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2逗貓,你知道真相嗎(1/2)
林二春走了,童觀止繼續將之前沒看完的書從桌子下方的小抽屜里拿出來看。
沒走多遠,蜷縮在榻下的貓兒便醒來了。
醒來之後貓的本性大爆發,不時就伸出爪子撩撥童觀止的腳,時不時的在上面扣來扣去,童觀止一動腳,或是低頭看它,它就溜的縮回去壁角,等人不再注意了,它又撲過來,車廂里沒有別的樂子,它對此是樂此不疲。
終是將人惹煩了,童觀止放下書抓住那貓,提留著它的後脖頸那一塊皮肉,轉了轉胳膊,將貓臉對著自己。
胖貓也不掙扎,四肢蜷縮著,歪著腦袋眯著眼睛看著他,它現在雖然還很小,但體型已經比家貓大,四肢粗壯,圓滾滾的,童觀止見它這肆無忌憚,一點也不怕,反倒是無辜又好奇的樣子,想到了什麼,翹了翹嘴角。
他輕聲笑,戳了戳它的肚子道:「一被抓到現形就露出這幅樣子來,跟誰學的?」
說話間指腹用力在它的皮肉上捏了捏,貓兒眯了眯眼睛,扭動了一下脖子,似十分享受,又伸出前肢,謹慎的撥了撥他的手。
他一邊嘆:「膽子還不小。」
一邊拉開抽屜,從中取出一隻毛筆,蘸了用來畫畫的硃砂,點在那大貓的額頭正中,見它兩隻眼睛一隻盯著毛筆轉來轉去,又伸出爪子來撩。就將貓兒放在地上了。
解除了束縛的山貓,開始用自己的爪子去碰額心,自己跟自己很是玩了一陣,在車廂里跑來跑去,鬧騰得很。
童觀止也不看書了,就看這貓發瘋,見它開始玩自己的尾巴,時不時的還咬一咬那毛乎乎的四肢,他忍不住笑了笑,拿毛筆去逗它:「二姑娘,發起瘋來連自己都咬?這是什麼毛病!」
趕車的燕回心裡嘀咕:大爺,這次您是在說人呢,還是說那山貓呢?
先前。燕回還好奇大爺對這山貓的態度呢,大爺喜淨,從不養什麼寵物,尤其這種可能掉毛的玩意,更是從不讓靠近,想不到前陣子朝秦帶回來一隻山貓卻被他看上了。
只說了一句話:「既然是只母貓,就叫二姑娘吧。」還留了下來養在身邊。
當時,可是震驚了一眾人。
震驚之餘,朝秦當時就不幹了:「這可是兇悍的山貓,哪能叫二姑娘這麼沒氣勢的名字。」
不過,童觀止堅持,他們也沒有反駁的餘地。
燕回也震驚。
他之前是見過林二春一面的,但是從未將她跟這貓聯繫起來。
直到剛才見了車上童觀止對林二春的態度。對她的稱呼,以及任由她髒兮兮的上了馬車,還主動邀請人獨處一室,跟對那山貓的容忍程度也差不多了,他才像是突然明白了什麼,心中升起一股詭異之感:大爺這是將林二春當成了山貓呢,還是將山貓當成了人?
他懷揣著這個剛發現的秘密,悶頭趕車,馬車很快進了綠水灣,進了門,快到房檐下才停下來,童觀止從馬車裡出來,即刻有人過來給他撐傘。他將那山貓也一起提溜下來,踩在乾淨沒有水漬的地面上,才將它放了下來。
山貓腳一沾地,就衝進屋子裡,開始上躥下跳的撒歡去了。
撐傘的小廝低聲匯報:「大爺,幾個族老過來找老爺告狀來了。」
童觀止不以為意,淡淡的「嗯」了一聲,一邊朝屋裡走去。
小廝接著匯報:「老爺什麼也沒有答應他們,不歡而散,現在他們都在會客堂等著大爺呢,等了一上午了,三老太爺還發了一頓脾氣。」
童觀止聽完了,神色不變。只吩咐道:「先準備熱水。」
「大爺是要先沐浴嗎?」
「嗯。」
小廝應了一聲,忙去讓人準備了。
等童觀止沐浴、用飯之後,再到會客堂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他一露面,裡面的幾個長輩對著他便是一通抱怨和指責。
「果然是後生可畏,我們幾個老傢伙都請不動你了。」
見童觀止不辯解,連客套話也不說,這發泄便也有些無趣,最後幾人面面相覷,互使眼色,總算是話到正題了。
「現在童氏支持東方氏奪了江山,正是家族要蒸蒸日上的時候,你在這個時候從京城帶回來,真打算窩在這個山溝溝里?」
「不趁著這個時機激流勇進,將家族發揚光大,還要將大傢伙都沉寂下來,退出京城,你到底是怎麼想的!」
「童氏需要的是能夠帶領大家更進一步的家主,而不是膽小鼠輩。」
「你要是怕了,可以跟大傢伙商量,不是一定要你撐在前面,嫡支裡面我見也有不少有勇有謀的。」
童觀止慢條斯理的飲茶,微垂的眼眸里閃過幽色。
被他這態度弄的越發火大的幾個長輩中資歷最老的一拍桌子:「你不經過族中商議,就私自將觀岳、觀濤驅逐出族,還斷了他們的一切資源,今天我們來就是要聽聽你的說法。」
