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她早就瘋了(2/2)
之前還囂張的不可一世的楚婉柔,如今這個場面只有瑟瑟發抖的份,她顫抖著肩膀跪爬在的地上,腦袋不斷的在地上砸著。
江靈歌沒有組織她,似笑非笑的看著下方。
雷躍一言不發,那雙眸子裡卻沒有任何後悔和求饒的成分。
她突然很感興趣。
「影七,你說過,當年皇上在你們犯錯的時候,都會將你們送到暗殿!」
聽到這兩個字,影七渾身輕顫了一下:「是!」
那暗殿實在有名,就連身為影衛的影七都聞之心顫,所以江靈歌更是來了興趣。
她摸了摸下巴:「我還得,你們夜城有一處專門用來訓練城主的煉獄,你能不能帶我過去?」
影七一愣,微微緊繃起唇角。雖然他不是跟著楚涼夜從夜城出來的,可是卻也見過那地方。
那裡絕對稱不上什麼好去處。
每年被放在裡面受盡折磨的人不知凡幾,可以說,讓人聞之色變。
「皇后娘娘如果想去的話,影七自然會帶娘娘去的。」
他聲音平穩的回答著,一時間不知道江靈歌要做什麼。
「好,你去準備車架,我現在就想過去……對了,帶著他們兩個!」
微微眯起雙眼,江靈歌嘴角在笑。
只是那笑容完全不達眼底。
影七點點頭,立刻讓人前去安排。
然而沒過多久,門外出現了一道身影。
江靈歌看到雲深從那邊走進來,臉色微微白了幾分。
掃了一眼下方還在不斷求饒的楚婉柔還有冷漠著臉色的雷躍,她擺擺手先讓人帶下去。
從椅子上站起來,她一步一步的走下台階,看到雲深低垂著眉眼突然半跪在她面前:「遵從家父命令,臣來帶走家妹屍體!」
江靈歌只感覺心臟難受的厲害,她動了動唇角,卻說不出話來。
雲黛再不好,那也是雲深的妹妹。
同父同母的同胞妹妹。
雖然不是她親手殺的,可是她當時下了命令的事情眾所皆知,自然也瞞不過雲深。
雲深這幅樣子很正常,任誰自己的親人被殺了也不會好受到哪裡去,江靈歌目光落在雲深的膝蓋上,看著他在對她下跪。
江靈歌眨了眨眼睛,眼角酸澀,可是卻沒有任何淚水落下。
動了動有些乾澀的唇角,她苦笑了一下:「雲深,雲大哥,你不用對我下跪!」
雲深沒動,抱著拳垂著頭,一言不發。
江靈歌想要靠近,讓雲深起來,可是話到了嘴邊,卻什麼都說不出了。
「對,是我下的令,我沒打算讓雲黛活著回來,是我……害死了雲黛!」
她一個字一個字的念著自己的罪行,看到雲深的臉色青白交錯的模樣,突然垂下眸子:「所以,該跪在這裡求你原諒的人是我才對!」
明黃色的衣裙被她撩起,江靈歌筆直的跪在雲深面前,但她卻沒有低頭,那雙眼睛一如既往的澄澈。
「如果你要我這條命,我二話不說就會給你,這是我欠你的!」
她微微側著頭,淺淺笑了笑,就好似多年前雲深見到的那樣。
江靈歌注視著雲深的雙眼,正要說些別的,可是心口那麼疼痛更加劇烈起來,她突然喉嚨一甜,嘔出一口猩紅的血來。
眼前一陣眩暈,雲深剎那間從地上站起來想要扶住她,縱然有萬千醫術,在此時好像也沒了分寸。
「靈歌,你……」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實在不知道,當他得到消息,說江靈歌下令不顧雲黛生死的要殺楚婉柔的時候,他簡直被極怒攻了心。
雲黛性子再不好,那也是他的妹妹,也是雲家的人。
再者說,她從來都沒有害過任何人,手上沒有沾染過任何血腥,除了性子不討喜一點兒,算不上多大的過錯。
可他妹妹,就這樣死了,讓他怎麼能原諒江靈歌。
可是在他看到江靈歌的第一眼,心中的那麼憤怒就已經小了一些,可到底,這也成了兩人之間最大的隔閡。
江靈歌直接昏迷過去,雲深不敢耽誤時間,連忙將她抱到床上。
平兒帶著一眾丫鬟早就跑了過來,見到江靈歌衣襟上全是血跡,平兒差點兒急出眼淚:「太醫呢,快傳太醫?」
「不必!」
雲深聲音冷靜,他一隻手抓著江靈歌的手腕,查探她體內的狀況。
脈搏有些混亂,江靈歌身體很不好。
勞累過度,再加上心中鬱結,這才是她這次會突然吐血的原因。
「平兒,我給你的那些藥膳,你可都讓她吃了?」
「是啊,娘娘平日很配合的,只是……」
平兒咬了咬牙,她眼神有些黯然:「又一次我看到娘娘剛吃了沒多久,就都吐出來了……」
