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十七章 怕被改變(2/2)
她一直在否認自己跟蹤端木塵。
他想也許是小塵搞錯了。她怎麼能夠出去?這種地方不是什麼人都能進來,當然也不是什麼人能夠出去的。
「你回去好好問問她,我真是奇怪,她怎麼想得出來。我跟蹤她,對於我來說有什麼好處。」她捋了捋自己弄亂的頭髮,鎮靜自若地說道。
在他要離開的時候,她站在他背後說了一句話:「我是個瘋子,瘋子做了什麼事來,法律都拿他沒有辦法。」
這句話令他毛骨悚然。他回過頭去看她的時候,風吹起她的頭髮,她露出刀刃般尖利的目光,就像他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那樣,她是一個清醒的瘋子。
他去精神病院探望唐晚晴的事,從未對端木塵說起。
而在端木家,因為沒有鍾海棠的處處作梗,他們倆父女的感情得到了從未有過的彌補與升華。
「你還記不記得你五歲之前,每天晚上睡覺都鬧著要我講故事,講一個還不夠,要講兩個三個才肯睡。」
她哧地一聲笑開了:「我就在想呢。小滿這麼愛聽故事的習慣從哪裡來的。每天我都講得唇乾舌燥的,他才肯睡覺。」
「那當然是遺傳你的了。」端木松用憐愛的目光望著自己的女兒。
「爸,小滿實在太調皮了,我都不知道怎麼管教他。」她趁機向父親訴苦。
這個混世小魔王除了睡覺的時候是天使以外,其餘時間都是魔鬼。他年紀不大,跑步也不利索,可是所到之外,凡肉眼能看到的地方,那擺放在那裡的東西都不能倖免於難。
幸好鍾海棠臨走之前,把自己心愛的化妝品衣物都鎖了起來。
可她的東西卻遭殃了。她在家的時候從不化妝,因此彩妝之類的東西這次一件也沒有帶出來。可是乳液眼霜面霜卻大禍臨頭了。有一次她怎麼也找不到自己的眼霜,質問小滿,他又還沒有達到會解釋的年紀,只好再去買一瓶,最後在端木松換季的羽絨服里找到了那瓶眼霜。
至於陽陽,她也開始犯愁。就像丈夫說的那樣,她沒有一點女孩的樣子,她比小滿大幾個月,整天爬上爬下,害得她經常要擔心她摔跤磕碰到了。
本來她還想再要個女兒,現在簡直看來是自己在找罪受。
「秦然的病治得怎麼樣了?」
「聽說快好了吧。他們也快回來了。「
她每晚都與他們視頻,知道秦然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開始長胖了長肉了,身上的痛苦也減少了,臉上的笑容也多了起來。
子陽不再那麼愁眉苦臉地不高興了。
她讓陽陽站在手機的鏡頭裡,可陽陽對於這個幾個月沒見的親生母親,似乎感到很懼怕,很陌生。她總是等子陽說了幾句話之後就跑掉了,再喊她怎麼也不願意再回來。
「唉,女兒都不認識我了。」子陽只能透過屏幕向她嘆氣。
「等你回來就可以經常陪女兒了。」她安慰她。
倒是陽陽與秦然視頻,陽陽常常喊著爸爸,還伸出雙手讓他抱抱。
為此子陽也很吃醋。
孩子從出生到現在,從什麼都不懂到現在懵懵懂懂,有了自己的個性。子陽在她的生命中缺席了,這種巨大的落差是沒辦法彌補回來的。
孩子的成長只有一次。
「等我回來再也不想跟她分開了。」子陽如是說。
她理解子陽的這種心情,自己也親身經歷過。小滿從一出世就由他奶奶撫養長大,後來她把他接回來住幾天,孩子對她總是很陌生。現在他奶奶病了,她才有機會接他回來。倆母子的感情才算是重新培養了起來。
這一天,她帶著端木松上街。
他們倆父女很久沒有這樣逛過街了。倆孩子暫時委託給鄰居帶。
她只記得父親在送她去寄宿學校時,兩人駢肩走在一起。
那時端木松在她看來身影高大,一手拎著她的行李袋,另一隻手推著行李箱,心不跳氣不喘。只是兩人之間瀰漫著一層淡淡的尷尬。
而現在端木松微佝著背,頭髮已經變得花白了,走幾步就喘氣,身體也不像從前那樣了。
」我老羅。不知道還能陪你走多久。「他停下來休息。
」爸,你還不到七十歲怎麼就老了呢。你還能活很久很久呢。」她遞給他一瓶水。
端木松接過之後,擰了幾次都擰不開。
她又接過來替他打開了才給他。
這種情形多像以前她小的時候。每次在外面買飲料買水,都是他擰開了才遞給自己。
她不得不感嘆歲月的無情,染白了端木塵的頭髮,也拖垮了他的身子。
「我現在看著陽陽,雖然她不是你的親生女兒,可是也像你小的時候。」他說到高興處,在空中虛虛地比劃著名。「你以前也這么小,你媽老愛給你買花裙子,也給你扎辮子。不過她不給你扎雙馬尾,說你頭路挑不直,有一個旋。這像我。「
他說著不好意思地抓抓自己的頭皮,笑了。
記憶仿佛回到了從前,回到了五歲之前,那時她還有個幸福美滿的家庭,她的親生母親還未離開,她的父親還是慈祥疼愛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