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妥協(2/2)
「不用,這是我父親的墳墓,我這個不孝女兒差一點讓他暴屍在外,我不能再假以他人之手將他的墳修好。」
舒安理解蔚唯的心情,便站在一旁,默默的看蔚唯一點點的補墳。
只是蔚唯那消瘦,仿佛一陣風便能吹走的身形,讓舒安忍不住心疼。
同時,心裡有些不明白,裴錦逸怎麼會變得這麼可怕?
在收留她時,裴錦逸雖然嚴肅,但卻是一個深明大義的男子漢,怎麼能做出如此有違常理的事情?
將地上的泥土全部填回後,蔚唯又爬到她父親的墓碑前,重重的磕了三個頭,一行清流慢慢從眼角滑落,目光充滿自責的道:「爸。對不起,是女兒沒用,讓你受驚了。」
原以為蔚唯會在墓碑前多呆一會,讓舒安意外的是蔚唯說完話,就讓她扶她起來離開。
當她近距離的看著蔚唯時,發現那雙原本空洞無神的目光里飽含著無數複雜光芒,渾身上下給人一種清冷,距人於千里之外的氣質。
…………
蔚唯在舒安的攙扶下回到家,一到客廳,就聽到一道關切的聲音。
「唯兒,剛才聽李媽說你和錦逸鬧脾子,已經絕食了七天,你們之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蔚唯抬頭看到向她走來,滿臉擔心之色的裴老夫人。
「奶奶!」蔚唯聲音沙啞的喚了一聲,「關於這件事情一會我再和你說,我現在很餓,先讓我吃點東西。」
「少夫人,我按醫生的吩咐準備了很多適合你吃的東西,我這就去拿出來。」聽到蔚唯說要吃東西,李媽高興的道。
「謝謝!」
裴老夫人坐在餐桌另一邊,看著蔚唯吃飯。
雖然人很清瘦,看著很虛弱很狼狽,但吃飯的動作還是那麼優雅大氣。
裴老夫人很是心疼,不過出去散心遊玩了半個月,怎麼會發生這麼大的事情?
蔚唯對裴錦逸的情感,她是看得出來的,若非是中間發生的事情太大,蔚唯不會鬧絕食要離婚。
因為一連七天不吃不喝,蔚唯吃東西很困難,吃了半個小時,才勉強吃飽。
不過有句話她現在覺得說的很對,人是鐵,飯是鋼,這才吃了一些東西,身上的感覺就大不一樣。
在來的路上,蔚唯想了很多,越想越覺得自己傻,她居然試圖用自己的死來撼動裴錦逸的心。
在裴錦逸心裡,她從來都是一個替身,又怎麼可能會被她的生死左右想法?
經過這場磨難,蔚唯在心裡警告自己,再也不要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
與其把希望寄拖在別人身上,不如好好努力提升自己的實力,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只有強大了,才能離開那個男人的手掌心。
蔚唯和裴老夫人回到房間,裴老夫人反鎖上門,目光關心的看著坐在床頭的蔚唯。
「半個月不見,你看你瘦得,奶奶看著真的很心疼,有什麼事情你為什麼不和奶奶說?難道在你心裡,根本就沒有把我當奶奶看?」
蔚唯強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奶奶,我知道你難得放下一切,到國外旅遊,不想壞了你的心情。而且夫妻之間的事情,應該我們自己解決,不該讓奶奶操心頭疼。」
「聽李媽說,這些天你絕食,是為了和錦逸離婚,這麼說來,錦逸是不願意和你離婚的,你不是很愛很愛錦逸嗎?他不和你離婚,證明他也愛你,你為什麼要和他離婚?」裴老夫人疑惑的問。
蔚唯目光苦澀的搖搖頭,聲音淡淡的道:「奶奶,你比我更清楚,慕若怡是他的初戀女友,我也就不瞞你了,錦逸從來沒有忘記過慕若怡,他之所以娶我,只是因為我有一個和慕若怡相似的背影,我只是慕若怡的一個影子替身,同為女人,相信你也無法忍受自己的存在只是一個影子替身,就算我能容忍自己只是一個替身,也鬥不過慕若怡給他一顆腎的救命之恩,奶奶,三人行的感情我過得真的很累,我不想再他們中間掙扎,我只想解脫,奶奶,你明白嗎?如果你真的疼我,我想求求奶奶,讓裴錦逸同意和我離婚,我願意淨身出戶,一分財產不要。」
