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回擊(1/2)
外面風聲嗚嗚,廊下掛的琉璃繡球燈在風中搖動著,發出一聲聲脆響。
玉梔立在臥室門上掛著的碧紗門帘外,靜靜聽著臥室里林佳與劉大夫的對話。
她知道林佳活得艱難而狼狽,他的所有對頭伸出一根指頭摁他一下,就能令他狼狽地翻倒在地。
可是,越是這樣,越不能頹廢,別人越不高興,她和林佳就越要開心地活下去!
劉大夫離開之後,林佳泡在盛滿藥湯的浴桶里,玉梔搬了張錦凳坐在一邊,一手拿了個白色的絲帕,一手拿了個碧瓷小茶壺,一會兒用絲帕擦拭額頭的汗,一會兒又舉起小茶壺餵林佳喝水。
林佳秀致的眉毛緊緊蹙著,雙目緊閉,竭力抵禦著身體的疼痛。
玉梔見林佳額頭上又滑下幾滴汗,忙探身用帕子拭了拭,然後凝視著林佳漂亮精緻的臉,輕輕道:「你和劉大夫說的話我都聽到了。」
林佳聞言,睜開了眼睛,怔怔看著玉梔,濕漉漉的濃長睫毛掩映下,鳳眼猶如暗夜的星子。
玉梔心裡一陣心疼,伸手把林佳披散下來的濕漉漉的碎發都抿了回去,凝視著林佳,低聲道:「他們怎麼都這麼壞?」
林佳微微笑了,啞聲道:「他們之所以害我,是因為我礙著了他們向上爬的路;我們要報仇,最好的辦法就是一步步往上走,一天天變得強大,把他們都踩在腳底下!」
玉梔嗯了一聲,起身用額頭抵住林佳濕漉漉的額頭:「無論將來怎麼難,我都會跟著你,照顧你,陪著你……」
林佳的心似被浸入了溫潤的春水,輕飄飄暖洋洋的,舒服得很……
他輕輕「嗯」了一聲。
玉梔剛服侍著林佳穿了中衣褻褲出來,外面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腳步聲,同時響起的是丁公公的聲音:「怎麼了?公子才來京幾日,就病倒了?到底只怎麼回事?」
接著便是李瑞的聲音:「啟稟總管,今日公子出門,路上遇到了定安郡王的七公子林倫,林倫邀請公子去醉太白喝酒,公子就成了這個樣子。」
林佳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彎起——李瑞是丁公公的親信,這裡發生的一切事情丁公公都會知道,而丁公公又是永泰帝的親信……
除了李瑞,他身邊還有葉春善,更是永泰帝的親信。
他手裡還是有幾張好牌的,今日之事,他定要充分利用。
玉梔看向玉梔,輕輕道:「你扶我去迎丁公公!」
玉梔拿了個寶藍緞面玄狐袍子裹在了林佳身上,這才攙扶著林佳出去了。
丁公公一見林佳就嚇了一跳。
前幾天見林佳,林佳氣色還算不錯,風度翩翩公子如玉,誰知今日就成了這個樣子!
他上前扶著林佳在羅漢床上坐下,自己立在那裡嘆息著打量林佳。
林佳烏黑的長髮微濕垂了下來,臉色蒼白,愈發襯得眉目濃秀嘴唇嫣紅,一臉的病容,原本就瘦削的身上裹著件寶藍色玄狐袍子,更是顯得弱不勝衣。
丁公公嘆了口氣,道:「公子,你身份高貴,搭理那些不知道哪裡鑽出來的小貓小狗做什麼?」
又道:「陛下一知道你生病的消息,當即就命咱家帶著常給陛下看脈的太醫趙文宇來了!」
林佳沒有說話,可是黑泠泠的鳳眼在旁邊枝型燈的映照下亮晶晶的,分明已經蒙上了一層淚霧。
丁公公心裡也有些難受,嘆息著吩咐李瑞:「請趙文宇進來瞧瞧公子!」
李瑞答了聲「是」,退了下去。
趙文宇是位極清瘦的中年人,看著似乎有些沉默。
他望聞問切一番之後,當即開口道:「公子中了一種叫醉桐的毒,不過已經得到了及時的療治,情形還算不錯。」
丁公公這才鬆了一口氣,用唱歌似的語調道:「公子,咱家這下可以去向陛下交代了!」
趙文宇卻看向林佳:「不知為公子治療的大夫在哪裡,在下想見一見,切磋一番!」
林佳微微笑了笑,聲音黯啞吩咐李瑞:「李瑞,你陪著趙太醫去見劉先生吧!」
趙太醫隨李瑞出去之後,丁公公吩咐道:「你們都退下吧,咱家有話要和公子說!」
眾人魚貫退出。
林佳輕輕叫住了玉梔:「玉梔留下。」
玉梔看了丁公公一眼,發現丁公公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自己,便屈膝行了個禮,繼續立在林佳身旁。
丁公公輕咳了一聲,這才道:「公子,大年初一陛下要在大慶殿舉辦大朝會,陛下交代,要咱家除夕夜子時接您進宮!」
林佳實在是難受,單手支頤道:「我知道了。我會好好養病的。」
丁公公抬眼看向林佳,見他似乎力不能支,倚著黃花梨木小炕桌坐著,神情悲涼,如一個孤獨可憐的小孩子。
想起往事,丁公公鼻子不禁一陣酸澀,眼淚都快流出來了。
他從衣袖裡掏出了一個極為精緻的紫檀匣子:「公子,陛下擔心您零用不夠,特地命咱家捎過來的……」
玉梔接過匣子,遞給了林佳。
林佳摁開消息,發現裡面是一卷銀票,不禁愣住了,抬眼看向丁公公。
丁公公眼睛有些濕潤了,澀聲道:「公子,這些銀票都是陛下名下的盛福祥發行的,隨時可以在各地的盛福祥匯兌!」
林佳眼圈紅了,垂下眼帘道:「丁公公替我謝謝陛下吧!」
丁公公離開之後,林佳把紫檀匣子遞給了玉梔:「你收著吧!」
玉梔詫異地看著林佳:「這太多了呀,我用不了這麼多!」
林佳笑了:「是讓你給我管帳,誰讓你花了!」
玉梔悻悻然睨了他一眼,當著林佳的面把銀票數了數,道:「總共六萬兩!」
林佳「嗯」了一聲。
玉梔起身去了臥室,把紫檀匣子裡的銀票都放進了她的錢箱裡,然後又去內書房拿了好些張雪浪紙裁好,用大針縫成了一個簿子,然後趴在小炕桌上開始記帳。
林佳倚著靠枕躺在羅漢床上,身上被玉梔蓋了錦緞被子。他見玉梔忙碌個不停,忍不住道:「你做什麼呢?」
玉梔手裡拿著紫毫筆,抬眼看著他,理直氣壯道:「我記帳啊!我既然管帳,自然進出都要有記錄了,這樣將來對帳的話,一切都清楚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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