雲深眯了眯眸子,心神微微顫了顫,他抬手開了個藥方,讓平兒去抓藥。
不是什麼傷及性命的大病,可如果在這樣不管不顧,那麼之前唐墨蕘為江靈歌調養的那麼長時間都白費了心思。
「平兒!」
雲深垂下眸子,雙眼卻沒有再看江靈歌。
雲黛的死,這件事他父母早晚都會知道,但這件事他決定能瞞著一時還是一時。
平兒立刻走到近前俯身行禮:「王爺有何事吩咐?」
「好好看著你們娘娘,不要讓她傷了自己!」
雲深起身向著外面走去。
經過這次的事情,雲深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江靈歌了。
「奴婢知道,只是王爺要去哪兒?」
雲深低下頭:「回雲陽王府,如果有事情的話,可以飛鴿傳書!」
他眯著雙眼,眼底滿是痛苦之色,卻又有些無可奈何。
先不說江靈歌下那樣的命令有沒有錯,如果真要深究,雲黛的死並不是她一個人的原因。
她只是遵從了最開始的想法而已。
沒有任何人能夠改變她的計劃,更何況是雲黛這種和她沒有什麼關係和感情的人。
可他不是,他已經詢問過了,雲黛一直在雲陽王府,為何突然間會出現在這裡,就是因為她自己一個人偷偷跑出來的。
至於她為何不在王府裡面好好待著而跑出來,只因為她收到了楚婉柔的信。
那封信早就被毀了,他並不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內容,不過雲黛已經死了,他現在再去找那些也沒了什麼意義。
「王爺,皇后娘娘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她……」
雲深頷首,打斷平兒的話:「好了,事情已經過去了,我會帶著雲黛的屍體離開!」
他邁步向著外面走去,目光之中滿是沉痛之色,縱然他將江靈歌當成親妹妹一樣看待,可是他依舊難以邁過這次的坎。
雲黛是因她而死,這件事毋庸置疑。
她不顧雲黛的死活下令出手,這也是眾目睽睽之下的事情。
所以,他和江靈歌,不能是仇敵,卻也不會再成為朋友。
雲深的身影消失在大殿之中,平兒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攪動著手帕,她聽到一陣咳嗽聲,轉過頭連忙來到床邊:「皇后娘娘……」
「你不用多說,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她聲音有些虛弱,帶著幾分病態的有氣無力。
不過江靈歌還是面無表情的撐起身體從床上走下來,虛弱感直衝上來。
平兒虛扶了她一下:「娘娘,奴婢也看不懂,您為何不管雲黛的死活,畢竟您也該知道這種結果的。」
江靈歌淺笑著搖了搖頭:「假如我真的被威脅了,你覺得他們會按照約定放開雲黛嗎?」
平兒張大嘴巴,因為她從來沒有想過這件事。
「所以,雲黛早晚都會死,與其讓他們逃走以後雲黛才死,不如讓雲黛死的有價值一些,至少,我會為她報仇,不是嗎?」
她輕輕笑了起來,笑著笑著卻重重的咳嗽著,她臉色蒼白如紙,讓平兒心口也跟著疼了。
「娘娘,還會有別的辦法的不是嗎,不事到臨頭,又怎麼能猜的到有沒有變動嗎?」
江靈歌收斂起嘴角的笑意,眼神帶著幾分疑惑:「哦?有嗎?」
她眯起雙眼,淡淡的用指尖沾著茶杯裡面的水,畫了幾個圈。
「平兒,假如你被大軍包圍起來,而你手中還抓著人質,你會怎麼做?」
「我?奴婢不知道!」
平兒搖了搖頭,心亂如麻。
這種大的選擇,她一個小丫鬟怎麼懂得。
「遵從你的本心,我說假如,我聽從對方的威脅,將楚斐然放過去,你還會將雲黛交給我嗎?」
「可是,可以公平交換啊,只要兩人一起……」
平兒動了動唇角,話卻沒有說完,有些猶豫。
江靈歌讚賞的看了她一眼:「說的不錯,確實可以這樣做,可是一旦交換完成,你覺得,他們這些人還能跑的了嗎,難道對方來就沒有想過這一點嗎?」
「所以……」
平兒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想了,因為江靈歌的話,每一句都說到了最重要的位置上。
