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病危重遇(2/2)
她感激地說不出話來。程汐澈比任何人都懂她的心思。
她踏上台階穿過那長長的走廊,來到了手術室門口。她從來沒有見過秦仲康抽菸,此時的他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瘦削見骨的手指縫裡夾雜著一支煙,菸灰長長的凝聚在一起。
「爸!」她喊了他一聲。
秦仲康手指一抖,那菸灰就落在了地上。他揚起下巴,雙眼通紅地望著她:「小塵,你來了。」
「小塵!」秦然沙著喉嚨疾步地朝她走了過來。「怎麼快就到了?」
「他送我來的。」她並不避嫌地看了看他。他的眼睛與秦仲康一樣布滿了紅血絲,下巴長出了密密的,短短的青茬。
他當然明白她口中的那個「他」指的是誰。他只有把深深的嫉妒埋在心底。
她與秦仲康坐在一起,而秦然則站在他們的對面。
手術室的燈終於滅了。
主刀的大夫走出來,簡單地向他們交待了一下病情。安歌心臟病復發,情況非常危急,還沒有度過危險期,需轉入icu病房觀察。
他們幾個人只能通過隔離室的玻璃牆看望安歌。
安歌仍然昏迷,身邊圍繞著許多儀器,那些粗粗細細的管子插在她身體的部位。
她看著眼眶濕潤了,再一看她的公公,也揩著眼睛。
「秦然,你送小塵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我呢。」秦仲康的嗓子半啞了。
「爸,我先送她回去,然後再來接你。由我留下看著媽就行了。」他自告奮勇道。
「不用了,你們回去!」秦仲康很是堅持。
他們兩人只得走出了醫院的大門。
「我自己打車回去吧。」她並不願意坐上他的車。
「這裡不好打車,還是由我送你吧。」
在他一再的堅持之下,她還是上了他的車。
一開始車內的兩個人都各懷心事,誰也沒有開口。
「我對不起我媽!」忽然間他悶悶地迸出了一句話。
「事情都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話也沒什麼用了。」她用眼角瞟他,意味深長。
「如果有辦法改變,我希望一切都能重新來過。」他的聲音乾澀而嘶啞,眼睛紅紅的,差一點就控制不住。「我跟唐晚晴已經分手了,可我媽她不相信,結果就弄成這樣。」
「媽是個堅強的人,我想她一定會度過難關。」她在手術病房門口已經在心裡暗暗為安歌祈禱。婆婆一向很疼愛自己,她也不希望安歌有事。至於秦然的私生活如何,那就由著他去了。
「你相信嗎?」他突然側過臉來問她。
「我相不相信有那麼重要嗎?」她反問他,嘴角上揚,並不是那種善意的。
他深深地望了一眼她的眼眸。在他們拍拖時結婚初期的時候,她在望著自己的時候,眼底的那簇柔光是擋也擋不住的。可是他現在看她的眼睛,他看不到有什麼特殊的含意來。他知道端木塵要回到自己的身邊,那是一種飄渺無望的期待,也許他這一輩子都等不到了。可他還是不死心,端木塵是最了解自己的人,他們同甘共苦了那麼多年,彼此心心相印。他不想就這麼失去了她。
「對不起。」他揉了揉倦澀的眼睛,乾巴巴地說道。
她卻仿佛像沒聽見。
「你趕緊結婚吧。說不定媽的病很快就好起來了。」
那一句對不起浸入了她的心湖裡,卻引不起一絲一毫的漣漪。
他因她的話而咳了起來。
結婚?他跟誰去結啊。
「你也老大不小的了,難道一輩子拍散拖嗎?與女人糾纏不休,覺得很好玩是不是?」
天知道她有多恨這個男人,可是偶爾也有心軟的時候,誰讓他占據了自己整個青春年華呢。
秦然的事業已經一蹶不振,也許他的心思已經不在這裡了。自己帶出來的後清瀚已經占了上風,她覺得沒有必要再繼續深入地打壓這個男人。
「我沒有合適的對象。」他悽苦地一笑,對上她那對明亮清澈的眸子,她的雙手纖細白皙放在自己的膝蓋上,原本他是可以去享受握住她的雙手,或者攬她於懷,這些都是曾經他的權利。
可現在他不敢這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