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3刁難,好像發生了點什麼(1/2)
林二春掌心有些癢,她看向童觀止。
童觀止輕點了一下頭,又微微朝著童柏年的方向使了個眼色,無言的鼓勵她上前。
看出林二春的遲疑,他的目光里便帶了些軟綿綿的幽怨,看得她心裡軟了一下,無聲的嘀咕:不就是倒水麼,又不是豺狼虎豹,這有什麼,也值得他這樣?
倒就倒!
可她一扭頭又看到童柏年,他正打量著她,目光落在她跟童觀止交握的手上,眉心蹙得緊緊的。
讓林二春幾乎以為又回到了從前,第一次被東方承朔帶著見家長的時候。
那老太妃也是如此打量著她,一邊喝茶,茶盞遮住了她的大半鄙夷的嘴臉,輕飄飄的吐出一句言語當成利刀:「公然的手牽手極不莊重,成何體統!沒有男人牽著都不會走路了?」
她稍有恍惚,這時,童柏年不耐煩的在桌子上敲了敲:「給老爺倒杯水都這麼磨磨蹭蹭,一身小家子氣,難道我還當不起你倒一杯茶水?」
——從神情到動作言語,全部都帶著對她的不喜和挑剔。
林二春便歇了剛剛才熱絡起來的心思了,因為那句「小家子」氣,她心裡像是被拿火柴棒磨蹭了一下,蹭出一點火氣來了。
她想:童柏年肯定不是要她孝敬兒媳婦茶什麼的吧?應該純粹就是想要刁難她。
話說回來,林二春以前也沒少遇到類似童柏年這樣的輕慢態度——當初。那東方承朔的娘就沒少這麼折騰她,那「小家子」氣便是常年掛在嘴上的,總是瞧不起人。
不同的是,以前的刁難是來自婆婆,現在是來自......准公爹麼?
她在處理婆媳問題上一被子都沒有及格過,那個老太妃是一輩子也沒能夠看得上她。
她也曾想著努力當一個好兒媳,跟她和睦相處,也沒少做過討好的行為,可結果總是不盡如人意,就連基本的面和心不合都做不到。
東方承朔每次都是勸她容忍,孝字頭上一把刀,而且男人的心思哪裡會放在後宅瑣事上。
「春曉,我娘她守寡多年,將我撫養長大也不容易,現在她年紀也大了,我也沒有時間陪伴她,她難免有些孤單了,也就是讓你去陪陪她。你就當是為了我,你讓讓她好不好?」
「她說那些話也都是為了你好,娘她總歸見識要多一些,在待人接物上,有心提點你,說話不中聽,但是心是好的,她這一輩子也都是為了我好,你我是夫妻。我實在不願意看到兩個我愛的女人這樣爭吵。」
「春曉,我累了,那是我娘。」
「......」
這也算是她記憶中那段婚姻里的一個噩夢了。
不過,因為東方承朔的親爹早逝,所以她還沒有應付公爹這種生物的經驗。
林二春目光閃爍的想著,現在倒是沒有婆婆了,不過這個准公爹好像也不好打發,莫不是真的是宿命?不管怎麼變,有些命數是變不了了麼?
她心下一嘆,又有些苦中作樂的思量:也不知道公爹和公婆的處事態度有什麼不同?
只聽說過婆婆磋磨媳婦的,還沒有見過那戶規矩人家的公公對兒媳刁難的,一來是男人不屑後宅之事,自有媳婦來處理,二來也是要避嫌的。
可,眼下看來倒是都差不多啊。
不管有沒有區別,反正林二春此時是全然沒有上輩子第一次見家長的時候,那種「兒子都被我拿捏住了,搞定長輩也是時間問題」的自信了。
一輩子的婆媳較量,她深知長輩在婚姻中起到的巨大作用。
再深刻的感情,也經不起柴米油鹽的侵蝕,何況還有個虎視眈眈,時不時往她的婚姻里加一把鹽酸的長輩呢?早晚堅如磐石的感情也會變得千瘡百孔。
這些念頭在腦海里一閃而過,剛升起來的一小簇火苗又忽的一下滅了,只有一縷淡淡的青煙縈繞在心頭,讓她對這一次突如其來的見家長,也變得意興闌珊起來,當年她可是想過不卑不亢的應對東方承朔他娘。
而現在,甚至連應對童柏年兩句的心思都沒有。
林二春抽回手,這次童觀止放開了她,她面上剛掛上疏離客氣的笑容,還沒來得及上前倒茶。
就聽童觀止輕飄飄的道:「老頭子,你不是還從外面學了一些婆婆教導兒媳的手段麼,全部都施展出來,別浪費了,不然可不是都白學了。」
林二春聞言,將要踏出去的腳步一頓,微微側頭,拿餘光瞄他,將不滿都聚集在眼角了,眼刀嗖嗖嗖的拋過去,看瞪不死他。
有這樣的臭男人麼!
