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6撩倒了,顧大姑娘和潘泊生(2/2)
他放在她腰間的手頓住,指頭動了動,還是貼在她的腰上沒有鬆手。
他的平靜得像是一口古井,沒有絲毫漣漪,也看不出來任何情緒,卻又牢牢的將她圈住,讓她無法躲避。
目光攪擾在一起,這一方空間裡像是突然間連呼吸聲都滯住了。
這嚴肅的氛圍。讓林二春突然覺得有些心疼跟她面對面那個男人。
她真的從未想過,童觀止也有對這段感情這么小心翼翼和不確定的時候。
這跟上次她被東方承朗試探之後,童觀止半夜過來找她還不一樣,那時他雖然也有求證和試探,但是更多的還是宣誓主權,他自信的將他和東方承朔,比之天鵝和野鴨子。
要不是今天童柏年的插手,林二春想,她大概會按照童觀止的計劃,等到事情了結了再嫁給他。也就永遠都不會知道他曾經有過這樣不安的念頭,她永遠都當他是那個對感情自信又能運籌帷幄的童觀止。
她一直以為因為他自信能夠掌控這段感情。所以他全然接受了她所謂的挑戰這個男權世道規則的《夫律》,從未有過違背的時候,他容忍她,不干涉她,不約束她,敬她、幫她、支持她。
上次吳靖平事件,她當時根本就沒有顧慮周全,直接利用了東方承朗。
童觀止還是說她做得不錯,林二春知道,這其中一定有他的手筆。
她一個無根基的女戶,即便有東方承朗可以利用。可也沒有那麼大的能耐,能夠挑了一個江南道監察御史之後,還全身而退,半點危險也沒有。
東方承朗雖然嫉惡如仇,處理吳靖平在意料之中,但是他並不是會考慮到苦主安危的人,這其中有許多的環節,不可能每一環都恰到好處。
這是童觀止對她的方式。
林二春也會對感情不安,但是她不安的時候,就想著大不了結束這一段感情、大不了不要這個男人,想著反正現在也只是剛剛開始,她又沒有什麼損失,她總是在對他好一點和大不掉不要他,兩種心境裡反覆無常,從未死心塌地的信任和投入。
想到這些,她覺得很是羞愧。
她一面如此輕忽這段感情,一面卻又仗著他當作後路,無所顧忌的行事。
不管是面對吳靖平,還是這次應付榮繪春,她之所以那麼理直氣壯什麼都不怕,不都是想著最後還有童觀止麼?
那她究竟拿他當什麼了?
她有些鄙夷自己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倉促草率又怎麼樣呢?
有時候用一生也無法認清楚一個人,有時候愛上一個人也只需要一秒鐘。
婚禮簡陋被算計又怎麼樣?
有人設計將她娶回家,和她自己勞心勞力準備一場盛大的婚禮相比,孰輕孰重?
流落異鄉,一輩子顛沛流離又能怎麼樣?
這滿大夏對她來說,都是流離,都是異鄉,她從來就不怕這個。
......
她抬手碰了碰下午的時候為童觀止梳理的頭髮,憶起不久的畫面在腦海里浮現,畫面里的那個他永遠都是無堅不摧擋在她前面,沉穩可靠,卻已經不是眼前的這個模樣。
今生能夠相逢在未嫁之時。見到這樣一個會不安,會撒嬌,會向她耍心眼,會學著撩得她哭笑不得的童觀止,一個完完全全有血有肉的真實的童觀止,她找不到理由來拒絕他,拒絕自己。
如果命運的輪盤,還是會走到那一步,那她陪著他一起改變,一起熬過去。
童觀止一動不動,任由她碰自己的頭髮,目光依舊圈著她。
此時,她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短短的時間內,神色竟然可以幾經變化,甚是豐富。
縱使童觀止擅長揣摩人心,此時也無法全然領會其全部內涵。
她的睫毛顫抖著,一雙眼眸瑩瑩潤潤,像冰消雪融後春水陡漲的河面,是他從未見過的柔軟,險些將他溺斃在這波光里。那嬌艷欲滴的唇瓣,正微微發顫,突然更豐盈的下唇被露出的一角貝齒咬住,仿佛有無數的私房話,欲語還休。
謝天謝地,沒有遲疑。
可,竟也沒有嬌羞和堅決。
這著實超出了童觀止的預料,不過,過程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
待林二春要收回手的時候,被他大力握住。
林二春從自己的思緒里出來,當時就被那目光中的火焰灼得一驚。
「二丫,你只能有兩個選擇,一個是跟我偷偷摸摸。另一個就是整天跟在我身邊,我光明正大的將你迎娶進門,沒有別的選擇。」
「你想得美!」林二春將隨身攜帶的荷包摸出來,裡面躺著一個還未拆開的紅包,揚了揚:「你也只值一萬兩,我的賣身銀子換了你來的,你哪有資格給我提要求。」
童觀止揚眉而笑,他手中用力一拉,就將人給摟到了懷中,抱得滿懷:「一萬兩銀子買來了,天天讓我念清心咒太浪費了。」
林二春小聲道:「那就看你之後的表現。」
童觀止掐住她的腰,正要好好表現,「我幫你揉揉。」
