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5閒事,接踵而至的敵人(2/2)
之後又跟陶氏兄弟商定了酒罈子的顏色、大小和數量,因為需要的數量不少,並且要求在年前就燒制一批出來,陶立冬記下了林二春的要求之後,就親自回家準備去了。
工具都準備齊全了,又搞定了酒罈子的事情,接下來又找人壘了兩口大灶,院子裡也堆滿了柴禾,林二春就開始準備釀酒了。
她徹底的忙碌起來了,製作酒麴和釀酒都是精細活。必須要全神貫注,容不得她分心,也只有在這樣忙碌的時候,她才能夠不胡思亂想,才能夠沉靜下來。
跟林二春在虞山鎮的風平浪靜相比,童觀止在嘉興就過得熱鬧得多了。
在林二春離開嘉興之後的一個傍晚,童柏年在嘉興近郊的宅院大門被人敲開了。
三老太爺一邊拿著拐杖將擋路的小廝給打開,一邊罵罵咧咧:「我看誰敢攔我!我是童柏年的親叔叔,他要是敢不孝,我就去告御狀!走到哪裡都沒有這樣的道理!」
「童柏年呢?讓他滾出來見我!上次他倒是嘴上說得好聽,說會派人去青州跟那些綁匪交涉,說了會好好的將人給救回來,他就是哄我的吧,這就是他救回來的人!」
「童柏年!童觀止!」他已經讓人去悅來樓問了,知道童觀止也過來了,這才匆匆過來堵這兩父子,不然將人湊齊也難。
三老太爺聲若洪鐘的罵了一陣,驚得滿園子的麻雀驚拍著翅膀飛走了,整個園子都迅速的躁動起來。
聽著前方傳來的繁雜腳步聲和說話聲,老太爺冷哼了一聲,拍了拍攙扶著他的一個中年人的手,聲音雖高但是卻溫和了不少。
「官華,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和四弟討回公道,我們童家一項都是人為重,錢財這些身外之物次之,童柏年父子這回做的這些事,還真讓人看不上眼。我是不會放過他的!他這麼糊塗,今天這家主的位置......哼!」
童官華的祖父,跟三老太爺和童觀止的祖父是堂兄弟,按照族裡排行是第四,三老太爺口中的四弟就是童官華的爺爺,跟童官華一起從京城趕回來的,不過,此時卻並不在場。
其實按照血緣來說,童觀止和童柏年要跟三老太爺的關係更加親近一些,不過眼下看來,這位老太爺對這個堂侄孫顯然是更加親密。
童官華比童觀止要年長几歲,已經年逾三旬,這會雖然面上憔悴,還帶了幾分病容,但是目光精亮,聲音雖然有些沙啞,卻也鏗鏘有力:「先謝過三叔爺了,我跟爺爺這一次吃了虧,要不是仗著三叔爺還有各位族中長輩,只怕也只能忍下了。」
他說完,身後浩浩蕩蕩的一群童氏族人——這些人有些是就在江南本地,還有的是從四面八方各處趕回來的,這會雖然是風塵僕僕,但是精神卻是極好,接下來有一場硬仗要打,各個都處於摩拳擦掌、躍躍欲試的興奮狀態里,精神自然是好。
這群人聽到童官華如此說,連忙表態:「這都是我們應該做的。官華,你就放心吧,斷沒有讓人欺負的道理,這個公道我們給你討回來!」
三老太爺又拍了拍童官華的手,「見到人了再說。」
這些人也沒有多做交談,童官華又道了一聲謝之後,就歇了聲,繼續往前走。
不多時,迎面又匆匆跑過來一個小廝,將他們領著到了會客大廳去了。
沒等上茶水,童觀止就匆匆趕來了。
他掃視了一眼廳內,原本空曠的大廳這會有些滿,童氏上下來的人倒是不少,其中好些還都是他的長輩。
他的目光所到之處,眾人神色各異,目光在童官華面上定了一瞬,嘴角勾起一抹譏誚,很快又收回視線,隨後,他在上首的位置上坐下來了。
他來之前,三老太爺倒是想坐,可惜被幾個小廝給攔住了,不管怎麼說,現在童觀止才是家主。
他雙手自然交合,把玩著拇指上的一隻白玉扳指,也不說話。
很快兩個小廝拎著銅壺、端了托盤過來,放在童觀止身邊的桌子上,給了斟了一碗茶,然後的站在他身後,絲毫沒有給大廳中其他人端茶倒水的意思。
索性現在大家也不是過來喝茶的,倒是沒人注意到這個,全神貫注的盯著上首的年輕人。
三老太爺率先發難:「童柏年人呢?」
童觀止淡淡道:「他身體不好,已經歇下了,幾位長輩有什麼話跟我說也是一樣。」
老太爺喘了幾息,還是忍住了,反正他們這次來的主要目的還是為了家主的位置,童觀止在也一樣。
不過,童柏年若在場的話,還能夠處理得更圓融一些,畢竟童柏年是個很重感情的人。
