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考校,那就請進來吧(2/2)
箱子最底下是幾本繡樣冊、琴譜、菜譜、畫冊鑑賞、史書。這些讓她看就有些難度了。
匆匆過了一遍手,她又將書本原樣放回去擺好了。只拿了最上面的一本《九章算術》翻了翻,除了文縐縐的措詞之外,發現裡面無非是些勾股定理,簡單的幾何諸如求體積、面積,開平方、開立方,方程問題。
林二春看著看著,就有了底氣了,翻了翻就放了下來。
還不等她假模假樣的表態一定好好學習,天天向上,就聽童柏年道:「丫頭。你這是什麼意思?看不起這些書呢?還是看不懂呢?你就將那本看懂了,再難的我也不難為你了。」
別看他是在品茶,可將林二春自信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
林二春心道,難得老頭子還知道是在難為他,她低眉順眼道:「看得一知半解,估計還得好好的琢磨琢磨才能解題。」
童柏年哼笑了一聲,「大言不慚,你上面的字都認全了嗎?還一知半解。」
不等林二春辯解,他就道:「既然你這麼自信,我就考考你吧。」也不管林二春答不答應,就開口:「浮屠塔共七層。到了佛誕日會掛紅燈,上一層燈籠數為下一層燈籠的兩倍,共三百八十一盞燈,問:塔尖燈幾盞?塔底層幾盞?」
林二春挑眉,這種題目小學的時候怕不是都做爛了,只心中一,脫口就道:「底層三盞,塔尖一百九十二盞。」
這比童柏年預計的要快得多,他倒是愣了一下,才道:「不錯。」
接著又問:「有九百九十九文錢,共買梨和果一千個。其中一十一文梨九個,七枚果子四文錢。問:梨果多少價幾何?」
林二春規規矩矩在心裡列了二元一次方程,算了一下,又核對了一遍,才開口:「梨有六百五十七個,共八百零三文錢,果有三百四十三個,共一百九十六文錢。」
她的速度已經是儘量放慢了,可還是將童柏年給唬了一下,他放下手中的茶盞,看林二春的眼神都有些變了,不過嘴上依舊是道:「你倒也不是一無是處。」
這老頭子不管她做得好還是不好,總是有話要說,想起童觀止說的話,她頓時惡向膽邊生,礙於身份,林二春雖然不敢太過放肆,但是也忍不住道:「老爺,童家媳婦要學這個做什麼?難不成我還得去數塔上的燈?去賣果子和梨子?」
簡言之,你問的問題一點用都沒有。
童柏年被鄙視了,眯了眯眼睛,鬍子翹了翹。
林二春又笑著問他:「哪裡的梨子這麼便宜六百多個才八百文錢,老爺讓人幫我買點吧,我有二十五兩。」說完,就從荷包里往外掏銀子,大方的道:「五兩銀子算是辛苦費。」
旁邊站著的阿渠目不斜視,童柏年則是瞪著眼睛看著她,不講道理的道:「有你這麼當兒媳婦的嗎!有讓公爹去給你買梨子的!你給我等著!會一點簡單的術數,就尾巴都要翹起來了!」
林二春哂笑了一聲,又將銀子塞回去了,就知道會這樣,不過看童柏年這樣子倒是挺好笑的。
童柏年閉了閉眼睛,再睜開。問道:「童家每十天給你用來下人的薪資支出是一百兩,一百個人分這一百兩銀子,正好分完。如果一等奴僕一人分三兩,二等奴僕三人分一兩,問:一等、二等奴僕各有幾人?」
居然是個管家的問題。
林二春答道:「一等二十五,二等七十五。」說完了,也忍不住刺了他兩句:「肯定都有名冊,誰會自己算人頭,這不是自己找事嗎?」
「少貧嘴!」童柏年呵斥了一聲,很快又問:
「虞山下有三塊草場用來養馬,分別是四十五畝、一百五十畝和三百六十畝。草場上的草一樣厚,長勢也一致。第一塊草地可以供十二匹馬吃二十八天,第二塊草地可以供二十一匹馬吃六十三天,問:第三塊草地要維持一百二十六天,安排多少匹馬合適?」
這個問題比之前的要複雜一些,林二春耗費的時間長了一些。
童柏年在一邊給她搗亂,「怎麼樣?算出來了那三個馬場我就交給你管理。」
阿渠解釋道:「那個是老爺的私產,連大爺想要都沒捨得給。」
林二春摒除雜念,閉著眼睛心算,有了結果,之後才白了這兩主僕一眼:「我才沒有這麼無聊,連草場上的草的長勢都觀察,馬多了三個馬場換著養唄。」
童柏年哈哈大笑,不以為恥,只道:「算不出來了吧!」
林二春拿答案砸他,「三十六。」
不過心裡還是頗為佩服他,這樣的問題不知道是他自己琢磨的——換做是她肯定不會注意,頂多就是知道個大概吧,如果她有馬場的話。
原本以前還覺得數學的使用價值不高,現在被童柏年一問,她感覺自己得重新整理一下態度,看來還是她不夠認真。
