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七章 娜雅到來(2/2)
林佳嘗了嘗,發現紅薯條外焦裡面,又因為浸了條子肉扣碗的湯汁肉香濃郁,還挺好吃。
見一向不吃肥肉的林佳試著吃了塊透明的條子肉,玉梔頗有一種得遇知己的喜悅,笑盈盈林佳吃,口中道:「阿佳,你別用牙齒,看是不是入口就化!」
林佳慢慢吃了,覺得果真是入口即化,便笑著道:「確實不錯!」
玉梔自己夾了一塊薄而透明的條子肉慢慢吃了,這才道:「這個菜我也會做,選三層的五花肉煮到七成熟,撈出後切成方塊,抹上一層蜂蜜開始炸,炸成金黃色就撈出來,切成薄片備用。先在小瓦碗的碗底鋪上切好的蔥姜蒜和炸好的紅薯條,澆上些老抽,再整齊地鋪上條子肉片,然後就放在蒸籠里蒸一個時辰,起鍋時把盤子正面朝下放在扣碗上,然後用手一扣,半圓形的扣碗就出現在盤子裡了......看上去是亮晶晶的蜂蜜色,湯汁粘稠鮮美,夾起一片放入口中,立即就化了,醇香軟爛......」
林佳凝視著玉梔,眼神溫柔——他知道玉梔是想家了。
玉梔說著說著鼻子有些酸,眼睛也濕潤了。
她垂下眼帘,低聲道:「不知怎麼的,我突然有些想家......」
玉梔不想她那自私狠毒的爹娘,她想的是她出生長大的家鄉宛州......
林佳夾了一片條子肉餵給玉梔吃。
玉梔一下子就忘記了鄉愁,自己又夾了一片酥肉吃了,這才道:「阿佳,我懷這一胎好奇怪,就是想吃肉,而且是油膩膩的肥肉!」
林佳忍住笑,道:「我聽說母親懷孕時愛吃什麼,就說明腹中的孩子愛吃什麼,這說明咱們的孩子愛吃油膩膩的肥肉!」
玉梔大眼睛滿是好奇看著他:「這樣有道理的話,是誰告訴你的?」
林佳笑了:「自然是劉先生了!」
劉先生堪稱醫屆的哲學家,頗愛在研究醫學的過程中格物致知,說話總是很有道理
玉梔想了想當年在青州那個宅子時劉先生對著一株夾竹桃思索人生道理的模樣,頓時也笑了起來,方才因故鄉食物而起的鄉愁一掃而空。
這些年她從宛州到京城,又從京城到青州,再從青州到照縣,後來又到了京城,其實故鄉在哪裡並不重要,重要的是她愛的人在哪裡。
想到這裡,玉梔眼神溫柔看著林佳,柔聲道:「阿佳,我好喜歡你!」
林佳聞言,俊臉微紅鳳眼水淋淋的,怪不好意思地移開了視線,就是不敢看玉梔。
玉梔:「......」
用罷午膳,林佳看著人在玉梔的繡鞋外面套上鹿皮套靴,服侍她穿上斗篷。
待一切妥當,他就帶著玉梔雪中漫步去了。
此時雪已經大了起來,碎羽毛一般飄飛在天地之間,可是地下卻還沒有積雪,地一點都不滑,很適合散步。
林佳怕玉梔吃了太多肉積了食,因此帶著她出來在庭院裡走一走。
玉梔穿著大紅羽紗面雪貂斗篷,兜帽上很快就落了一層碎雪,與邊緣鑲的風毛相映成趣,愈發顯出了玉梔肌膚似雪眉目濃秀,一雙眼睛似黑寶石養在清水中,水汪汪的很好看。
林佳單是看著玉梔的眼睛,就覺得她是深情的人。
而他清清楚楚地知道,玉梔的確是深情重情的人,因此處理金女醫女兒之事,林佳準備聽聽玉梔的想法。
林佳握緊玉梔的手,走到了一處紅梅前,見玉梔看一朵盛開的紅梅,便緩緩道:「玉梔,那個金秀珠的事情,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梔知道林佳不在王府的時候,府里的事自有人會稟報他,因此也不過多解釋,直接道:「我讓寒林和阿嵐分別問過了。」
