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章 新皇登基(2/2)
他心裡莫名的難受,胸臆之間煩悶異常,卻知道此時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他壓抑住內心的煩躁,當即轉身進了臥室,輕輕推醒了玉梔,低聲道:「玉梔,京城出了事,你帶著孩子們就留在別莊,別莊外就是白文錦的士兵駐紮,只要不出別莊就不會有事。」
玉梔眼神清明,「嗯」了一聲。
林佳見她雙目晶瑩看著自己,而阿蔭在旁邊攤手攤腳睡得正香,心裡一陣柔軟,湊上去吻了吻,低聲道:「等我消息。」
玉梔坐了起來,目送林佳疾步離去。
思忖片刻後,玉梔也下了床。
她把錦帳放下來,這才叫丫鬟進來開始盥洗梳妝。
梳洗打扮罷,玉梔叫了寒林進來,吩咐道:「去讓李寒星進來!」
待玉梔把運河別莊一切安排妥當,整個莊子如鐵板一塊,一輪紅日噴薄而出——新的一天來到了!
整個獵場都被葉春善麾下的禁軍包圍了。
於一舟負手立在碧波台上,看著披著全幅甲冑手握武器的禁軍一隊隊在湖邊走過,心裡有一種大廈將傾的無力感。
他嘆了口氣,抬眼就看到一群文臣武將引著一個披著玄緞披風的高挑青年沿著九曲橋大步而來。
於一舟定睛一看,見那人鳳眼朱唇,容顏清俊,正是皇太子林佳。
他知道大勢已去,當即疾步迎了上去,恭謹道:「殿下,臣把陛下安置在了碧波台寢殿內!」
說著話,他閃到了一邊,請林佳先走。
林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於大人,一起走!」
於一舟心中一喜,當即答了聲「是」,恭謹地跟在林佳後面往碧波台而去。
眾太醫正圍著床榻商議,林佳進來,忙迎上前齊齊行禮。
林佳見永泰帝僵臥在床榻上,心裡一緊,忙吩咐劉先生:「劉先生,您去看看吧!」
劉先生答了聲「是」,帶著藥童走上前去看永泰帝。
林佳這才看向幾位太醫:「你們辛苦了!」
眾太醫謙遜了幾句,都在一邊候著。
林佳走到床邊,見永泰帝一動不動躺在那裡,臉色蠟黃,鼻端還有血痂,心裡一沉,看向李秀真:「走吧,去外面說話!」
到了外面,林佳這才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李秀真抬眼看了看四周,見於一舟和葉春善也在,便微微有些躊躇。
林佳沉聲道:「無礙,於大人和葉大人都是父皇的心腹!」
李秀真這才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於一舟聽了一會兒,一張臉就沉了下來——作為內閣首輔,姜舒林實在是太無恥了,獻女求榮不說,還偷偷向陛下進助興的秘藥,文臣的氣節都到哪裡去了!
葉春善低頭不語,因為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永泰帝居然會胡鬧到這種地步!
他偷偷覷了一眼林佳,心裡暗自慶幸:幸虧殿下一向潔身自好,不然的話,大周的氣運真是要盡了!
等了好一陣子之後,林佳有些著急,便又進了寢殿。
見劉先生還在療治,他正要走過去,卻聽到太醫院院正金鶴鳴的聲音傳來:「殿下,陛下......駕崩了!」
林佳聞言,頭目眩暈,眼前一黑,身子搖晃起來。
李瑞和李秀真忙一左一右扶著林佳。
林佳勉力支撐著看向劉先生:「劉先生,父皇......」
劉先生身子佝僂了下來,他轉身跪下:「殿下,劉某無能,陛下駕崩了......」
姜舒林沒有等到姜皇后,之後自己帶著人來到了碧波台,卻被禁軍攔住了。
他正焦急地和禁軍頭目交涉,卻聽到一陣哭聲從碧波台傳來。
姜舒林明白了過來——永泰帝崩了!
他不再多說,轉身離開了。
走到獵場的青楓林邊,姜舒林臉色平靜,對跟著的小廝說道:「你且稍等片刻,我去青楓林里方便一下!」
說罷,他頭也不回進了樹林。
到了青楓林深處,姜舒林拿出早就備好的劇毒藥丸,遲疑了一下,放入口中,咽了下去。
送走傳信的婆子後,姜蓁回到了寢殿,把立春等人都趕了出去:「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立春見姜蓁神情平靜,沒有異常,便聽話地帶著眾宮女太監出去了。
過了很久,見寢殿內始終沒有動靜,立春有些擔心,便悄悄探頭進去窺探,卻看到紫檀木海棠花大拔步床的床頂上懸著一個人,正是姜皇后。
她尖叫了起來。
眾人涌了進來,見了眼前景象,都嚇得呆在了那裡。
其中有一位叫芒種的女官,膽子大了些,叫了兩個太監上前,把姜皇后解了下來,放在了拔步床上,然後奓著膽子查探了一番,發現姜皇后身子都涼了,早死透了。
芒種見立春已經軟癱在了地上,只得自己做主,吩咐一個機靈些的小太監:「你現在去玉堂殿,尋李總管吧,就說皇后娘娘薨逝......」
一直到了下午,玉梔還沒有收到宮裡的消息。
她和林佳都做好了萬全準備,因此玉梔一點都不慌亂。
正好蘭夫人帶著蘭飛羽過來了,玉梔和蘭夫人坐在廊下做針線。
奶娘抱著林萌在一邊玩,林蔭則與蘭飛羽和沈秀在庭院裡踢蹴鞠,正院內平靜極了。
平城公主閒來無聊,去隔壁找圖蘭雅,卻發現隔壁院子是空的,一個人都沒有。
她嚇了一跳,忙帶著丫鬟進了正房,這才發現屋子裡也是空蕩蕩的,屋子裡只剩下家具,似乎根本沒有人住過。
看著這空蕩蕩的房屋,平城公主心臟怦怦直跳,心道:難道白玉梔發現了圖蘭雅勾引林佳,把圖蘭雅給殺了?
她越想越怕,越怕越想,臉色煞白扶著丫鬟走了出去。
丫鬟攙扶這平城公主,低聲道:「良媛,奴婢扶您回去吧!」
平城公主看向這丫鬟,這才發現這丫鬟不是她從遼國帶來的,心中更害怕了,忙道:「我自己能走!」
她用力甩開丫鬟,飛也似向自己的院子走去,一直到她從遼國帶來的丫鬟迎了出來,平城公主這才鬆弛了下來,一下子撲進丫鬟懷裡,喃喃道:「我要回平城......」
到了傍晚時分,玉梔終於見到了回來傳信的李瑞,得知了永泰帝駕崩的消息。
玉梔一下子愣在了那裡,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永泰帝才四十多歲,正值壯年,怎麼可能會突然......駕崩?
她接著又想到了林佳——林佳一定會特別難過吧?
想到這裡,玉梔心中有了主意從,沉聲道:「李瑞,你帶人護送我和阿蔭阿萌進宮!」
玉堂殿裡掛起了高高的帳幔,帳內放著永泰帝的簀床,帳外的高案上擺放著禮器和祭品。
林佳帶著林萌和林蔭以及群臣跪在青廬兩邊,眼皮紅腫,鳳眼含淚。
新皇無言悲傷,群臣也不敢慟哭,都趴在草蓆上默默流淚。
兩個月之後,林佳正式登基為帝,冊封白玉梔為後,白皇后所出皇長子林蔭為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