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6賜婚,就這麼說話也成(2/2)
這大戶人家娶妻,當家主母恨不得將女方家中的姐妹、堂姐妹、表姐妹的品行都給打聽一個遍,尤其是姑娘們之間關係相處得近的,或是遠的,這兩個極端的。更在重點觀察範圍內。
有句俗話說得好麼,看一個人的人品,就得看她的朋友或是敵人。林姑娘這麼貶低血親姐姐,就足見她的人品。
當然,其實並不需要林二春來從側面驗證林三春的人品,以曾嬤嬤人老成精、閱人無數,在太后第一次召見林三春的時候,從一些小細節就能夠看出來了。
若不是看出她是這麼個姑娘,又跟太后有相似的背景和經歷,一樣是出身農門,一樣是救了東方家的男人,一樣是因為有才名而被人津津樂道......太后也不會給林三春和東方承朔賜婚,讓她順順噹噹的嫁進平涼侯府去。
秦太后所為的也不過是出一口惡氣。
別看秦太后現在是大夏朝最尊貴的女人,但是直到武德帝奪得天下之前,她都只是一個侍妾,被正頭娘子壓制了大半輩子,就連武德帝之所以能夠以庶子身份成就這番基業,也只是因為在府中被打壓得過不下去了,幾乎是逃出去的。
那正頭娘子也是個氣性大的,知道秦太后得勢之後必定會記仇,所以趕在武德帝稱帝的前一日自盡了,臨死也沒忘記氣秦太后:「就是你當了太后又如何,只要我活著,你就得跪我,就得對我執妾禮,你永遠也別指望能夠爬到我頭上去!」
秦太后眼看要翻身的時候,對手突然死了,她這一口氣出不來又咽不下去,總要找機會發泄出來,那正頭娘子的嫡子已經死了。但留下東方承朔這個孫子,雖然他夠爭氣,武德帝也十分喜歡他,甚至傳言武德帝跟大顧氏還有些曖昧,就連東方承朔的身份也有些撲簌迷離。
不過,因為那正頭娘子對東方承朔的疼愛,加上當年大小顧氏都嫁入東方家,秦太后極喜歡小顧氏(東方承朗的母親),對大顧氏也不喜,是以對東方承朔也一直是不喜的,就算是親孫子,她也不缺這一個,何況武德帝還並不承認呢。
見到林三春,秦太后試探了她幾句之後,就知道林三春的所謂才名吹噓的成分太大,心機手段和本事都欠缺,明明蠢,卻還不自知。
這時,秦太后就知道自己出氣的機會就來了。當即就給林三春賜婚了,為她撐腰,那正頭娘子不是瞧不起她麼,那她就送一個出身經歷跟自己相仿,還愚蠢的孫媳婦給東方承朔當正妻。
現在又一次驗證了林三春的氣度和心機,曾嬤嬤對林三春很是失望,卻為秦太后交給自己的任務能夠完成而感到滿意。
這其中可笑的淵源林三春是不知道的,她還天真的以為太后是真的喜歡她、憐惜她。
倒是那婢女看林三春得了曾嬤嬤的話之後,就驟然放鬆的模樣,心中暗嘆,雖然覺得林三春上不得台面,可她得了王妃的囑咐。又不得不耐著性子繼續教導她,讓林三春這樣出去丟的是平涼侯府的人。
林三春的樣子顯然是忘記了還在進行的法事,婢女只得出言提醒:「林姑娘,法事還沒有結束。」
林三春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又看看曾嬤嬤,還是點點頭,「走吧。」
就算再想找東方承朔確認他沒有跟林二春在一起,現在她為了形象也不好再去了。
那一場法事裡究竟有多少真心實意,也就只有林三春自己知道了,法事之後,她就匆匆的從大殿出來尋東方承朔,聽說東方承朔回城去了,她也趕緊追上去了。
而此時,林二春還在寒山寺外轉悠,她本來是打算回虞山鎮去的,卻突然想起那塊傳說中帶著詛咒的詩碑,便過去瞧一瞧,看能不能多想起點什麼來,轉悠了一會,也沒有遇見個主事的僧侶。聽說今日廟中有法事,他們都去參加去了。
林二春一無所獲,臨走碰見一個正在挑水,準備去澆灌蠶豆的小沙彌,她也想起這寒山寺知名的特產——佛豆,又想到不久前榮績跟她抱怨的話,便跟了這小沙彌從寒山寺後門轉出來,看能不能捐贈一些香火錢後帶些回去,就當吃個新鮮吧。