而童觀止的脾氣跟童柏年可不一樣,這小崽子別瞧他看似弱不經風,但是下手狠著呢,別說族人了,就連親爹他都不看在眼底的。
幾年前,童觀止當上家主的時候,他們就都見識過了。
老頭神色依舊不善,但是到底脾氣還是下意識的收斂了幾分:「你爹上次親口答應了我,要派人去青州將四叔公和官華接回來,這件事,你知不知道?」
「知道。」
「那他根本沒有派人去,也沒打算拿出一件死物去換你四叔公和官華的命,你又知不知道?」
童觀止拿了茶碗,道:「知道。」抬起頭,又雲淡風輕反問:「這死物是我的,我不想換,不行嗎?」
老頭被氣得胸腔拉風箱似得喘:「童家祖訓你不知道?還要我再提醒你?不管什麼東西都比不得人更重要,你知不知道,官華他們是遭了多大的罪,才逃出來的!」
童觀止道:「這個倒是不知道。」他看向童官華,似笑非笑:「你們怎麼逃出來的?那水匪如此不堪一擊?聽說四叔公都逃出來了?難為他年紀大了,還能從土匪窩裡跑出來。」
童官華目光閃爍,不等他說什麼,童觀止已經挪開了視線,看向老太爺:「這人不是還好好的麼,怎麼還惦記我的東西?」
三老太爺倏的站起來,指著童觀止就道:「你如此氣量狹小,斤斤計較,又不知道為族人著想,還能成什麼大事!」
見童觀止無動於衷的樣子,他敲了敲桌子,「你看看你現在成什麼樣子,整日窩在老家無所事事,還拘著族人活動,現在更是無情無義!
觀止啊,你以前的報復呢,能耐呢?都被上次從馬上面一甩跟腿一樣甩斷了?瘸了?」
童觀止衝著老太爺笑了笑,老太爺被這目光看得有些發怵,不過事情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容不得他退縮,他這都是為了族裡著想,這麼一想,他又理直氣壯起來。
「我看這家主之位,你已經不適合在坐下去了,童氏交給你這樣的。我們都不放心,還是得讓拎得清的人來做,童氏才能更上一層樓。」
老太爺說完,大廳里一片沉寂,他坐了下來,話說出來了,他既放鬆又疲憊,靠在椅子上,道:「你們也都說說,咱們童家以後該怎麼辦!」
輩分最高的三老太爺都發了話了,馬上就有人附和:
「我覺得官華能夠領著童家走得更長遠,他是這小輩當中最出息的一個,現在又得到賞識,前程似錦,照這樣下去,我們童家由商轉仕途指日可待。」
「觀止這孩子從上次摔斷了腿,連上進心都沒有了,還老拘束大家這不能那不能,膽子的確不如從前了,這樣一直窩在老宅又能有什麼成就,我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童家就這麼沒落下去......」
「觀止,你可別怪五叔不站你這邊,你這次說的話,做的事也的確不地道,到底是血親,也不知道到底是個什麼東西,還能比咱們族人的命更重?我就不信了,官華還能賺不回那東西的價值?你這是讓大家寒了心了。」
「官華和四叔跟你的關係比咱們更近,你都能夠不顧他們的死活,我們也不敢再相信你了。」
「照我說,商戶畢竟地位底下,走上仕途才是長久之計。」
「......」
童官華一直在打量童觀止這個族弟,他比童觀止年長,童觀止出生的時候,他都已經入學了,等童觀止入學的時候,他已經跟著童柏年開始接觸家族事務,四處奔波了。
童柏年是很欣賞他的,他也一直都知道在童氏這小輩里,他是最有實力的一個。
他忙著充實自己,跟童觀止也一直走得不近,對他的了解都是聽來的,再就是透過童觀止之前做的幾件事,從不敢小覷他。
不過,若真的跟童觀止比較,他卻並不覺得自己有哪裡不如他,若說少年有成,他何嘗不是呢!童觀止還到處玩樂的時候,他就已經將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條,即便生逢亂世,也沒有能夠阻攔他的腳步。
可,後來當他童觀止取代童柏年成了家主,當他們兩人都在京城,童觀止比他更得武德帝的賞識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哪裡輸了,他唯一輸的地方就是沒有一個當家主的爹。
童官華跟著童柏年多年,對童柏年也是很了解的,童柏年最擅長做的就是扮豬吃老虎的事,別看他是被童觀止從家主的位置上給擼下來的,但是童官華還是覺得,其中未嘗沒有童柏年順水推舟的因素在。
沒有童柏年幫童觀止坐鎮,童觀止的位置能夠坐得穩當麼?