簡直比東方承朔的不作為更加可惡。
倒是忽略了什麼「婆婆」和「兒媳」之類的話了。
童柏年卻被童觀止的話,氣得呼吸都有些重:「你個兔崽子,你胡說什麼!我會去學那些婦人手段麼?男子漢大丈夫頂天立地,學那些沒用的東西做什麼!」
見童觀止洞悉一切的樣子,他又習慣性的拍桌子。桌上的水壺晃動了兩下,他才勉強忍住了。
吼道:「不就是要她倒杯水麼,你哪來的這麼多的廢話!還是那位古人說的對,這兒子就是娶了媳婦忘了爹娘,你個小兔崽子,人還沒有娶回來,就為了這麼一件小事就給我臉色看了?」
「我可告訴你,有時候薑還是老的辣,你一時被迷了心竅看不清楚。是得有個長輩幫你把把關,我還當不起了?」
童柏年心塞的想著,要不是妻子早逝,同族血緣關係親近的女性長輩,又都被這小兔崽子給得罪死了,是不可能有人來給他把關了,所以才得他親自來看了。
真是當了爹,還得當娘。
可偏偏這兔崽子一點也不領情,直接說他學婦人的小家子手段,簡直豈有此理!
屋內除了呼呼的喘氣聲,安靜了片刻,林二春已經不知道該做什麼表情好了,對見家長這件事從剛開始的好奇,到怏怏,現在又莫名的覺得好笑,心裡的那股煙倒是散了,暗掐了自己一把,繃住了面上的面無表情。
童觀止又道:「老頭子,這是二丫第一次見你,見面禮準備了麼?」
童柏年捂著心口,「哎喲」了一聲,衝著身後的中年男人道:「阿渠,我被氣得心口疼,把我的藥拿過來。」
那中年人略彎腰,平靜的道:「老爺,藥您之前就喝了,現在算算時辰。解藥的藥效還沒有散呢,不會這麼快發作的。」
說完,又沖童觀止解釋:「老爺之前就料到大爺會過來,想著又得被你氣一頓,所以提前喝了養心凝神的藥,免得大動肝火。」
林二春聞言,不由得多看了那中年人一眼,面相很陌生,但是聲音卻是十分熟悉。突然她目光一亮,想起來了,這是之前那悅來樓里苦口婆心中帶了點和藹如長者的店小二的聲音。
可眼下再想那有過一面之緣的店小二的樣貌,卻想不起來了,那人實在是長得太普通了。
倒是這中年人,看著十分精神,眉目間都透著精明和圓滑,總不至於見之即忘。
林二春心中有了計較,又納罕到底這人是怎麼化妝的。她當時竟然一點也沒有察覺出來。
這人察覺她的目光,迎向她點頭算是打招呼了。
童觀止沒吭聲,童柏年倒是拍了拍腦袋,道:「果然是年紀大了,都有些老糊塗了,藥都喝了,我完全給忘了,唉,歲月不饒人!」
他目帶譴責的看著童觀止:「兒子都大了。我也是半截脖子埋在黃土裡的人了,如今別無所求,只希望有生之年,能夠看見我童柏年也有個聰明孝順孫子能夠給我送終。」
忽而目光一轉,看向林二春:「你還真是一點眼力勁也沒有,這麼遲鈍,到底是哪裡吸引了那臭小子?還是故意在這裡裝傻充愣?這麼蠢,兒子聰明與否,很受母親的影響。要是生出來的也跟你這麼蠢,那還了得......」
林二春還無法從童柏年切換自如的神態和語氣中回過神來,眨巴了一下眼睛。
童柏年不滿的看著她。
那中年男人提醒林二春:「茶水涼得差不多了,可以喝了。」
林二春難得呆呆的「哦」了一聲,上前兩步,倒了一杯茶水,雙手呈著遞到他面前,「老爺,請喝茶。」
童柏年沒接那茶水,「第一次見長輩,不知道要行禮嗎?」
他的話落剛落,身後那中年人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來一個蒲團放在地上。
林二春看著那蒲團,嘴唇動了動,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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