「觀岳、觀濤也是你的堂兄,他們為家族謀劃出頭,何錯之有?如今你傷了腿,不能入朝堂,但是家族需要他們在官場經營,你不能這麼自私,童氏也不能永遠只是一介商賈。」
「......」
等都說完了,童觀止才道:「依三叔公之見該當如何?」
「自然是將資源都給他們用,讓他們在朝堂上大展身手了,這麼好的時機不能浪費。」
童觀止笑了笑,才好聲好氣的道:「幾位叔公,下面的話我只說一次。」
「童氏起於商,盛於商,在江湖市井頗有小名,凡事不強出頭,秉持中庸之道,尤其不跟朝廷有牽扯,有此族訓,方能隱於市井,明哲保身兩百年不衰。」
「當年若不是家族以資財犒勞東方氏的軍隊,支持東方氏奪權登基,如今童家還能逍遙一方,不至於如眼下曝光實力於人前,引來忌憚。」
見有人想要反駁,他抬了抬手繼續道:「只說眼下,我童家確有從龍之功,東方氏也在表面上的確兌現了當日承諾。對童家子弟多有提拔,然,我童氏一族手握重財,當年足以讓東方氏顛覆天下,如今天下太平,幾位叔伯若是站在東方氏的立場上會作何想?」
「去歲在朝堂之上,皇帝幾次試探,言語之中已經是多有忌憚,更三番兩次派人探查童氏資財,種種名目讓童氏掏銀捐糧,莫說皇室胃口慾壑難填,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幾位叔伯應該都明白,就是我童家真的散盡了家資,只怕他們也會以為我們藏私,時時忌憚,若不除去,心中難安。」
「收買天下之兵,殺,富逾皇室,殺!」
輕輕潤潤的語氣,不疾不徐說出兩個「殺」字,也讓屋內氣氛陡然一凝,屋外風雨聲相應和,更添幾分凝重肅殺。
有老兒反駁:「是老皇帝老邁昏聵,才對我們生疑,若是擇明理寬厚新君擁立。童氏之危可解,當今三皇子賢名在外,禮賢下士、寬厚仁德,如此我童家也算是支持大夏兩代開國君王,功德無量,不用再行商賈之事,被那些名門世族鄙夷輕賤......」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童觀止卻笑了,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商賈輕賤、地位低下,原來叔公是這麼想的。」
被點名的老頭面上一哂,張了張嘴到底什麼也沒說。
說啥,這本就是事實,時世輕商,商人地位低下,就是科考都不能,若非於大夏朝有開國之功,童氏在有錢也只能淪為末流,童家子弟如何能進廟堂之?如今比之前朝,地位已經不可同日而語。
童觀止已經收回了視線:「當年支持東方一族的時候,幾位叔伯也是如此勸我父親,東方氏是清貴氏族,比之稱王稱霸的流匪草莽更有涵養,更寬厚,更講道理,不會覬覦我們的財富。誰又能保證這三皇子在登基之後不會如他父親一般?」
「要用童氏一族的身家性命去賭他的人品嗎?將所有希望寄托在他的品性上?」
想起這些舊話,又被這一問,幾個老人家臉上或發青,或發紅,或發白。
見無人應答,童觀止才繼續慢吞吞的道:「如今,童家不能在朝堂上活躍,否則烈火烹油只是引火上身,陷童氏一族與死地,及早脫身隱匿方為自保之道,市井逍遙不受束縛又有何不可,怕人壓榨,也可以利籠絡人為童氏朝野謀利,豈不更自在?」
「當然了,要是幾位叔伯真的有造反之心,有擁兵之能,想要在東方氏的監視之下,暗中招兵買馬,取而代之,破除眼下的危機,觀止倒是願意以家族全力支持一試,就是這家主之位讓出又有何不可。」
童家於經商上的確是一把好手,但是從未牽扯朝堂紛爭,更別說領兵打仗了。
雖說商場如戰場,但是在不熟悉的領域裡,有時候的確是天真的有些可笑,商人重利,但商場也有規矩道理可講,至少也講究一個信字,無信不立,跟皇族可有「信」可講嗎?
族人有多少斤兩和本事,優勢劣勢以及膽量,童觀止心知肚明。
果然,說到造反,話題敏感,就是童氏家主之位讓人心動,可眾人依舊是神色一肅,更不敢接話。
又聽童觀止道:「若是沒有,這是我最後一次通知,童氏一族必須在年前全部從朝堂脫身,必要時候可以破財免災,然後分散各地,謹慎行事,不得牽涉朝廷事物之中給家族添亂,如若不然,除族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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