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手術(2/2)
她把他拽了出來,硬是讓他跟自己回醫院。
「再給我一個小時的時間好不好?我已經剪得差不多了,再看看樣片就行了。」
「到底是你的身體重要還是電影重要?」她怒罵道。自己很少會大聲地訓斥這個男人,可今天無論如何都忍不了了。
「都重要!」他低聲下氣地對她說。「讓我再多呆一個小時吧。這部電影是我的生命,是我花費了所有的心血與精力投入的一部電影。也許,說難聽點,會是我的遺作!」
她一聽他說這樣的話,心都要碎了,強忍住從內心深處快要坍塌下去的感覺,同意了他的要求。
她就坐在他的位置後面看著他沙啞著嗓子與助手,剪輯師商量的聲音,心裡默默地在流淚。盯著他的後腦勺,那裡有一個倔強的旋,明知道他是用情不一的男人,卻還是一頭栽了進去,無怨無悔,甚至產生重度憂鬱症與精神分裂,都偏執得不肯離開這個男人。
她是真的愛他,珍惜與他相處的一分一秒,可自己的內心因為他的病情在煎熬著。一個小時很快就過去了,可他還在專注地盯著自己的電影,一幀一幀地分析,一幀一幀地研究細節,與他們討論著要補拍那幾個鏡頭。她看到影片上的他,還是那樣意氣風發,英俊帥氣,那時他的手臂還是完整光潔的,沒有一絲一毫的傷疤。
現在只有她知道這個深深愛著男人,胳膊上縫了五十多針,殘餘著血水,久久不能癒合的傷口,每次換藥的時候總是那麼觸目驚心,而他好似沒有感覺,每次都嘻嘻哈哈像個小孩子。
最後她被叫醒了。
映入眼帘的是他親切消瘦的臉。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認為他動完手術之後人似乎瘦了一圈。原本就瘦削的身材更顯得英挺了。他還戲稱自己現在上鏡肯定更帥氣。
「可以走了。」
他按了按自己的胳膊,衝著她調皮地笑了。
她知道他這個動作,好像每次感到疼痛難耐的時候,他都會撫摸一下傷口。
「是不是又疼了。」她看到他微微蹙起眉頭,不無擔心地說道。
「我沒事,我們走吧。」他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搭住她的肩膀,溫柔地說道。
她緊緊地抱住他,眼睛裡有濕潤的液體在翻湧。
「別這樣,還有人在呢。」他略有點羞澀地說道。
她想抱他,只是想表達自己內心的痛苦。她不捨得讓他就此離去。
他們回到醫院裡,她這才發現他的傷口原來繃線了,血珠正順著那傷口的邊沿不斷地滲出來。
她連忙叫來了護士與醫生,最終的方案是明天上午拆線重新再縫。
他在醫護人員走了之後,笑眯眯地對她說:「他們還真把我當成衣服來縫了。」
「你能不能答應我,在你治療的期間,你不要再管電影的事。當下你的身體最重要!」
「我覺得自己好得很。」他立刻說道,「我發誓我身體一點也不難受。」
「你現在是個病人,就要做病人該做的事。你別再任性了好不好?」
「我沒有任性,我是說真的,我真的一點也不難受。」
「可你現在是在住院,你是病人,不要再想別的事情。」
看著她一本正經的樣子,他不再開玩笑了。
「你現在需要好好地休養,別的什麼也不要想,不要管,如果你真的要想的話,你就想想你的女兒。她才一周歲多一點,你想讓她以後都沒有父親嗎?」
「晚晴,我拜託你一件事。」他突然想到了什麼,激動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你說。」她清了清嗓子,好把那難受的情緒壓下去。
「我怕我自己活不到陽陽結婚那天了,也許連她上幼兒園我都見不到了。你能不能聯繫到子陽,我想把女兒還給她。」
她大大地震住了,瞪大了眼珠子看著他,半晌才從牙縫裡迸出一句話:「她現在在國外過得很好,也有了新的男朋友,也許在不久的將來他們就要結婚了。」
「可陽陽是她的女兒,我也很想陪女兒一起成長,可是我不行了。」他換上了一副悲傷的表情,「雖然你視陽陽為己出,可她畢竟不是你的親生女兒,你還未婚,我不能讓女兒拖累你。當務之急你幫我找到她,把女兒交給她。我相信陽陽是她的女兒,她不會輕易地拋棄自己的孩子。」
她看著他,那完全是一副陌生人審視的模樣。
「我儘量試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