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為他奮不顧身(2/2)
坐在車裡,蔚唯忍不住感慨。
「怎麼這麼說?」
「喬臣軒那樣對宋彥,宋彥看到那個異物飛過來的時候就不應該去救喬臣軒,讓他嘗嘗流血的滋味。」想到剛才喬臣軒的態度,蔚唯負氣的道。
「你沒有聽到醫生說鐵片切斷了宋彥的內衣,宋彥倖存,多虧有內衣的阻力,可以想像當時的車速有多快,如果宋彥沒有撲到臣軒身上,臣軒必死無疑,難道你希望臣軒死?」
「我也不是希望他死,都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我當然希望他們能夠百年好合,我剛才只是氣話而已,希望通過這件事情,喬臣軒能夠悔悟,不要再因為宋心的事情而為難宋彥了。」
裴錦逸專注開車,目光複雜的看著路邊的路燈。
如果不是因為宋心,喬臣軒也不會娶宋彥,他們三人之間的愛情糾纏又豈是外人三言兩語能夠評判的!
原本想到『逍遙閣』慶祝的事情,因為宋彥出事而無法實現,裴錦逸和蔚唯回到『歸一苑』,讓李媽做了簡單的筍乾肉絲麵,兩人隨便吃了一點,便到臥室睡覺。
柔軟的大床上,蔚唯看著背對著她的裴錦逸,這種情況是蔚唯第一次看到,以往就是不親熱,他也是霸道的將她圈在懷裡,蔚唯知道今天他的反常,是順為宋彥受傷,他在為這件事情自責。
柔軟的小手從裴錦逸腰間穿過,蔚唯頭靠在裴錦逸脖子處,聲音溫柔的道:「老公,別再自責了,事情已經發生了,以後我們一起對宋彥好,好不好?」
裴錦逸輕輕的翻身,將蔚唯抱在懷裡,「你是不是我肚子裡的蟲,怎麼我想什麼你都知道?」
「嗯,好噁心,原來你長得這麼好看,身體裡還有蟲啊,我不要你抱我了,我可不想被傳染!」蔚唯故作誇張嫌棄的表情,假裝推開裴錦逸。
裴錦逸看著蔚唯可愛的表情,知道他是在逗自己開心,將蔚唯圈得更緊,「不要。我要這樣一直緊緊的抱著你,永遠也不鬆開。」
「這是你說的哦,永遠抱著我,你哪天要是鬆開了,我就跑得很遠很遠,讓你再也找不到我!」蔚唯嬉笑道。
蔚唯的一句玩笑話,卻讓裴錦逸的神色猛得一驚,腦海里出現一張熟悉而又陌生的臉。
那是他精心準備了一場浪漫晚宴,給女孩過她的17歲生日,女孩看了他準備的驚喜很高興,感動的在他懷裡哭泣。
他緊緊的抱著女孩,女孩讓他鬆手,他說想要永遠抱著她,不要鬆手。
女孩就是那樣回答,和蔚唯的回答一字不差。
後來,女孩真的跑了,一跑就是十年!
已經過去了十年,在這十年裡,他從未試圖去找她,他以為他已經忘記,卻沒有想到一句不經意的話還是會讓他想起她。
並且是窒息的痛,像是被萬箭穿心而過一般,眼眶更是酸澀到有一種想哭的衝動,抱著蔚唯的手更加用力,像是要將她揉進骨血之中一般。
眼前蔚唯那張含笑的容顏也幻化成另一張臉。
「我是絕對不會給你這個機會的。」裴錦逸聲音低沉中帶著異常的堅定。
蔚唯被他的大力圈得懷裡,感覺到腰要斷掉一般的疼,看著裴錦逸認真中帶著緊張的神色,知道裴錦逸把她的玩笑當了真,心裡有說不出的滋味。
