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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6舊怨,我就是睚眥必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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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觀止似乎並不意外這女子的出現,眼前突然的變故也沒有引起他半點兒神色波動,依舊是冷硬、冷漠,還有對這滿院子彌散的血腥氣的不耐煩。

「顧大姑娘風采依舊。」

顧凌波聞言,貝齒狠狠的咬住下唇,盈盈美眸泛起水霧,她微微垂下眼帘,等再抬起頭來,面上已經又帶上了笑容,唇瓣一彎,原本有些蒼白的唇上,因為方才的蹂躪,竟然多了幾點殷紅血色,滲出血來了。

她悠悠一嘆,目光和聲音一樣的悠遠悵然:「幾年不見,童大哥你倒是變化很大,跟傳聞中那個童家家主的形象很是契合,要是現在遇見你們,我肯定不會弄錯了。」

童觀止靜靜的看著她,並不說話。

顧凌波很快就從回憶里回神,繼續嘆道:「當年我答應了童大哥不會再出現在你面前,這些年恪守承諾,除了這次從不曾踏出青州半步,童大哥路過青州,凌波就差繞道而行了。

因為欠了童大哥一筆債,這些年我也是夜不安枕,時時銘記於心,前陣子收到童大哥的來信,就放下了一半的心,當時我便想,不管童大哥要我做什麼,我肯定是義無反顧,後來也半點也沒有猶豫,就按照你的吩咐去行事了,之後才算是睡了一個囫圇覺。」

她又上前了兩步,就站在童觀止一臂之外了,歪著頭,緊盯著他,問道:「童大哥。凌波這樣是不是特別的乖?你可還滿意?」

童觀止道:「顧大姑娘的確是言出必行。」

顧凌波了,突然清冷一笑,這笑聲跟她方才說話的聲音相比,尖銳得多了。

這一笑徹底打破了這院子裡因為她的出現而帶來的短暫的、若有似無的鬆緩氣氛,血腥味還未消散的空氣中頓時又變得劍拔弩張起來。

這讓站在童觀止身後,正面朝著顧凌波的童氏族人們又一次經歷了心路上的峰迴路轉,心中暗道倒霉,這顧大姑娘怕也是來者不善,青州顧氏那才是真正的水匪。

顧家在前朝的時候曾經是青州水上的霸主,青州又處在中原腹地,童家要做生意就繞不開青州,繞不開顧家,在場的這些人中就沒有不知道顧家的。

顧凌波神色一斂,一掃方才軟綿綿的惆悵,就連聲音里也陡然變成了落地有聲的堅硬:「童大哥這麼說,想來應該是對凌波的表現十分滿意了,凌波少不經事時候的過錯,應該是彌補了吧?」

童觀止聞言意味不明笑了一聲。

顧凌波被他這笑聲激怒了,攢著拳頭,激動的低吼道:「你笑什麼!笑我的愚蠢和自作多情是不是?你是應該笑,可笑我一心想要補償你,彌補當年的過錯,卻不知道,不知道.......」

她說不下去,聲音從高昂變得低沉,帶了幾分哽咽。又倔強的忍了回去,壓抑得有些發顫:「今天我過來就是想要問你一句,顧家當年在金源渡口......是不是,是不是因為你插手了?」

怕童觀止否認,她急促的道:「金源渡口戰前,我聽爹和幾位叔伯、兄長商議,那時蒙古人的水軍形同虛設,他們並不善水戰,那城中的領軍將領也是漢人,早就有投降大夏的意思,只是武德帝想要在水軍立威,拿他來練練刀而已,那一戰並不兇險!」

「而我顧家之所以在那一戰中舉家出動。主要是為武德帝助威,讓這一戰顯得慎重艱難,到時候能夠在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凸顯武德帝的本事,也是顧家的功績!本應該是萬無一失的......」

顧凌波又一次頓了頓,「可那裡卻發生了意外,那敵方水軍的表現分明就是早有防備,讓金源渡口卻成為顧家人的葬身之地!你曾經說過,這世上的事情,人為多過意外,哪裡來的那麼多的意外!那你告訴我,這是意外嗎!」

顧凌波說完,身體微微有些發顫,眸子裡也是一片通紅。

童氏族人聞言也是一驚,對於顧氏一夜間家破人亡只留下一個孤女,然而皇家對於這開國功臣也沒有半點的封賞,讓顧氏一門死的靜悄悄的......的確很是蹊蹺,他們當中自然也有人猜測過內情。

不過,顧家都沒了,跟他們也就只是個生意合作夥伴,也就是心裡琢磨琢磨,誰會有那閒心去管別人的閒事,何況這還是跟武德帝有些關聯的!

現在聽顧凌波的意思,她竟然是懷疑童觀止了?

難道顧家人不是死於戰亂?

可,童觀止能夠在其中做什麼?

顧凌波說完,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童觀止身上。

就連癱坐在地上的童官華也抬起頭來了,神色幽暗,唇角彎起,那笑容複雜難明。

童觀止道:「你一直不喜歡看書,應該還沒有看過翰林院最新編寫印刷的前朝史書吧!大夏朝攻克金源渡口一戰兇險萬分,兩度出兵,第一次因為將領急功冒進幾乎全軍覆沒,損兵折將近萬,若非......」

「夠了!」顧凌波低吼道,「不要跟我說這些沒有用的,童觀止,你我認識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不要拿這些虛言來糊弄我!

