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九章 突然(1/2)
這個世界上每天都在上演著悲劇。
程汐澈回來了。他見到的是眼睛通紅的妻子與被全身管子儀器包圍的岳父。他剛剛向事務所請了五天的假,是再三向老闆保證不影響工作進度懇請回來的。
端木松已經陷入了昏迷,醫生宣布了他的死期將近。鍾海棠還是沒有回來。
「要不要打個電話叫她回來?」六神無主的她問自己的丈夫。
那個繼母,岳父的第二任太太,她回來有什麼用?換回不了端木松的健康與清醒。
「隨便吧。」
可她畢竟是岳父的妻子,能不告訴她這個消息嗎?於情於理好像都不行。
鍾海棠的電話倒是來了,可她說的卻是要讓端木松匯錢,原因是身邊帶著的錢都花完了。
她紅腫著眼睛,哽咽地讓她回來。
鍾海棠卻不願意,因為她還沒有玩夠。
「回來吧,阿姨,我爸住院了,你來看看她。」
「沒事的,你爸還是那些老毛病,他每年都要住一次院,我過幾天就會回來。」鍾海棠意識不到問題的嚴峻,在電話里輕描淡寫地對她說。
「我替你訂最快的機票,你回來吧。這一次他病得很嚴重。」
「我還沒有玩夠呢。過兩天吧,你能不能先匯一萬給我,不,兩萬吧,好不好?」鍾海棠開口仍是要錢。
「我爸病得很重,也許你見不到他最後一面了,你趕緊回來好嗎?」她幾乎是低聲下氣地哀求她。
「別騙我了,他身上有哪些毛病,難道我還不清楚嗎?我現在沒有錢,快要睡大街吧。過兩天我一定回來。」
她的手機開了免提。站在妻子旁邊的程汐澈聽得一清二楚。
「阿姨,爸的病情不是你所想像的那樣,他現在患了重病,已經快不行了。」他抓過手機對鍾海棠說道。
「這老頭子是不是怕我花光了他的錢,所以才那樣讓你們騙我啊。現在倒是越來越有能耐了,居然咒自己生病。反正我說過過兩天我一定回來。「鍾海棠仍然不肯立刻回來。
程汐澈覺得沒有必要跟這個女人再說下去了,她要的是錢。他替端木塵把手機掐斷了。
「怎麼辦?」
兩顆大大的淚珠從她的眼眶中下來,順著臉頰直流,又滴到了她的嘴唇上。
端木松的病情來勢洶洶,他已經要依賴營養液才能維持生命的地步。他覺得岳父這一關難過了。
可是他又不是醫生,無權決定他的生死。他摟住妻子的肩膀,貼在她的耳邊低低地說道:「沒事,他一定會沒事的。」
她回頭隔著玻璃窗看到她的父親,已經瘦得不成人形,昏迷中的端木松就像一具活著的屍體。唯有屏幕上反映著心率還顯示著他在呼吸。
昨天她的父親還說了那麼多的話,好像把什麼都交待清楚了。她突然後悔聽到端木松講得那番話,他為什麼要講呢,就好像在交待後事一樣。她還希望在將來的日子能好好地孝敬他,她出資購買的那套房子,他只住了沒多久。為什麼他要離開自己呢?
幼時的她對母親的離開,沒有什麼清晰的印象,只知道在第二天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了母親的身影。父親那愁眉不展的臉在暗示著她一些什麼。
她呆呆地坐在床上,望著一言不發的父親,就像今天這樣,惘然而不知所措。
突然間查在端木松胸口的那根管子連接的儀器發出刺耳的鳴叫聲。接著她看到護士醫生團團地圍住了端木松。她急著扒著玻璃窗想看分明。可白色的身影疊疊層層地將她圍住。
隨著一番急促而令人心慌的滴,一切都靜止了。白色的身影散去了,她看到了自己的父親,身上的那些管子,那些儀器都不見了。可她也看不清父親的臉,因為被白色的布覆蓋住了。
這些情景似曾相識。她看過自己的女兒,自己的兒子,小小的身體躺在床上,也被白色的布從頭到腳都蓋住了。她踉蹌地走向門口,醫生與護士已經走出來了。她看到他們的嘴巴在翕動,卻聽不清他們講的話。她只想跑到父親的身邊,只想跟他說幾句話。
他現在一定很孤獨,很寂寞,一個人躺在這裡兩天了,除了護士就是醫生,沒有人跟他說過一句話。
端木松的屍體被擔架推出來了。她立刻就撲向了他,他的身體還是溫熱的。她找到他的手,他的手一點也不冰。
」小塵。「是程汐澈的聲音。
她本能地大叫著:」不,我爸他沒事,對吧。「
程汐澈蠕動了嘴唇,卻沒有說話。
」你跟我說他會沒事的,對吧。「她大聲地重複了自己的話,可是眼淚卻不爭氣地下來了。
她扯掉了覆蓋在端木松臉上的布。
父親的臉瘦得顴骨高高地突起,閉著的眼睛部位就是兩個大窟窿。可是他不像死去的模樣,倒像是睡著了。
「爸,爸,你睜開眼看看我,我是小塵,你不要睡了好不好?」
她喊得撕心裂肺,哭得歇斯底里,可是端木松再也聽不到了,再也見不到了。
後來她被程汐澈拉走了。
端木松的屍體被接回了家,靈堂布置了起來。負責殯葬一條龍人員也到家來了。他們忙著給屍體擦洗換衣,對此見慣不慣。只有端木塵,她坐在小板凳上,一身素稿,往炭盆里丟紙錢。程汐澈把兩個小孩子送到何月家去了。
這種場合對小孩子並不適合。
他陪在她的身邊,一步也不敢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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