這時,馬車停了下來,車外傳來車夫沉悶的聲音:「大爺,到了。」
一個稍清亮的聲音想起:「大爺,燕回過來了。」
童觀止長舒了一口氣,埋在林二春頸窩處蹭了蹭,再抬頭的時候,面上滿是歉疚:「二丫......」
林二春擺擺手道:「你去吧,自己當心。」
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別熬夜太晚了。這樣肝臟和腎都不好。」
這難得的關心讓童觀止手上的力道陡然加重,他湊在她耳邊咬牙:「你等著。」
夜又徹底的靜了下來。
嘉興城的另一邊。
童柏年還維持著之前的姿勢,靠在椅子上,也是半點睡意也無。
阿渠勸道:「老爺,去睡吧,時候不早了,明早大爺還要過來呢。」
童柏年重重的嘆了口氣。
「阿渠,你說咱們童家怎麼會落得現在這樣?佛家說因果報應,可我童柏年這一輩子也沒有做過一件虧心的事,可幼年喪母,中年喪妻,到了老了,輪到娶兒媳這添丁進口的好事,還得做得偷偷摸摸的,生怕被人察覺了,這童家也快散了,虞山童氏不知道還能撐得到幾時。」
阿渠道:「老爺不是不信佛嗎?」
然後又勸道:「好歹是添丁進口了,不用擔心大爺孤身一人,而且說不定明年老爺就有孫子可抱了,童氏有大爺在,以後再有小少爺,就算不在虞山。只要人還在,童氏就在。」
道理童柏年自然都明白,他純粹就是心裡不快,想要說一說而已。
聽了阿渠的話,他搖了搖頭,「不知道那個臭小子能不能早點給我個孫子,你說他別的事情上都能雷厲風行,快刀斬亂麻,輪到婚事上卻磨磨蹭蹭,拖拖拉拉。地道都挖了,熬藥伺候。還同床共枕了,還磨蹭個什麼勁!
你不是沒見到他今天的樣子,讓他跪下敬茶,猶猶豫豫的,現在倒是會感情用事了,也不知道那丫頭怎麼制住他了。」
阿渠道:「大概是一物降一物吧,老爺不是也拿大爺沒辦法麼。」
童柏年被自己的這個貼身長隨不貼心的勸慰,弄得心情更加惆悵,只能自我安慰道:「算了,兒子都是債,我看那兒媳婦倒是聽話的。我可是公爹,她拿住觀止,也不敢在我這裡放肆,今天還不是乖乖的敬了茶,進了我們童家的門。」
「對了,卓家那個小丫頭今天受了委屈了,觀止那臭小子肯定也不會讓她再待下去了,我估摸著明天就得被送走了,以後怕是也難得見面了,給她準備一份賠罪禮,就用悅來樓的名義送,再準備一份添妝送上。
以後跟卓家也不方便往來了,走得太近了,也是連累別人,趁著這個機會都辦了吧,把禮數都做足了。雖然是意外,也不能讓人太寒心,朋友難得,要結仇卻十分容易......
卓家那個小子今天過來了一趟,我出去了,他留了信說明天再來,正好叫他帶回去。」
阿渠很快吩咐下去了,等回來的時候,童柏年還是靜靜的坐著,他便也在一邊安靜的陪著。
他也知道童柏年煩擾的是什麼事情。
童家內訌已經白熱化了,這事根本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對背叛家族的人,就算是姓童,也沒有必要留著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老爺這輩子就是吃虧在太重情義上了,要是早將那些吃裡爬外的東西都給剷除了,也不會將整個童氏曝光在人前,還被推到了頂端。
當年的一念之仁。到了今天養成了禍患,就是將他們都殺了今天的童氏危機依舊存在。
燕回半夜過來找童觀止,就是送來關於童家留在京城的族人的消息。
「童官華他們這次從京城回來一路上都十分謹慎,身邊有朝廷的人保護,防守的很是嚴密,不好靠近。
那老太爺也十分低調,跟平素的習慣大不相同,一路上都很安靜,也沒有單獨外出過,也找不到機會探他。
除了明面上保護的人,還有一隊朝廷的人馬暗中跟蹤。
他們在青州多停了兩日,期間童官華去了一趟微山湖,約見了呂孟湖新起的總瓢把子潘泊生,之後童官華身邊就多了兩個人,一直都跟在他身邊,在其餘地方還沒有發現異常。」
童觀止聽到潘泊生這個名字,問道:「他跟青州顧家有什麼關係?」
「潘泊生原來只是顧家在微山湖一帶的一個小頭目,顧家有主事人的時候,他並不受重用,不算是親信。」
所以,他也就沒資格陪著顧家男丁們伺候武德帝,倒是逃過了一劫,沒有死在那場戰亂中。
「後來顧家勢力被瓜分的時候,顧大姑娘幫了他一把......絕大部分的顧家勢力就都落在他手上了。」
燕回看了看童觀止,見他面色如常,繼續道:「他們的私交很不錯,顧家現在就是潘泊生護著的。」
作者:好煩,因為食言而肥,我已經成了一個胖子。
二丫:這算什麼,我不知道該不該讓童觀止看那一箱子書,糾結死了。
童觀止:感覺有人要揭穿我的黑歷史了,我還是去看書好好學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