對方想要帶走楚斐然,然後平安無事的離開。
而江靈歌,目標卻是要了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兩方面的人都個有算計,但是目的卻全然不同,只有敢於狠心的人,才能真的活下去。
「所以,雲黛已經被餵了毒,如果我在乎雲黛,將雲黛帶回來,對方不會給我們製造解藥的時間,她就會死!」
所以,雲黛不論如何,都只有死路一條。
「雲黛本身在雲陽王府,如果對方不是抓住了雲黛什麼把柄,雲黛也不會被他們抓住!」
江靈歌低垂著眉眼,可說出來的每一件事,都十分的接近事實。
這雖然都是她的推測,可她的每一個想法都是有根據的。
平兒聽的目瞪口呆,但也想抱著萬一:「可如果雲黛的毒有解呢?」
「無解!」
江靈歌回答的十分肯定。
「雲黛中的是白骨引,想要拔除毒藥需要一味藥引,便是下毒之人的血。」
「皇后你娘娘怎麼知道?」
江靈歌轉過頭:「我當然知道,因為中了白骨引的人唇色艷紅,雙眼會泛著青黑色的光。」
她看了那麼多的醫書,對毒最是在行。
醫人的手藝她還不行,可用毒療毒卻已然瞭然。
平兒不說話了,看著江靈歌的眼神卻多了幾分心疼:「可雲世子不知道這些事情,如果他知道的話……」
「他就算知道,我們的緣分也已經盡了!」
殺害親人這個仇,是絕對不會就此消失,她終究是有私心的。
就好比平兒說,凡是都有一個萬一,如果她願意盡心盡力的去救雲黛,雲黛也可能多活一段時間。
可也僅此而已。
她不想因為一個人多活幾天,就浪費了一個除掉敵人的機會。
這就是她的狠辣和無情。
然而所有人都不知道,在確定楚涼夜死亡的那一刻,她就已經變成了上輩子那個無心無情的江靈歌。
有些記憶,忘了真的很好啊,就不至於想起來,不至於讓人心疼了。
如果可以的話……她還是願意重新認識楚涼夜的。
江靈歌不再多說,讓平兒下去,自己一個人靜靜的坐在房間裡看著虛空的方向出神。
知道一道孩子的哭聲傳來,江靈歌才下意識的看向門口,就見到暮兒抱著念念走進了她的大殿。
暮兒是這皇宮之中的一個例外,門口幾個想要通報的丫鬟被她噤聲,她慢悠悠的走過來,哄著懷中已經成了小胖子的娃娃。
念念睫毛很長,一雙大大的雙眼皮眼睛跟洋娃娃一樣。
皮膚更是嫩滑的好像剝了殼的雞蛋,只要看到都想多摸上兩下。
剛剛還在哭的小娃娃突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有意思的東西,突然咯咯的笑了起來,暮兒心情一松,也帶著他走了進來。
算起來,念念已經快七個月了。
這兩個月,江靈歌過的好像在做夢。
還是一場噩夢。
她轉過身,將胖念念抱在懷裡,糰子一樣的小五官十分精緻,漂亮的好像雕塑。
「念念,可有想娘親了?」
只有在念念面前,江靈歌才和原來一樣,讓人看不出任何變化。
小娃娃抓著江靈歌的手,還不會說話,卻已經能夠有所反應。
一隻嫩滑的小手下意識的摸著江靈歌的臉,那雙黑亮的大眼睛裡面好像看到了什麼趣事一樣。
江靈歌忍俊不禁。
暮兒站在旁邊已經看呆了,她小聲說道:「靈歌,沒事的話就多帶帶念念吧,他很想你!」
江靈歌一愣:「我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忙,念念,對不起!」
她頓了頓,抬起頭看著暮兒的雙眼:「暮兒,皇宮裡面的一些事情,就多勞煩你和楚連潯費心了,等我回來以後再說!」
「你要去哪兒?」
暮兒突然想起什麼:「剛剛我來的時候,看到雲深大哥走了,你們究竟發生什麼事了?」
看來暮兒還不知道,也對,她最近都沒有出過宮,一直都在陪著念念,哪裡還有時間關注外面的事兒。
「雲黛死了!」
她淡淡說出四個字。
就在暮兒剛要震驚的時候,江靈歌垂下眸子:「我殺的。」
她聲音很輕,卻沒有多少後悔。
因為江靈歌她從來都不對自己做過的事情後悔。
後悔才是對自己最大的懲罰。
「怎麼會……會這樣……」暮兒瞪大雙眼,忍不住後退了一步,完全不敢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