他無數次的在童觀止身後羨慕嫉妒他,直到童觀止突然摔斷了腿,被嚇得逃離京城,將到手的一切都給推了,終於讓他等到自己的機會!
現在,童官華看著童觀止,在七嘴八舌的討伐聲,和大家對他表衷心聲中,童觀止一直沒有出聲,倒是慢悠悠的喝了半盞茶,哪裡還有多年前殺伐的半點血性!
童官華眼中沒有絲毫的羨慕和嫉妒,反倒是充滿了憐憫,對膽小懦弱者的憐憫。
機會和風險並存,伴君如伴虎的道理,童官華不懂麼?
他當然懂,可正是因為伴著虎,才有狐假虎威的機會。
就這一點,他就自持比童觀止更有魄力,更有膽識,他永遠也不會像童觀止那樣逃避。
而,童家不需要這樣的懦弱者來領導!
這期間,幾個小廝悄無聲息的進來,給漸漸暗淡下來的屋裡點上了蠟燭。沒人在意屋內的光線,也沒人管現在是不是天了。
只童官華不時看看屋外,算著時辰。
「好了,你們的意思我都聽明白了!」童觀止敲了敲桌子,議論聲戛然而止。
他揚了揚下巴,沉聲問道:「我要是不讓,你們又當如何?」
大廳內眾人面面相覷:「能者居之,你要還坐那個位置,大家都不服。」
「怎麼?你還想將我們全部都再關起來威脅一次?」
童觀止譏諷一笑,「又有何不可。」
轉而問童官華:「你說呢?你當如何?」
童官華跟他對視,絲毫不退,答:「我自然是當仁不讓。」
童觀止站了起來,揚高了聲音道:「來人!」
童官華目光一動,厲聲道:「你是想再將我們軟禁?童觀止,你敢!」
這時,突然從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廝慌慌張張的闖了進來:「大爺,有人闖進來了!人數不少,都是來勢洶洶,穿著夜行衣,還不知道是什麼身份!」
話落,已經隱約能夠聽見打殺的聲音。
除了童官華神色一松,其餘人也都緊張起來,紛紛站起來,朝著屋外看,不遠處,似有火光攢動。
「觀止,這是怎麼回事?」
「你還真的想要衝自家人下手?這莫不是你自己編的一齣好戲吧!」
童觀止負手而立,沒有理睬任何人,他走到門口,靜靜的看著屋外。
喊打喊殺的聲音越來越近,又從光影憧憧里跑過來一個滿面浴血的小廝:「大爺,前面擋不了多久了,趕緊往後門走吧,再耽擱就來不及了!老爺那邊......」
不等此人說完,破空射過來幾隻利箭,其中一隻直接射中了還在說話的小廝,這人當即往前栽倒不言不語了,好像是死了。
又有箭尖擦著童觀止的面頰而過,射進了屋內,原本站在童觀止身後觀望的人頓時嚇得一跳,慌忙逃開了。
看到童觀止面上的一絲紅痕,沒人再懷疑這是童觀止編排的一出針對他們的大戲。
作為童觀止的長輩,有幾個還是看著他長大的,教導過他經商的本事,自然是知道他這個人有多麼吹毛求疵,又多麼在乎個人形象,不然也不會因為腿傷就一蹶不振,縮在老家了。
眼下都有箭矢擦傷他的麵皮了,他們都認定了,童觀止是做不出毀自己的臉面的事情的。
「這是真的有人殺進來了!現在該怎麼辦!這裡太偏僻了!就是喊人,官府聽到動靜來了,咱們也都死定了!」
「觀止,是不是你惹了什麼麻煩?你到底......」
「你趕緊想想辦法,現在也不是追究的時候,怎麼這麼倒霉!」
「觀止。你手上的人呢,方才你不是還要衝自己人喊打喊殺,現在將你手中的人都給喊出來呀,你真的等著我們去死!」
童觀止看了眼童官華,喝道:「都閉嘴!來的是什麼人,恐怕只有你們心目中的新家主才知道了!」
「都這個時候了,你......」
童觀止指了指前方的拱門處,眾人循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驟然一靜,只見一個衣人一手舉著刀,一手比著一個老頭沖了進來。
有人驚呼:「是四叔!」
「四叔怎麼在他們手上!」
童觀止也低聲道,「是啊,四叔公怎麼在這些人手上?怕是活不成了吧!」
童官華被他後一句話給刺得眸光一縮。
這時,那衣人已經到了眼前,他身後還跟著氣勢洶洶的數十人,夜風帶來血腥氣,這滿院子頓時戾氣橫生。
被衣人用刀比著的那胖老頭突然嚎道:「觀止,你可要救救我呀,我是你四叔公,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死,這些水匪只要你手上的東西,不求財,也不索命的,你好好的將東西交出來,大家就都沒事了!