裴老夫人心裡猛得一跳,聲音不敢置信的問:「你說什麼?慕若怡給了錦逸一顆腎,這怎麼可能?」
「錦逸已經查過了,他身上的那個腎和慕若怡的腎是同一個型號,十年前慕若怡同意你的要求和錦逸分手,其實是為了偷偷給裴錦逸捐腎救他的性命,她對裴錦逸的愛很深很濃,他們才是天生一對,而我的存在就是一個錯誤。」蔚唯輕聲道。
裴老夫人心裡波濤洶湧,但表面上還是裝作淡定平靜。
「所以,你就是因為她救了錦逸的命。覺得她很愛錦逸,才鬧絕食和錦逸離婚,給她騰位置?唯兒,你怎麼這麼傻?別人付出了什麼,那是她的事情,與你何干?我認識的蔚唯是一個勇敢堅強的女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懦弱無能了?」裴老夫人心疼又責怪的道。
「奶奶,很多事情你不知道,我可以不計較慕若怡的任何付出,但我在乎的是裴錦逸,如果在裴錦逸心裡,他不僅從來沒有愛過我,還讓我給慕若怡生孩子呢?」蔚唯聲音無比苦澀的道。
裴老夫人一雙精明犀利的雙眸猛得瞪大,「這又是怎麼回事?他為什麼讓你給慕若怡生孩子?」
蔚唯忍著心痛將她和裴錦逸。慕若怡這些天的恩怨糾葛說了一遍,聲音哽咽的道:「奶奶,這樣的生活,我一分一秒也不想再繼續,請你幫幫我,否則,我只有死路一條。」
雖然被迫無奈答應了裴錦逸的威脅,但要是裴老夫人能幫她,讓她順利離婚,那樣就更好。
裴老夫人一臉盛怒,她知道裴錦逸心裡還愛著慕若怡,但沒有想到他竟然為了慕若怡這般傷害羞辱蔚唯,心裡十分心疼蔚唯。
「唯兒,你別傷心。奶奶一定會站在你這一邊,如果錦逸他一意孤行,非要和慕若怡在一起,奶奶一定會讓你過你想要的生活,你現在要做的是養好身體,只有身體好了,你才能過你想要的日子。」裴老夫人心疼的道。
「謝謝奶奶。」蔚唯聲音充滿感激的道。
「你這個傻孩子,忍了這麼多天,也不和我說,白白受了這麼多委屈,我這就去找錦逸算帳。」裴老太太說著站起來離開。
裴老太太坐在車上,讓趙管家給裴錦逸打電話,卻得知裴錦逸已經坐上飛往美國的飛機,將要出差兩天。
「這個時候出差。一看這個臭小子就是要逃避問題,真沒有想到我居然會有一個這麼氣人的孫子。」裴老夫人咬牙切齒的道:「讓人查一查那個慕若怡在哪個醫院。」
「是,老夫人,我這就讓人查!」趙管家恭敬的道。
趙管家拿起播了一個號碼和電話那端的說了一下事情,不一會兒便掛斷電話。
「查到了,她住在濱城第三醫院,這家醫院最著名的便是腎臟科。」趙管家道。
「去第三醫院,我要會一會她!」…………
慕若怡站在病房窗戶前,看著外面的晴空萬里,知道這個點裴錦逸已經坐上飛往美國的飛機了,想到已經七天沒有吃東西的蔚唯,不禁想去看看蔚唯現在是什麼樣子?
一想到蔚唯毫無生機,死氣沉沉的樣子,慕若怡忍不住笑出了聲音。
「看到什麼好笑的,笑得這麼開心?」高燁提著水果食物走進來,目光溫柔的問。
「我想去看看蔚唯,你帶我去吧!」慕若怡聲音乞求的道。
「若怡,你身上的傷還沒有好,就不要亂走了。」高燁關心道。
慕若怡剛想說話,傳來一陣敲門聲,高燁看了一下玻璃外,輕聲道:「是裴老太太。」
慕若怡神色一凜,「她怎麼來了?你快躲進洗手間。」
高燁點了一下頭,「你小心點!」說著走進廁所間。
慕若怡打開門,嘴角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笑容看著裴老夫人,眸光自信的道:「裴老夫人,十年不見,你還好嗎?」
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她再也不是當年那個一無所有的孤兒,她有名氣有事業,還有裴錦逸的死心塌地。
而眼前的人,則是一個快八十歲的老太婆,她又何需害怕?