蔚唯對他的反應很滿意很感動,卻不知道他現在的緊張,卻並不是為她。
「我知道了,我不會跑的,就算是你趕我打我走,我也不會走的,請你先松鬆手好嗎?再勒下去,我的腰要斷了。」蔚唯聲音乞求的道。
蔚唯甜美軟酥的聲音將裴錦逸拉回現實,這才驚覺眼前的女子是蔚唯,連忙將蔚唯的頭埋在他胸口,聲音有一絲慌亂的道:「對不起!」
蔚唯以為他是在為他弄疼了她道歉,在他懷裡找了一個舒服的角度,聲音像貓一樣慵懶,「沒關係,晚安,老公。」
安靜的房間裡,蔚唯已經安睡,裴錦逸卻怎麼也無法入睡,輕輕的起身,走到窗前。打開一小扇玻璃,點燃一支香菸,一道道白色的煙圈從他的口中逸出,望著外面的萬家煙火,只顯他那高大挺拔的身影更加孤寂。
他的孤寂和躺在大床上,睡顏沉靜,嘴角勾著淡淡幸福笑容的女人,形成鮮明的對比。
…………
喬臣軒坐在宋彥的病床邊,一夜未眠的他看起來有掩飾不住的憔悴,黑色的胡碴使他看起來,仿佛一夜之間老了五歲一般,神態不再似以前的俊美妖孽,卻多了一些男兒成熟穩重的氣概。
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
滿腦子都是這些年他和宋彥相處的點點滴滴,由最初的無能為力,被他威脅著一次次跪在宋心病床前。到最後,她一點點反抗,即使每次都被他打得青眼腫,她還是不服輸,到最後,他以挖了她母親的墳墓威脅她下跪。
後來,她就偷偷把她媽的墓挖了,把骨灰撒在濱海里。
如今回想起來,喬臣軒覺得自己真的很不是人,居然想到用一個逝者威脅一個女人。
他無法想像宋彥當時是以什麼樣的心情,把母親的墓挖掉,並且梵燒成灰,撒進濱海的。
看著宋彥蒼白如紙般的臉色,喬臣軒幽深的瞳孔里充滿了複雜和悔意。
「宋彥,你傻不傻?我那麼欺負你,你還救我。你不要告訴我,你在我的折磨中愛上了我!」
「宋彥,如果,如果我現在對你說我……」
『我想和你好好過日子,你願不願?』這句話還沒有說完,被一道清脆的鈴聲打斷。
「親愛的,接電話了……」
喬臣軒接通電話,裡面傳來一道甜美的聲音。
「臣軒哥!」
喬臣軒原本憔悴的眼睛瞬間恢復光亮,聲音驚訝的道:「心兒,你醒了?你可以說話了?」
「臣軒哥,我想你,我想見你!」電話那端的宋心不僅可以說話,而且聲音很有力。
喬臣軒看著依舊昏睡的宋彥,猶豫了一下。
「好,你等我一會。」
掛斷電話,喬臣軒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趴在枕頭上的宋彥。轉身離開。
病房門關上,宋彥的眼睛慢慢睜開,一那漆黑的杏眸里有掩飾不住的濃濃失望。
宋彥,你就像他說的那樣,是一個傻瓜,真的很傻很傻。
在生死一瞬之際,你滿腦子想的都是不能讓他出事,而他卻因為別人一個電話拋下昏迷中的你。
不過也好,宋心醒了,他們就可以結束這段畸形婚姻,獲得新生和自由。
只是為什麼一想到他們即將要離婚,她的心會是那麼的痛,眼淚也不爭氣的往下流。
宋彥,你哭什麼?
你該不會在受虐中患上了人質情結,愛上那個天天以折磨你為樂的惡魔了吧?
