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8烏龜,超大的謝禮(1/2)
童觀止原本的尷尬和鬱悶在看到那方帕子的時候,就自動化去了。
他微仰起頭,斜著眼角,無辜的看著林二春——明明就已經發現了這帕子的秘密,還拿給他用。
只要你忍心,你就用吧。
他大著膽子,頗為挑釁的往前湊了湊,這時血已經往下滴了下來了,他就這麼不要臉的睜著眼靜靜的看林二春。
林二春見狀,嘀咕了一句:「心機鬼。」
還是將手上的帕子給扔了,伸出一隻手來,以拇指和食指緊捏住了他的鼻翼雙側,順勢將他往後壓了壓,往脖子往後仰了仰。
另一隻手又往枕頭下摸了摸,抽出一塊布巾來,將他下巴上將要滴落的血給擦掉了。
嘴上也沒閒著,吩咐他:「將兩隻手的中指勾在一起,用點力。」說完,她自己有極短暫的愣怔,她很少有出鼻血的症狀,但是這處理起來卻好像做過很多遍了,十分熟悉。
童觀止依言行事,一個大男人勾著手指頭看著她,眨眨眼,孩子一樣完全信任她,任由她處置。
她心裡突然就軟得一塌糊塗,她還是自那個夢境之後,第一次憶起跟阿策有關的事情。
好像那孩子那一句「沒有我也可以」真的切斷了他們的母子緣分了,這段時間以來,她也陸陸續續又記起一些凌亂的片段,卻沒有一次是跟阿策有關的。
很快止住了血,林二春舒了口氣,放鬆下來坐在童觀止對面,一雙杏眼在童觀止面上掃來掃去。
應該是他吧?
肯定就是他,雖然看不出五官上的相似,但是方才那模樣神色卻分明似曾相識。
這個壞傢伙真的能夠對自己作出那樣下流無恥的事情麼?
明知道她已為人婦還……簡直就是禽獸!
不過,現在也不好跟他計較那些註定不會再發生的事情了,畢竟一切都不一樣了。
可,如果不是他……林二春趕緊打住這個念頭,不願再想下去。
不是他還會是誰!
她只想阿策會不會也能回來?
那麼乖巧懂事的孩子,雖然來得不光彩,但也是她上一世里得到的最大的慰藉,要不是他陪伴著,西川苦寒又孤寂的日子還不知道她是如何熬過來的。
這一次她一定要讓阿策有個光明正大、堂堂正正的出身,不再受上一世那樣的苦楚了。
就是......嗯,需要童觀止給點力了。
童觀止但見林二春的眼神忽明忽暗,盯著自己一會探究,一會評估,現在好像更古怪了,似乎在打量著從哪裡入手將他給吃了,他倒是不反對,可轉瞬她又好像在透過他看什麼,面上還有些泛紅。
他雖然不知道她在想什麼,卻也知道自己現在有多狼狽,他繃著臉表揚她:「二丫很有賢妻的潛質,處理得不錯……你在看什麼?」
林二春拋開方才出現的念頭,直接道:「看你。」
童觀止目光幽暗,「還滿意嗎?」
他下巴上血跡還沒擦乾淨呢,又是紅又是胡碴子,還有青色的不知道是不是撞在哪裡了……林二春看他這全無形象,偏偏還故作一本正經的樣子,就忍不住笑了,越笑越收不住。
她一笑,童觀止頓時覺得這個狼狽早晨都被點亮了,哪怕外面並沒有陽光呢。
他還是第一次見林二春在他面前這麼高興。
也不由自主的彎著嘴角跟著她笑起來,伸手將她環住,林二春沒有掙扎,最後笑的捂著肚子,軟軟的靠在他的肩膀上還在直抽抽:「你現在的樣子要是有別人看見了好了,看你以後還裝什麼裝。童觀止,你說你怎麼是個這樣的人呢?」
童觀止摟著軟香在懷,認真的警告:「二丫,你要是再扭來扭去的話,我不確定還能忍得住。你說我是什麼樣的人,嗯?不管我是什麼人。你現在後悔都晚了。」
說著,目光忍不住往她胸前瞟,看到她脖子上掛著的雞心石,又道:「你要是再動不動要跟我分東西劃清楚界限,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二春笑得打了個嗝,忍住了笑,也摟著他的腰,輕輕的喟嘆了一聲,道:「不分了,以後也不分了,要分也是從你這裡摳來了分給我兒子。」
童觀止聞言將她攬進懷裡,心裡說不出的柔情繾綣和滿意,「好,那就給我們的兒子。」
林二春將頭往童觀止的肩膀上蹭了蹭,道:「對不起,是我控制不住的把你想得特別壞,明明我是想要相信你的,是你太壞了......