待看見了一大片高壯的蠶豆田裡,林二春也稍稍有些驚訝,不過,長得這麼高和成熟得這麼早的蠶豆,也其實不算是十分難得。
長得高可能是品種的問題,以前在國外,林二春也見到過這麼高的品種,至於熟得早,她想起昨日在小島上在溫泉附近見到的提早開放的花卉和鮮果子,只要溫度適宜,精心照顧,提前成熟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這小沙彌遞給她一小包蠶豆。見她盯著田裡看,笑道:「女施主,到了佛誕日那天你可以早些過來領一些佛豆,是我們特意挑選出來的,帶回去點種也是使得,
雖然離開了我們寒山寺,沒有了佛光普照,想要長成這樣是極難,卻也比別的地方要高壯一些。」
林二春是不信什麼沐浴佛光之類的話的,只笑問:「小師傅。這寒山寺附近有溫泉嗎?」
「這倒沒有聽說過。」
「你們這佛豆田冬日裡是不是比別的地方要熱一些呀?」
小沙彌狐疑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冬日裡下了幾場雪,這裡的融化得的確要快一些,有時候都堆不起來。」
林二春心道果然如此,這佛豆田,確切的說,這田畝中間成熟的更早的豆子底下,肯定有什麼能夠讓這裡的溫度相對的要高一些。
她又隨口問道:「小師傅,你們這些佛豆種子是從哪裡來的呀?別的地方倒是沒見過,不過我聽說在海外有些能夠生的特別高。不知道跟你們這個是不是同一種。」
小沙彌答:「這個我聽師父說過,這些田地和種子都是七年前一位陸施主捐贈的,的確是他偶然從海外得了這些種子,便送給了寒山寺,用來造福百姓。」
聽到「陸」字,林二春突然心中一動,追問:「小師傅說的可是康莊陸家?」
這小沙彌抬眸看了她一眼,雙手合十,念了一聲佛,也沒有隱瞞,嘆道:「正是,小僧原本是不知道這個的,還是今日廟中給陸家做法事,偶然聽師父們提及,
才知道這法事就是給捐贈了佛豆田和種子的陸施主做的,正是康莊陸氏,想不到陸施主宅心仁厚,陸家卻遭此大禍,我佛慈悲,保佑他們早登極樂。」
等這小沙彌去田裡澆水去了,林二春才收回視線,捏著手上的小包蠶豆,只覺得沉甸甸的,她問張小虎,「從這裡到康莊去遠嗎?」
張小虎道:「不遠,相去大概五六里,不過隔著一道城牆,康莊在城門內邊上。」
「原來這麼近呢,回吧。」
「姑娘,時間不早了。今天怕是趕不回虞山鎮。」
「那就進城住一晚吧,明天再回,不回去的話時候還早,咱們也不用著急回去了,在這裡轉轉當做踏青也行。」
張小虎自然不會有意見,小福更是滿意,「姑娘,我們再去看看那邊樹林裡有什麼花吧,說不定能夠釀酒呢。」
這小姑娘簡直走火入魔了。
等林二春三人晃晃悠悠踩著落日的餘暉進了城,找了客棧安頓下來之後再去吃飯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累了一日,飯後各自回房睡覺。
林二春一直想著康莊的事情,想著今日見過的詩碑和蠶豆田,半夢半醒時,翻了個身,就見門上有一道黑沉沉的人影,身形、發束、就連他手上握著的酒罈子的形狀都清晰可見,只是一動不動的,也不知道在那裡站了多久了。
哪來的醉漢!林二春頓時被嚇得睡意全消,她悄悄默默的從床上下來,躡腳從桌子上摸了燭台在手,貓著腰,還未靠近門口,就聽見門外那人帶著酒意,低聲說著:「林二春,我知道你醒了,你出來吧。」
林二春弓著腰,身體一僵。
那人繼續道:「你那個小廝這會趕不過來的,你別叫,我就是有話要跟你說,不會傷害你,我保證過的。」
林二春站直了,跟那道影子隔門相望。
他又道:「你不想見我,就這麼說話也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