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男裝(2/2)
玉梔細細觀察許老太和許老漢,發現許老太年約半百,髮髻上插戴著金簪子,耳朵上戴著金耳環,身上穿的衣服也是綢緞製成的,一看便是家境不錯的。
許老太眼睛裡一直在流淚,雖然一直擦,可是眼淚都沒停過,而她用的帕子,也是上好的絹紗製成的。
玉梔再觀察許老漢,發現許老漢瞧著頗為體面,看上去要比許老太年輕不少。
許老太哭訴的時候,許老漢一直低著頭,似乎失蹤的不是他的親兒子一般;偶爾抬頭看,也是眼神不定,似是心虛。
見此情狀,玉梔不由有些懷疑。
林佳神情未變,秀長的眼睛帶著一抹深思看著跪在堂下的這對老夫妻。
許老頭默不作聲跪在那裡。
許老太膝行一步,滿臉是淚看著林佳,嘶聲道:「大人,求大人為老婆子做主啊!」
說著說著她又哭了起來:「我的大兒啊……」
林佳已經問明了情況,開口吩咐道:「帶許家夫婦下去歇息,這段時間不要外出,等待縣衙隨時傳喚!」
許老太怔在了那裡,被許老漢在腦袋上拍了一下,這才清醒了過來,知道知縣大人是接了這個案子,當即「咚咚咚」磕了三個響頭:「謝大人!大人真是明鏡高懸!」
許老漢怏怏拉著許老太離開了。
回到書房後,玉梔用碧瓷蓋碗給林佳沏了明前毛尖送了過去。
林佳正在看書記徐文舉的問案記錄,見玉梔用托盤端著碧瓷蓋碗進來,便用修長的手指點了點書案前方,道:「放在這裡吧!」
玉梔把碧瓷蓋碗輕輕放在了林佳指的那個位置,卻沒有立即離開。
林佳看了她一眼,低下頭繼續看記錄。
玉梔總覺得自己不說的話,實在是憋得慌,可是說出來的話,又怕林佳嫌自己多管閒事,以後不帶自己出來玩,因此矛盾得很。
見玉梔在書案前靜立了一會兒,又走開了;又回來立了一會兒,接著又走開了,林佳又好氣又好笑,抬眼看向玉梔:「有話好好說!」
玉梔聞言,當即小跑走到了林佳的書案前,雙手合十眼睛發亮:「大人,那我可真的說了!」
林佳睨了她一眼:「說吧!」
若是不讓玉梔說,玉梔就一遍一遍來回走,還不把他的眼給晃花了!
玉梔雙手扶著書案的邊緣,認認真真道:「大人,剛才那對姓許的老夫妻,好像是咱們家裡廚娘許二娘子的公婆!」
林佳聞言,抬眼看向玉梔:「就是你買回來的那個廚娘?」
「正是她,」玉梔點了點頭,道,「當時我去人牙子吳玉輝娘子家裡,看到許二娘子母女被公婆發賣,看著她們娘倆可憐,便買了回來!」
她的大眼睛裡現出一抹深思:「大人,許二娘子的身世很是符合許老漢許老太老夫妻倆敘述的情況,如果許二娘子真是許老漢和許老太的二兒媳婦,我看許家老夫妻是富戶打扮,既然是富戶,為何會賣掉守寡的兒媳婦和親孫女?」
林佳在公堂上觀察許老漢和許老太的神情,早覺得此案有貓膩,因此聽了玉梔的話,便道:「你去帶許二娘子母女倆過來問話吧!」
玉梔答了聲「是」,急急跑了出去。
林佳看著玉梔絕塵而去的背影,不由笑了起來。
玉梔穿女裝的時候,分明是舉止溫柔有度的女兒家,可是一換上小廝裝扮,馬上化身為小廝,一點女兒氣都沒有了,連走路也比先前快了許多,簡直是一陣風一般。
他端起玉梔沏的茶飲了一口,覺得茶味甚是合口,不濃不淡,茶味清香,不由微笑起來——玉梔真是他的寶!
許二娘子正帶著錦兒在後院曬剛洗好的衣服,聽到玉梔叫她,忙迎了上去,笑吟吟道:「玉梔姑娘,奴家在這裡呢!」
見到小廝打扮的玉梔,她不由羞澀地笑了起來。
錦兒在一邊看了,也是眯著眼睛笑。
玉梔上前握住許二娘子的手,發現有些涼,忙用自己的手幫她暖了暖,這才低聲道:「二娘子,今日我跟著大人去縣衙辦公,有一對來自許家溝的許老太許老漢來報案,說他們的大兒子許紹宗不見了,懷疑是被許大娘子夥同姦夫給殺了……」
她說著話,眼睛卻看著許二娘子,觀察許二娘子的反應。
許二娘子身子晃了晃,差點軟倒在地。
玉梔忙摟住了她。
錦兒臉色煞白,上前抓住了許二娘子的衣襟。
許二娘子臉色蠟黃,嘴唇發白,渾身打顫,聲音中帶著一陣恐懼:「許紹宗正是奴家的大伯子,奴家死去的丈夫是許二,大名叫許立宗!」
玉梔見許二娘子如此,便知一定有內情,就扶著許二娘子在一邊的木凳子上坐了下來,她自己也挨著許二娘子坐了下來。
許二娘子不知何時淚流滿面。
玉梔摟著她,輕輕道:「放心,有我呢,有咱們大人給你做主,你有什麼冤屈,都說出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