我不是不喜歡你,要不然我就不會答應你了,我就是不自信,也不對,可我明明覺得自己很自信啊,童觀止,我也不知道我怎麼了,我也想改,我沒想別人。」
童觀止沉默了一會,手揉著她的後背,道:「我都知道,你就是縮頭烏龜,走得不快不說,還動不動就把頭縮回殼裡去了,想碰碰你,你就給我看你的烏龜殼,是自信,一隻自信又警惕的烏龜。」
林二春咬他的肩膀:「你才是烏龜。」
童觀止語氣一厲:「不能這麼說你男人!」
「好吧,那你還看上烏龜......」
「我早晚將你的殼給扒掉!沒殼你又害怕......那我當你的殼,要有風吹草動,你就把我亮出去給人看。」
「那不還是烏龜嗎?」
林二春又悶悶的笑了,這傢伙果然本質上就是個大壞蛋,不能好好待她,讓她心甘情願伸出頭來完全信任他麼?還扒掉殼,那她成什麼了?
啊,呸!非得跟烏龜槓上嗎?
童觀止察覺她偷著樂,也勾出一抹笑來:「是不是發現我特別好?不只是一根蠟燭了?」
林二春聽著他低低沉沉的嗓音,有一搭沒一搭的問:「什麼蠟燭?」
「你說呢?你是怎麼自作多情勸告別人的?」
林二春想起來了,她跟白洛川是說過這樣的話,「好吧,你不是蠟燭,是個烏龜殼,滿意了吧?」
童觀止摟著她的後背一陣曖昧的揉。低低的笑了兩聲:「二丫……」
林二春從他肩膀上抬起頭來,「你又壓到我了,疼死了。」
童觀止聞言趕緊放開了些,林二春也順勢從他懷裡撐起來,不能再賴下去了。
門口照進來的光線都很亮了,她也沒有想到他們兩人竟然能如此磨蹭,明明好像也沒說幾句話,就耗費了這麼多時間,偏偏正事還一句沒說呢,竟然也不覺得無聊。
剛推開了些距離,就見童觀止目光火熱的盯著她胸前,十分鎮定的道:「二丫,對不起,藥油在哪裡放著?我幫你抹藥,你自己來......那也太不方便了,畢竟是我敲殼的時候造成的,我必須得負責任。」
說完,目光都亮了一些,「不然等我走了,想想你自己一個人還要抹藥,我不放心。」
林二春:「你......」怎麼這麼猥瑣!
童觀止摸著鼻子催促道:「藥油放在哪裡的?剛才不是還著急趕我走麼,抓緊時間,別著涼了,趁著這時候,我們還能說說話。我有很多話給你說,兩不誤。」
又意味深長的描補道:「二丫,你是不是又想歪了?又將我想得特別壞?剛剛你還說了要改,要讓我給你把殼扒掉。」
林二春:「這殼跟藥油有關係嗎?」
「怎麼沒有?看吧,你心裡還是不相信我,還是不肯。」
「你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
林二春抿了抿唇,明明不信他,可還是指著不久前置辦的梳妝檯,「在那邊的第二個抽屜里。」
孩子都生過了……還得再將阿策生一遍,想到阿策,她心裡也是期待的,還扭捏個什麼勁呢。
童觀止趕緊跳下床,動作很敏捷,林二春盯著他的腿看,心裡腹誹,這個騙子!