不能因為你,害死我們所有人吧,今天不交出來,童家都要完了!」
胖老頭哭喪著臉說完,那衣人冷聲道:「不錯,童觀止,將東西叫出來,大家相安無事,不然......」
他環視了這屋內一圈,「正好童家這麼多人都聚在這裡!」威脅意味十足,「我給你時間好好想想,一炷香過後我會殺兩個人,再過一炷香,就殺四個,再殺就殺八個,這樣看來,你童氏族人也不夠殺幾炷香的時間的。」
「現在開始數時間了!」
童家能夠說得上話的佼佼者們,幾乎都在這裡了,如果現在都死了,童家絕對會元氣大傷。
衣人一語激起千層浪。
三老太爺聲音尖銳:「觀止,到底是什麼東西,你趕緊拿出來給人家!難道讓我們都死了你才甘心嗎?」
童觀止不理會他,問那胖老頭:「是四叔公將水匪給引來的?」又側頭看了眼童官華,「你將這些你的擁護者都招來的?」
胖老頭喊道:「都是你不肯將東西拿出來,不然我們怎麼會受這些折磨和威脅,這都是我決定的,跟官華沒有關係......觀止,就算是我求你了,你趕緊拿出來!」
三老太爺聞言神色一愣,面上一片灰敗:「老四,你糊塗!你這是要將我們童家都趕盡殺絕啊!」
「三哥,我是迫不得已的。我得為官華考慮啊,他還年輕,還有大好的前程......何況,只要觀止將東西拿出來,我們就都沒事了。」
三老太爺神色戚戚,不再說話了,只是拄著拐杖的手顫抖不已,這會大家都害怕,也沒人管他。
有逼迫童觀止交出東西的,也有大罵那胖老頭的,不過還是前者占了上風,事已至此,還是保命重要。
只有童官華,面上淡定自若,他上前兩步,鎮定的跟童觀止道:「我知道你不會管我們爺孫的死活,現在你一樣不用管我爺爺,你手上不是有人手嗎?將他們喊出來,跟那些水匪決一死戰吧!我童官華寧可死,也不想再被人威脅!」
「觀止,要是輸了,我也認了,童氏子弟總能夠東山再起!今天到底也是因為我們爺孫而起,雖然是爺爺決定的,但是我也有責任,要是這就妥協,折了童家的風骨!」
他說得大義凜然,讓身後那些還在吵鬧的人也漸漸聲音小了。他們還不如這個小輩,雖然害怕,但是此時也是羞愧難當。
三老太爺看著這樣的童官華,面上露出一絲欣慰的笑容來,強自鎮定,顫聲道:「我們童氏一族,的確不可斷了風骨,官華,你說的不錯。」
他又看著童觀止,苦口婆心的道:「我老頭子今天是著了別人的道了,觀止,這件事是我錯了,不過,風骨雖然重要,但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既然能夠救大家,要麼交出東西,要麼跟他們拼一拼。」
童觀止聞言卻笑了,不看這糊塗的老頭,只盯著童官華:「你怎麼就知道我手上有人手,還能夠跟這些窮凶極惡的匪類抗衡?」
童官華道:「方才你明明說了......」
童觀止正色道:「朝廷三令五申嚴禁養私兵,不然以謀逆罪論處,當年我手上的確有人手,不過那是戰亂之時自保而已,現在天下太平,作為大夏子民,自然是謹遵聖諭,哪裡敢違逆!要是被發現了。可是全族都脫不了干係。
那些人已經都被遣散了,你也是知道的,當初你手上不也有人嗎?我方才不過是嚇唬你們罷了。」
童官華神色一暗,三老太爺頓時整張臉都垮了,手上的拐杖因為他哆嗦得太厲害了,直接倒在地上了,他嘴唇抖動,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其餘人也都傻了。
方才升起的一線希望破滅了,馬上又有人想起了童觀止手上能夠救命的東西,又是一陣七嘴八舌的哀求和威脅,想要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童觀止巋然不動,沖那衣人淡笑道:「要殺你就殺吧!你若是不殺了我四叔公和童官華,我怎麼能夠相信你們不是跟童官華聯手演戲,就是想要騙我的東西呢?