我知道論口才我是說不過你!我永遠都說不過你!你能夠在滅我顧氏一門之後還讓我覺得虧欠你,讓我像個傻子一樣竟然想要去彌補你這個兇手,我們以前的那些情誼算什麼?你這些年看我像是個傻子一樣,對我可曾有過一星半點的後悔和憐憫?」

顧凌波有些狂亂的搖了搖頭,她一路上都在壓抑和煎熬,在猜疑和痛苦裡掙扎,原本以為所有的眼淚早都在失去愛人,失去家人之後流盡了,可此時,這時看著面前淡漠的男子,她乾涸了幾年的眼眶突然發酸,竟然再也忍不住,眼淚頓時傾瀉而出。

她哭得聲嘶力竭,無人打擾她,好一會兒她才質問道:「你沒有,你如果有,就不會理直氣壯的讓我來還債,我真想看看你的心究竟是是不是肉長的!你怎麼能這麼心狠,我是做過錯事,我盡力去彌補了,你呢......」

潘泊生見她顫抖不止,幾欲倒下的模樣,忍了忍,猶豫的伸出手去扶住了她的胳膊,安慰道:「大妹子,你放心,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讓那兇手血債血償!你……別哭了……」

顧凌波抽回手臂。潘泊生吶吶的收回手,將一腔憤懣之氣都朝著童觀止吼道:「姓童的,你欺負一個女流之輩算什麼本事!敢做卻不敢當,實在為我輩之恥!」

童觀止無視他的挑釁,道:「顧家幾位當家死於戰禍,殺人者是金源守將,顧家大公子因為當今聖上護駕而死與東方承朔身邊副將馮毅之手,若是潘當家要血債血償,很不必在童某面前誇下海口。」

「你......」潘泊生雙目瞪大,指著童觀止說不出話來。

童觀止的意思是他要討公道應該去找武德帝,找東方承朔。

童觀止說的這些潘泊生當然也是知道的,所以他才會對東方氏全無好感,他又不是傻子。自然也知道憑自己一己之力對抗逐漸平穩的大夏朝廷,也只是以卵擊石。

這一次,從知道顧家之事還有內情之後,他就在摩拳擦掌,對抗朝廷是沒辦法了,但是總能為顧凌波做點什麼。

可,現在被童觀止找到了漏洞,他頓時急的面紅耳赤,轉向顧凌波,抓耳撓腮道:「大妹子,我不是在吹牛,只要你一聲吩咐,我保證毫不猶豫。」

顧凌波這會已經漸漸的平靜下來了,沖他道:「潘大哥,你不用跟他說這些,你是說不過他的。」

她反手在面上一抹,水光散盡了,伸手指了指童觀止身後的童官華:「你忘了,我們有證人,童官華當年就一直跟在童柏年身邊,對他們父子的行蹤很是清楚,他去青州找你的時候言之鑿鑿,肯定是有證據的。

我不想被人利用,也不想冤枉人,只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潘泊生頓時找回了理智,冷聲衝著童觀止身後道:「童官華,你去青州找我的時候,說了只要我跟你到了江南,見到童觀止你就會將證據交出來,現在,你說的我們做到了,證據呢?」

童官華被點了名,無視族人或譴責或憤怒的神色,直起身來了。

他的確做過,此時被潘泊生指到面上來,也無法不認帳。

童觀止只眉梢動了動,頭也沒回,靜觀其變。

三老太爺卻忍不住了,他哆嗦著問童官華:「官華。那些衣人不是水匪,是什麼人?你是在我們面前演戲?」

童官華不答,他彈了彈衣袍上沾著的灰塵,又整理了一下因為方才的失態而弄皺了的衣袍。

三老太爺被氣得面紅脖子粗,額頭上、脖頸上青筋暴跳,又問:「這顧家也是你招惹來的?你怎麼能讓外人摻和進來,你怎麼敢!」

劇烈的憤怒讓搖搖晃晃站都站不穩的老太爺陡然生出一股力氣來,他彎腰撿起不知何時落在地上的拐杖,衝著童官華就打過去,口中咒罵不止。

「我打死你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就是為了童氏家主的位置,你也不能下這樣的狠手!你敢置族人的危險於不顧,那些衣人是不是你找來的?故意在這裡做戲,這還不止。

你還跑到外面去胡咧咧,你在童氏內里怎麼斗,怎麼想要當這家主,我不管你,我也沒有阻攔過你,可你這是要滅了我們才甘心啊......」

拐杖最終沒能落在童官華的身上,他伸手將頂住了。

三老太爺怒道:「童官華,你還敢沖我老頭子動手了?你不怕遭天打雷劈!」

童官華咧嘴笑道:「官華不敢,三叔爺一直對我關愛有加,我怎麼會對您動手?今天的事情,若不是三叔爺,大家又怎麼會聽我的話都聚在這裡?」

三老太爺聞言,握著拐杖的手劇烈的顫抖起來。嘴唇不斷的多說,渾濁的眼睛瞥向童觀止的方向,「啊......」了一聲,卻說不出話來。

而後他突然身體往後一仰,索性身後不遠處站著的一個中年人趕緊將他扶住了。

「三叔!」

屋內眾人趕緊圍過來,可這老太爺竟然嘴歪眼斜了,口水不停的往歪著的嘴角流出,眼珠子不停的瞅向童觀止那邊,費力的挪動,顯然是有話要跟童觀止說,又「啊啊」了兩聲。

可惜,童觀止並不曾回頭,他看著不遠處上空閃爍的火光。聽著外面傳來的喧囂聲,對身後的事情半點反應也沒有,無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顧凌波已經平靜下來,神色複雜的看著他。

她身邊的潘泊生則雙臂抱胸,嘲弄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童氏族人們也猜到老太爺的意思,可大傢伙面面相覷,這會也沒人有臉再喊童觀止。

先前大家是被這一出一出的驚嚇住了,沒時間去思考,這會也都紛紛的轉過彎來了。

那些假冒水匪的那些衣人,一出現就用童氏一門的命來威脅童觀止拿出寶貝來交換,目標很是明確。

童觀止也說,這消息只有少數的族內人和顧氏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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