然後又補充:「這是你自找的,你要是再流鼻血,可不能怪我。」
童觀止動作一頓,堅定的拉開了抽屜,他管不了那麼多了,就是流鼻血他也不想放棄這福利,不然血都白流了。
林二春又道:「看你的樣子也不知道有幾天沒休息了,眼睛裡都有血絲了,回去之後你抽空好好休息一下吧,別太勞累了,我們還得生兒子呢,我不想你累成這樣,免得到關鍵時候……」
童觀止聞言,緊捏著藥油瓶子,覺得自己整個人都要著起火來了:「到關鍵時候怎麼樣,二丫?」
林二春瞅著他,眼波流轉,「你自己知道,反正以後好好休息就是了,不然什麼也別想。」
童觀止危險的眯了眯眼睛,給她一個意味深長的注視,然後轉身正要合上抽屜,忽然見裡面還放著一個白瓷瓶子,十分眼熟,他拿起來,看了看瓶子底,有個「卓」字。
拿起來,給林二春看:「二丫,這是哪裡來的?」
林二春「哦」了一聲,簡單的將那天在悅來樓的事情說了。
「這是卓六少給的,就是卓景行。前天我去找你,你偷偷摸摸將悅來樓都換了人,我都不認識,打聽也打聽不出什麼來,又不放心,正好碰到他了,本來想找他打探的,後來幫他接住了箱子......他就送給我這個了,說是消腫化瘀的。」
童觀止將小瓷瓶拿過來了,那藥油倒是沒拿,語氣里也聽不出異樣,「那就用這個,好得快。」
林二春也不反對,看他那熟悉的樣子,應該也知道這個是好藥,總不會坑她。
童觀止開始給她抹藥了,小心的將衣領往下扯了扯,只露出鎖骨和胸前高峰上的一片肌膚,淤青就在鎖骨下方一點點,要是在現代這種程度也就是個低胸,並不算暴露。
不過林二春聽見童觀止清晰的吞咽口水的聲音,她就覺得自己是不是沒穿衣裳?有些口乾舌燥,心跳加快。
童觀止還欲蓋彌彰的道:「今天只抹藥,二丫別想多了,我哪有那麼壞呢,你不信就看著吧……」
說罷,挑了藥膏在指腹上,光明正大的碰了碰林二春的胸口處,涼涼的藥膏一覆蓋上去,他能夠清楚的見她皮膚上起了一層細小的雞皮疙瘩,指腹下還能感受到一顫一顫的心跳,讓他的手忍不住的顫抖,掌心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的擦到下方的隆起,頓時那兒就有什麼挺立起來了,讓他手心一抖。
他的目光越發灼熱熾亮,她跟自己一樣亂了心、動了情,那就好。
他忍不住去尋她的目光,打量她的神色,氣氛在這眼神交匯里,曖昧得讓屋內的空氣都變得纏綿起來。
林二春屏住呼吸,她被這目光和這正兒八經的抹藥的手指撩撥得面上發燙,剛爬上的粉櫻頓時就變成了艷紅,覺得簡直就是自找罪受,幹嘛要答應他呢,這比剛才他整個鹹豬手還要讓她受不了。
感覺自己被看得要懷孕了!
她偏開視線的同時,找話說:「你前陣子哪裡去了?悅來樓的人都換了,上次明明說好了事情處理了就告訴我的!」
因為壓著氣息,聲音聽著既顫且嬌,帶了微微的喘。
童觀止覺得注意力都無法集中了,指尖完全是無意識的打著圈圈,心猿意馬的「嗯」了一聲,心裡琢磨著現在床雖然壞了,天也亮了,兩人昨晚又都沒有睡好......的確不是最佳狀態,但是,特殊情況是不是應該特殊對待?他可以……
「童觀止!」
童觀止被嬌吼得回過神來,手心往下一收緊,林二春的身體不可控制的顫了顫,呼吸加重。
童觀止平靜的道:「二丫,你突然出聲嚇到我了。」
「我問你話呢!你這個……」
「哦,嗯,我不是故意的,你說悅來樓啊......已經被人知道了,到時候總要拿些東西出來讓人相信得了我的家底,這裡以後被捨棄了,裡面的自己人就都撤走了,」
他又抬頭跟她保證:「二丫,放心,以後我能夠養得起你。」
說話間掌心又在林二春胸上蹭了一下,另一隻手也有些蠢蠢欲動的從她的肩膀上往下滑。
林二春撅著嘴瞪他,「那你也不跟我說一聲,那個密道也沒有了,我還像傻子一樣到處去找你,還興沖沖的給你送東西。」
「送的什麼?」童觀止嗓音暗啞的問,悄悄的多加進了兩根手指頭。
林二春按住他躍躍欲試的指尖:「是我這次調的酒,石榴味的和桔子口味的,你的份已經送給別人了,沒有了,誰讓你正好不在的,都給卓景行了。」
又故意氣他。道:「還送了好些糖果,加了蜂蜜和果醬的,甜甜蜜蜜。可惜,你沒那個福分了。」
「那你再給我準備一份。」
林二春扒開他的手,道:「已經抹好了就別磨磨唧唧了,我有點冷了,手拿開,說話得算話,消停點。」
童觀止有些遺憾的收回手,幫她將衣服穿好了,繼續道:「這樣的東西送給景行不合適。」
送禮哪能這麼不講究,送給自個男人跟送給外男的能一樣呢!
