來處理吧!」
玉梔一向堅強,無論發生了什麼,都會堅強地活下去,所以她看不得人尋短見,便看向那青年:「你到底遇到了什麼難事?還有比死更可怕的事情麼?」
那明年依舊痴痴看著玉梔,喃喃自語道:「父母早亡,會試落第,無家可歸,無錢吃飯,流落街頭,我還有什麼活下去的理由?」
玉梔聞言笑了起來:「我還以為你遇到了什麼人間慘事呢!」
她抱緊林蔭,把林毓往上舉了舉,貼著林蔭的小胖臉含笑道:「你遇到的事情,是銀子可以解決的,而銀子可以解決的事情,就不算事情!」
說罷,玉梔吩咐寒林:「拿四個小金錠子和四個小銀錠子給這位公子!」
她又看向這個年輕書生:「先生先找個客棧住下來,吃頓好的,泡個熱水澡,再好好想想接下來怎麼辦!」
玉梔出門的時候,為了賞人方便,都帶著小小的金錠子和銀錠子。
李瑞看了那書生一眼,覺得這樣的人雖然遭遇一時的難處,可是絕非池中之物,便沒有阻止。
那書生眼睛瞬間濕潤了,呆呆看著玉梔,薄唇顫抖著。
玉梔把林毓遞給奶娘,雙手捧著接過寒林送過來的八個小錠子,走上前含笑道:「先生不要嫌棄,先拿著花用,人人都有陷入低谷的時候,過去就好了!」
那書生雙目含淚,雙手顫抖,接過了玉梔遞過來的金錠子和銀錠子,垂下眼帘顫聲道了聲「謝謝」。
玉梔見他接了金銀錠子,這才放下心來,微微頷首後轉身帶著李瑞等人離開了。
那書生立在那裡,似痴了一般,目送玉梔等人消失在前方的竹林間的小徑里。
秋日金風吹過竹林,發出颯颯聲響,帶來了清冽的竹子清香。
書生靜立片刻,把銀錠子和金錠子放進了袖袋裡,轉身向相反方向走去。
眼看著離方才那書生站立之處遠了,寒林這才笑嘻嘻問玉梔:「姨娘不怕方才那人是騙子麼?」
玉梔笑著道:「萬一那人不是騙子呢?」
見李瑞金女醫等人都看向自己,玉梔嫣然一笑道:「那些金銀對我來說不算什麼,可是萬一救了這個人呢?」
她看向前方無邊無際的竹林,輕輕道:「何況這人雖然滿心悲戚,可是眼睛卻清澈得很,有這樣清澈眼睛的人怎麼可能是騙子呢!」
眾人:「……」
玉梔有些拗不下去了,便笑著指著李瑞的眼睛:「你們看李瑞的眼睛,是不是清澈得很,眼珠子是不是像黑寶石一般?李瑞也很善良啊!」
眾人都看向李瑞:「……」
李瑞俊臉微紅,一言不發,從奶娘手中接過林蔭,抱著向前走去,眾人都笑了起來。
那落魄書生進了城,穿行在人群之中,很快就在延慶坊的街巷中消失了。
傍晚時分,延慶坊竹林街深處的一個宅子裡靜悄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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