童柏年盯著她瞧了好一會,越發被她刺激得精神抖擻。都沒有躺在搖椅上了,直接坐直了。
「在清河錢莊存銀推出百兩滿一年可獲得利三兩的存票,一年存入錢莊的是一百二十五萬兩,年需支出利息幾何?若挪用此一百二十五萬兩做買賣,一月盈利百之有五,當月盈利統計入下月本金,以此類推,一年盈利幾何?年終清河錢莊收益幾何?」
這次小數點和指數都涉及到了,林二春不敢大意,讓人拿了紙筆過來,擺開陣仗開始算了起來,依次答了,心裡覺得童柏年說的應該不是假話,不由得感嘆,商人果然是奸詐,這麼撈錢集資,也難怪童家能成為首富。
然後照例是找茬,順便試探的問他:「老爺,什麼買賣可以肯定能夠月盈利百之有五?您給我說說唄?」
童柏年雖然依舊是沒個好臉色教訓她,但是卻也沒有隱瞞,將其中的門道都跟她說了說,果然是老奸商。說起來一套一套的,這百分之五的盈利還是往低了說的。
林二春暗暗記下來,她也看得出來,童柏年是沒有隱藏她的,這些東西以前可沒人教她。
說著說著就說到了飯點,吃過飯之後,童柏年連休息都不去,還不肯放過她。
繼續拿題目轟炸她,題目越來越複雜,計算量越來越高,就連幾何和概率問題都出來了,不過好在他一開始被林二春限定了範圍,沒有出那些刁鑽無用的,因為實用,倒也沒有林二春擔心的什麼微積分。
不過,就這也讓她度過了苦逼的一個多時辰,一度有種回到了課堂上被點名到講台上寫答案的悲催感。
早知道這老頭子這麼高的興致,她一開始就應該什麼都不知道的。
現在後悔為時已晚。
好在,有客人來了,這才讓林二春暫時得以解脫,她正想抱著箱子趕緊走,童柏年將她叫住:「丫頭。來的是卓家的那個小子,你就不想知道卓家小丫頭跟觀止的事情?不想知道景行過來說什麼?
昨天是觀止的生辰,那丫頭前幾天就過來找我,從中勸和我跟觀止,好話說盡了,生怕觀止過生辰的時候沒有長輩和家人陪伴,讓我對他給個好臉色。
這麼貼心的兒媳婦,也是難得了,說起來我們兩家也是門當戶對,那個小丫頭比你可聽話多了,對觀止又好。真是可惜......」
林二春扶著箱子的手收緊,惱火的看著童柏年,童柏年一副「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你就是小心眼,昨天那事我聽阿渠說了,都攔著你了,你還往房裡沖,有時候弄得太過明白了反而難受......」
林二春果然不走了,林三春在卓景行面前也不知道胡言亂語了什麼,她一點也不想林三春拿到所謂的解藥,有必要跟卓景行談一談。
而且,她還是覺得卓香琪昨天的事情是林三春造成的。卓景行既然過來了,還不如解釋清楚她跟林三春沒關係,免得無端受到林三春的連累。
再加上林三春身上帶著的那三種陰毒的藥,要是卓家真的有解藥的話,能夠求一份那就最好了,還是防範於未然的好。
至於卓香琪,她還是更加相信童觀止的話。
話說回來,那也只是個喜歡童觀止的小姑娘而已,現在對她根本造不成任何影響。
她正想著一會見到卓景行之後該如何開口,又被童柏年打斷了思緒,他一拍桌子:「好了,你這神遊太虛的樣子,哪有什麼規矩,我們邊等邊算,你聽好了,上等水田百畝起售,價八百兩,當年可種......」
林二春真是頭都大了!
只希望卓景行快點來,卓景行還沒到,又有小廝過來傳話:「老爺,三老太爺過來了,說前腳看到有人來拜訪,老爺都見了,現在卻不肯見他這個長輩,在門口鬧著不肯走,說是老爺無情無義不講情面,讓轉告老爺一聲......」
童柏年一掃方才的興致勃勃,面上有些厭煩:「說。」
「說是當年大爺遭難的時候,是他擋在前面,說服了族人,傾家蕩產都要營救大爺,現在族中子弟遭難了,在回來的路上遇到了匪患。老爺卻連他的面都不見,這是沒良心!
還有大爺,也是避而不見,都推三阻四,既然如此,他要問問大爺和老爺,這童氏家主還當不當了,管不管族人了?」
林二春聞言蹙了蹙眉,童觀止以前遭過難?還要童家傾家蕩產?這個她倒是不清楚,童觀止也從未提到過。
童家內幕,童觀止昨天倒是跟她提過一嘴,她只知道有人跟他做對和扯後腿,至於別的就不清楚了。
童柏年卻怒拍桌子,他雖然一直對林二春吹毛求疵的,但是從未說過髒話,現在是真的忍不住了,喝道:「放屁!」
等平復了怒氣,才道:「既然來了,那就請進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