「你們就是不騙我東西,也是想要誆我,想讓我認下一個養私兵的罪名吧?」
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不管身後的神色各異,大家都是聰明人,已經說得如此透徹了,沒人不懂。
衣人手上一頓,刀鋒在胖老頭頸間留下一條血痕,這老頭頓時大呼小叫起來。
童觀止蹙著眉峰:「下不去手?那東西你們都不認識,也不知道是什麼,我要是不拿出來,就是你將這裡的所有東西都扛回去,也沒有用處。不殺,什麼都沒有。」
然後,他好心的提醒:「一炷香的時間都到了。」
話落,衣人目光里划過暗芒,瞬間手起刀落。
胖老頭的驚叫聲頓時就沒了,嘭的一聲,重重的倒在地上。
童官華跪倒在地,目光如刀看著童觀止。
滿園寂靜,只有三老太爺喘息如牛,幾近暈厥。
「下一炷香的時候,將童官華和這個殺了。」童觀止隨手指了一個人。
被點到的人,哆嗦著道:「觀止,我是你五叔,你不能......」
童觀止只衝那人笑了一聲:「可不是我請你們來的,你們非要來送死,誰又攔得住。」
「你......」
「住嘴!」那衣人惱怒道,「童觀止,老子為什麼要聽你的,你說讓我殺哪個就殺哪個!我偏不!來人,將這宅子給我搜個底朝天,將童柏年給抓出來,一會就拿他開刀!看你還嘴硬!識相的那就趕緊將東西交出來!」
馬上有衣人依言行事,到處去搜去了。
童觀止神色平靜,吩咐屋內的小廝給他搬了一把椅子坐下來。
問那衣人:「誰告訴你我手上有東西?」
「老子自然有知道的渠道,這也要告訴你!」
童觀止道:「我童氏族人知道的尚且不多,你的渠道......若不是我族內出現了叛徒,就是……你是青州顧氏?除了他們再沒人知道了。」
衣人冷笑了一聲,道:「猜得不錯,既然知道,那你也該明白我們的手段,別做無謂的掙扎了,這些人都死了,也就輪到你了,還是童大爺想要好好的回味一下當年被綁架的滋味?」
話落,突然凌空一箭射在了那衣人的心口之上,這人完全不及反應,瞪大眼睛倒地身亡了。然後又是幾聲金屬刺進肉里或是兵刃相接的聲響,聽得人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不斷的有人倒地身亡,轉眼間方才還威風凜凜的衣人已經被這突然冒出來的人給處理乾淨了。
童官華原本直挺挺的跪著,現在渾身的骨頭都像是被抽掉了,癱坐外地。
陡然轉變的局勢,讓屋內的人目瞪口呆,不過不明這第三方人的來歷,他們依舊不敢放鬆。
童觀止蹙了蹙眉,這血腥味讓他鼻尖發癢。
一個粗狂的聲音道:「直娘的!青州顧氏的名也是你個癟三能夠借用的!就你們那衰樣,也敢稱青州顧氏!老子要殺人就光明正大,不需要借任何人的名,也不願意被你們借這個名!利用我們,你也敢!」
他朝身後吼了一嗓子:「將那些冒牌貨都給抓了,抓不住的殺了,我倒要看看誰打著顧氏的名號裝神弄鬼!」
吼完了,朝童觀止所在的方向道:「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是青州潘泊生,童觀止,有一樁關於顧氏的陳年舊怨想要討教一下你!你若是敢撒謊,老子手上的刀也是不長眼的!」
話落,從黑暗裡走出來一個彪形大漢。等站在光線所及處了,他才讓了讓,他身後跟著一個女人,在這大漢的襯托之下,越發顯得嬌小,深藍色的斗篷將她從頭到腳都遮住了。
她往前兩步,在童觀止面前站定,取下了斗篷,露出一張蒼白的嬌顏:「童大哥,很久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