好不容易才將人給哄好了,童觀止將這些小情緒都收斂住,絲毫不露,只強調:「二丫,再把給我的補上吧。」
「不行,過了那個村就沒這個店了,而且你從現在開始不能沾酒了。」
「為什麼?」
林二春小聲道:「你還想不想生孩子了?說不能喝就不能喝。」不能影響阿策的基因。
童觀止默然看她,上上下下的打量,林二春又想,要是太過約束他和刻意了,會不會發生什麼變化啊?
她拍了拍自己的腦袋,不知道亂想的什麼鬼!
紅著臉側過頭去,整理衣裳,又起身去梳頭髮:「隨便你喝不喝。」
童觀止也跟著起來:「二丫?」
「做什麼?」
她對著銅鏡打理自己的頭髮。三兩下搞定了。
銅鏡里,童觀止將她罩住,好笑的問她:「生孩子的事情你很著急?上次你說下回,現在還算話不?不如......」
林二春推開他站起來,「等你眼裡的紅血絲沒了再說,這幅鬼樣子我下不去口,不滿意。」
童觀止輕哼了一聲,倒也沒有太堅持,稍微恢復了點理智之後,他自己其實也不太能忍受現在自己的模樣。
伸手拿了放在桌上的梳子遞給她,坐在她方才的椅子上,意思不要太明顯了!
林二春接過來,拔了頭上搖搖欲落的髮簪,認命的給他梳頭。
童觀止勾了勾唇角,乖乖坐好了。
很快目光又沉了下來,解釋:「二丫,我給你送了信的,不過發生了點意外,信沒有送過來。我派來的那個人現在還沒有找到。」
林二春急了,手上一重,童觀止安撫道:「你別擔心,我會處理好的,你這裡我會讓人盯著。暫時還沒有發現有什麼異樣,萬一被人發現了端倪,你就跟我一起,不能再堅持。」
林二春只能答應:「好吧。」再遠大的理想也比不得小命更重要,現在她還不想成為童觀止的累贅,萬一兩人的關係曝光了,再沒有自保能力之前,只能聽他的安排,也不排斥他安排人盯著自己了,反正,如果童觀止不說,林二春自己也沒有察覺到過。
「讓你也得跟著我面對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二丫,怕嗎?」
「反正我有殼。」
童觀止忍不住咧嘴:「好了,現在你要把我扯成禿子了,到時候下不了口又得下,受苦的還是你,專心點,也輕點。」
林二春在他腦門上戳了一下,嘀咕:「我自己梳頭都沒有你這麼嬌貴。」
想想自己現在過得像條漢子,這臭男人倒是精緻得堪比閨閣千金,她一時心情複雜的盯著他的後腦勺。
「那你跟我回去。」
林二春不接話了,還是一下一下的給他把頭髮梳順了,這才跟他說起正事。
「我也不太確定有沒有作用,還是跟你說一聲,我看見卓景行那裡的詩碑才想起來的。陸家是不是刻過寒山寺的詩碑?」
「是。」
「後來傳聞說那詩碑有詛咒,陸家被滅門也是因為詩碑詛咒的原因,我只記得這些,陸家是不是有別的內情就真的不清楚了。」想了想還是說了句:「以後我要是再想起什麼來,再告訴你。」
童觀止「唔」了一聲,低眉沉凝,陸家的話題頓時將屋內的旖旎氣氛掃得丁點也沒有了,他沒有出聲,林二春也沒有打斷他的沉思,屋內只有梳子一下一下的細細聲響。
等林二春幫童觀止將頭髮挽好了,插上了簪子,他才突然道:「是林三春暗中找人在景行面前透的話。」
林三春做得並不高明,就是隨便找了幾個人當著卓景行的面議論了一下這塊石碑,不過卓景行就熱愛這些,自然就尋過去了。
林二春放下梳子,道:「如果是林三春弄的話,我倒是不覺得她知道陸家當年的真相。她應該就是怨恨卓家,怨恨卓景行,想著讓這個詛咒在卓景行身上應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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