她抬手拂去那朵梅花花瓣上的落雪,低聲道:「金秀珠一口咬定是老王爺寵幸了她,令她珠胎暗結。阿嵐悄悄問了老王爺,他是用從合義齋買來的酥油泡螺引誘老王爺說出來的,老王爺說都是金秀珠做的,金秀珠在假山上見了他,用酥油泡螺引誘他,扔下來一根繩子,老王爺就爬了上去......」
後面的話她實在不好意思說了,一個姑娘家用酥油泡螺引誘一個只有七八歲小孩子智商的成年男人,這過程有什麼可說的?反正過程是金秀珠睡了老王爺,結果是金秀珠懷孕了,但是誰也不知道她懷的到底是不是老王爺的骨肉。
林佳覺得自己這位老爹真的好丟臉,做正常人的時候沒有節操也就罷了,如今變成這樣子了,居然還會被人用酥油泡螺給引誘了。
想到這裡,林佳雙臂環抱住玉梔的腰肢:「玉梔,這件事你預備怎麼處理?」
玉梔抬眼看向林佳,道:「玉梨苑的小廝看守不嚴,全部打一頓以示懲戒。老王爺還繼續住在玉梨苑,讓金秀珠住進去照顧老王爺,玉梨苑裡面侍候的人全換成身體健壯做事利落的六十歲以上婆子。」
她怕用小廝的話,說不定會與金秀珠不清白;用年輕女僕的話,又擔心會引誘老王爺,因此只能用上了年紀身體健壯的婆子了。
林佳見玉梔考慮得如此周全,心中滿溢著憐惜,抱緊玉梔,聲音微冷:「金秀珠也算求仁得仁了,給她一個父王姨娘的名分,以後她不用出玉梨苑了!」
玉梔「嗯」了一聲,道:「若她生下一兒半女,如果真的與老王爺有幾分相像的話,就記入玉牒吧!」
林佳點了點頭,見雪愈發大了,便道:「咱們慢慢走回去吧!」
這個難題得到了解決,玉梔此時心情放鬆,嬌滴滴依偎著林佳,慢慢走了回去。
大雪紛飛中,一隊西夏騎兵簇擁著幾輛馬車在京城西邊尉氏縣的驛站外停了下來,等待著大周朝廷負責接待的人出來迎接。
穿著藏青緞面玄狐披風的韓青從馬上滑了下來,大步走到第一輛馬車前,敲了敲車窗。
待車窗拉開之後,他湊過去問道:「我的娜雅公主睡醒沒有?餓不餓呀?」
馬車裡傳出稚嫩可愛的童音:「父王,娜雅醒了,餓了,娜雅要喝牛乳!」
隨著嬌嫩可愛的說話聲,一個小女孩探出頭來,滿頭柔軟黑髮垂了下來,上面松松戴著一個赤金鑲嵌金剛石的王冠,又黑又大的眼睛笑眯眯的,嘴唇花瓣似的,小臉比雪還白,美麗可愛如同墮入凡間的小仙女。
她笑容甜美:「父王,娜雅想您了,要看看您!」
韓青明知道小惡魔一旦露出這樣甜美的笑容,就一定有陰謀,卻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愛女之心,又湊近了一些。
娜雅伸出小胖手,笑眯眯摸了摸爹爹的臉,然後突然捏住了韓青的臉頰,用力一扯。
她是個小姑娘,這樣一扯力氣居然還不小,韓青俊美的臉上現出刻意誇大的痛苦表情:「娜雅,饒了父王吧!」
娜雅用力又扯了一下,道:「那你答應讓娜雅吃肉!」
韓青苦著臉道:「好好好!父王答應讓娜雅吃肉!」
娜雅太愛吃肉,已經因為吃肉積食病過一次了,巫醫說娜雅不能吃太多肉,韓青這才讓娜雅吃了兩天素,誰知娜雅就受不了了。
見爹爹答應了自己的條件,娜雅這才鬆開了韓青的臉頰,小手在韓青臉上撫摸了幾下,笑容甜美:「父王不疼了!娜雅給你摸摸!」
韓青美滋滋享受著女兒的安撫。
良辰和美景都立在韓青身後偷笑。
娜雅見韓青不生氣,便笑眯眯道:「父王,娜雅也要下車!」
韓青任勞任怨從隨行的娜雅的侍女手中拿過一個玉色繡深綠藤蔓的緞面白狐斗篷,把小小的娜雅全給包了進去,裹成了一個小圓球,抱在懷裡轉身向驛站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