宋彥想要止住眼淚,可是眼淚卻越流越多,怎麼也止不住。
蔚唯推開病房門,在她身後跟著神色同樣略顯憔悴的裴錦逸。
看到宋彥用手擦眼淚,蔚唯關心的問,「怎麼了?喬臣軒怎麼不在?」
宋彥連忙將頭捂在枕頭裡,讓枕頭吸乾他的眼睛,穩定了一下情緒,假裝平靜的道:「他可能有事出去了吧,我醒來就沒有看到她!」
看著宋彥通紅的目光,蔚唯心疼的道:「這個喬臣軒真不是男人,你為了他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居然連守都不守你,難道你會委屈的哭,換作是我,我也會傷心。」
宋彥一臉不屑的道:「他沒有守著我更好,我才不想看到他那張臉,我哭是因為我太疼了。嗚嗚,唯唯,我的後背真的好疼好疼。」
其實比起後背上的疼,她的心更疼,像是掏空了一樣疼,有蔚唯說的委屈,也有喬臣軒給的冷漠。
「傷口縫了六十多針,二十多厘米的傷口,能不疼嘛,醫生說你失血過多,必須要補補氣血不足,我給你熬了紅豆紅棗粥,你吃一些。」蔚唯說著打開保溫蓋,盛了一碗粥餵宋彥吃飯。
宋彥吃了幾口,見裴錦逸神態不似以往精神,關心的道:「裴大哥,你看起來有些精神不好,昨天沒有睡好嗎?」
「他一直很自責因為他的提議讓你受這麼重的傷,昨天沒有睡好!」蔚唯替他辯解。
裴錦逸心裡閃過一抹心虛,聲音溫和的道:「對不起,讓你受苦了。」
「裴大哥,你別這麼說,這件事情根本就與你無關,你們已經打電話通知我們了,是喬臣軒那個瘋子,不管我怎麼勸他減速,他都不肯停,我現在也很後悔,當時就不應該救他,讓他嘗嘗出血的滋味,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彪車!」宋彥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以後你就是我妹妹,如果臣軒那小子再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幫你揍他。」裴錦逸道。
「好,謝謝裴大哥,裴大哥千萬不要自責,我真的一點也不怪你,就算我不幸成為野鬼,我要復仇的人也是喬臣軒,與你無關。」宋彥微笑道。
「快吃飯,別說傻話!」蔚唯假裝生氣的道。
看著蔚唯關心的表情,宋彥心裡湧出一抹感動,「以後你們就是我哥我姐,有家人的感覺真好!」
雖然她不至於父母雙亡,但那個父親對她這個女兒也是無視,除非是有需要,否則,他從來不會打個電話關心她一下。
見蔚唯把她當親姐妹一樣關心。久違親情的宋彥有一種想哭的衝動。
「別裝嫩,我明明比你小一個月,叫什麼姐。」蔚唯道。
「可是我比較喜歡被人照顧的感覺,這樣好了,一個月我叫你姐,你保護我,一個月你叫我姐,我來保護你,你覺得怎麼樣?」宋彥提議。
蔚唯想了一下,「好像不錯,我沒有兄弟姐妹,這一下又有姐又有妹的,挺好的。」
看著她們兩個在這有違常理的定姐妹,裴錦逸嘴角微微抽了抽,不過只要她們高興就好,是姐是妹又有什麼區別呢!
「我去上班了。你好好照顧宋彥,有什麼事情給我電話。」
「好,你去吧!」
裴錦逸走後,宋彥關心的道:「你不用在這裡照顧我,有護士就夠了,距離下一次錄製只有半個月的時間,你還要準備七套設計稿,快回去上班吧!」
「沒關係,回去工作我也不能集中精力,而且現在只是畫稿子,我在這裡畫和工作室畫一樣,在這裡不僅可以看著你,還可以讓你幫我參謀一下設計,一舉兩得,快吃飯,吃了我好工作。」蔚唯道。
…………
喬臣軒推開宋心病房的門。看到宋心在護士的攙扶下正在慢慢行走,眼裡閃過一抹驚喜。
「心兒!」
宋心回頭,看到站在門口的喬臣軒,露出開心的笑容,「臣軒哥,我可以站起來走路了,醫生說我現在的情況,不出半個月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樣走路了。」
喬臣軒走到宋心面前,目光含笑的道:「真是太好了,我很為你高興。」
「宋小姐,你今天的復健時間已經到了,醫生說你的骨頭沉睡了幾年,有些鈣化,一次站立不宜超過二十分鐘。」護士提醒道。
宋心看著喬臣軒笑道:「臣軒哥,抱我!」
看著宋心伸過來的雙手,喬臣軒眼中閃過一抹猶豫。最終還是將宋心抱在懷裡,動作輕柔的放在床上,體貼的為她蓋上空調被。
「臣軒哥,我都聽護士說了,我昏睡不醒的這三年來,是你每天如一日的精心照顧我,我才能夠這麼快醒來,我真的很感動,很謝謝你對我三年來的不離不棄,證明我當初沒有選錯人,你是值得我託付一輩子的人。」宋心目光感動的看著喬臣軒。
還是三年前那張清麗動人的臉,還是那嫵媚而又甜美的笑容,這三年來,他每天都在盼望著她醒過來,陪他說說話。
如今她真的醒過來,並且說著感謝的話,他的心裡卻沒有想像中的狂喜。
看著她的笑,他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宋彥那張毫無血色的臉。
她現在是昏迷還是醒了?
醒了有沒有人照顧她?
沒有看到他,她心裡會不會很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