與蔚唯的毫無生機相比,慕若怡氣色紅潤,一副神彩奕奕的模樣,一看就知道過得很好,這讓裴老夫人更加恨不得痛打裴錦逸一頓。
「如果可以,我永遠也不想見你,既然已經走了十年,為什麼還要回來?難道我給你的錢,還不夠你一生無憂?你又編造給錦逸捐腎的感人故事,獲取錦逸對你的同情,你就不怕謊話說太多,遭天打雷劈嗎?」裴老夫人聲音冰冷的嘲諷道。
慕若怡目光滿是嘲諷和恨意,「裴老夫人,那筆錢,我有沒有用,你心裡比我更清楚,前腳以饋贈數億巨額為由逼我和錦逸分手,後腳在我和錦逸說分手後,就讓人搶走支票,還喪心病狂的讓人活割我的腎救錦逸,你不覺得你這一步棋下得太狠,就不怕遭報應嗎?其實你大可不必這麼做,只要你告訴我。我的腎和錦逸配型相符,我一定願意捐一顆腎給他,但是你不願意讓一個身體有缺陷的人做裴家女主人,就用這樣的方法逼我離開,既保住了錦逸的性命,又除了我這個眼中釘,不得不說,薑還是老的辣,你這招高,真的是高,可是你知道因為你,我這些年都吃了什麼苦嗎?」
對於那筆錢,這些年,的確沒有從她帳戶里取過一分。但那筆錢她的確是劃了出去,這些年她從未動過,慕若怡不用,不代表她沒給。
「我聽不懂你在胡說什麼?我雖然救錦逸心切,但從未想過讓你給錦逸捐腎,更不知道你的腎和錦逸是相配型的。」裴老夫人神色沉靜,無愧於心的道。
「你不要再狡辯了,我當時聽得清清楚楚,由於我的體質對麻藥過敏,吸收不全面,所以我的意識是清醒的,雖然我身體動不了,但那蝕骨絕望的疼痛,我卻是一清二楚的體驗著。你永遠不知道那些人在我身體上劃出一個刀口,硬生生從我體骨取出腎時的絕望和痛苦滋味有多麼可怕,在我疼得昏迷的前一刻,我清清楚楚的聽到他們的對話,只要把我的腎一交到裴太太手上,他們這一輩子就再也不用為錢奔波,放眼整個濱城,除了你,還有誰?」
說這些話的時候,慕若怡臉上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仿佛正在經歷那可怕疼痛的時刻一樣,臉色也是蒼白沒有血色的。
明明是需要穿兩件衣服的天氣,慕若怡臉上卻是出了一層汗,可見當時。她承受的痛苦有多麼可怕,以至於回想起來就痛徹心扉。
裴老夫人心裡不禁升起一抹心虛,當時為了救有生命之危的裴錦逸,她的確讓人放話,不管是用黑的明的,還是正的歪的,只要能找到適合裴錦逸的腎源,出價一億購買!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那些人找的腎居然會是慕若怡的。
這算不算是冥冥之中自有天定,上天註定讓她和裴錦逸的緣份是剪不斷,理還亂?
「不管你怎麼說,我從未想過讓人取你的腎,是那些人為了錢,胡亂抓人。而你不幸成為他們眼中的獵物,你明明是被迫的,你明明從未想過要給錦逸捐腎,卻在錦逸面前,編織謊言說你因為太過愛他,為了讓他好好的活著,才殘忍和他分手,偷偷以匿名的方式捐腎給錦逸,讓他對你充滿了愧疚和憐愛,讓他們夫妻情感破裂,這就是你的不對,我一定要把你這個謊言揭穿,讓錦逸看清你的真面目!」裴老夫人聲音冰冷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