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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6驚變,佛不佑人讓我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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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春曉見東方承朔冰冷的臉,眼見春暉越說越混,喝止小弟:「春暉!」

林春暉最是聽這個二姐的話,平常見了,老鼠見到貓兒一樣,生怕被她追問,此時便也聽話的閉嘴了。

這時,人群中一個婆子站出來道:「小世子是足月出生的,按照他的生辰年月,往前推,或許有個前後半月的差距,不過不管是前還是後,都應該是在來去荊州的這段時間懷上的。」

所有人都看著東方承朔和林春曉。

東方承朔面沉如水,林二春就知道他已經認定了,若不是信了他何以會那麼怒氣沖沖的來。

林春曉面無表情的問他:「你信嗎?」

東方承朔說:「將卓景行帶上來!」

林春曉突然笑了,「想要將被戴綠帽子弄得人盡皆知,再理直氣壯的休妻殺妻,不負深情之名的,也就只有你東方承朔了。」

林二春看著眼前幾乎要絕望崩潰的自己,她在想。她現在在想什麼呢?

她肯定不信自己會做出這種事的,她怎麼可能認,她一定被東方承朔的不信任傷透了心,她一定堅信阿策就是她跟東方承朔的孩子。

可,林二春記得林三春跟她說過的那些話,她恐懼心寒卻又有些信了。

只是其中肯定不是林三春說得她這麼無辜,她一定又做了什麼。

她記得她現在之所以又死了,變成了一抹有感覺的靈魂,就是因為林三春給她下了那陰毒的藥,她說「你回味回味這滋味」,「這次不會有孩子」,「雖然男人不一樣」......

東方承朔神色陰晴不定,並未說話,顯然將戴綠帽子的事當著林家、家過來給他傳信的人鋪開來說,並非他所願,但是此時他早已顧不得了。

很快卓景行就被帶上來了。

林二春看向這被東方承朔懷疑是「姦夫」的男子,她記憶里早就忘記了他的模樣,只有個單薄的印象,此時心中百味陳雜,仔細看著。

他的五官並不是十分出眾的,眼睛不夠大。鼻子不夠挺,眉毛不夠濃黑,但是湊在一起卻有種獨特的灑脫不羈。

雖然被推搡著來,看著有些狼狽,但他看向林春曉,眼神澄澈乾淨,沒有林三春特意強調的男女情愫。

林二春只一眼,就相信,就算是自己真的有個姦夫,那也不會是他。

東方承朔下令:「驗血,驗他和那個孽種。」

卓景行初時還有些迷糊,迅速的反應過來,眼底首先是浮現錯愕,先看林春曉,林春曉唇邊噙著一抹諷笑。

他再凌厲的看林三春,林三春避開眼去。

阿策還在昏迷之中,林春曉也不阻攔,很快取了血,合在一碗裡,有人拿著那碗晃動,好一會兒沒有融合。

這結果讓大家有些意外,林家人是鬆了一口氣。

卓景行一直在盯著阿策發呆,絲毫不知他自己已經在鬼門關走了一遭,他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

林春曉靜靜的坐在一邊,抱著孩子也沒有出聲,無人知道她在想什麼。

就是林二春自己此時也不清楚了,她知道林三春做了惡,但是還叫「林春曉」這個名字的她不知道。

東方承朔神色複雜的看著她,問她:「那個男人是誰?」

林春曉突然朝他道:「你湊過來,我告訴你,你真的想大家都知道?」

東方承朔靠近,她突然狠狠的甩了他一耳光。

東方承朔偏開頭,又緩緩轉過來,跟她對視,他捏住她的下巴,像是要看到她心裡去。

她一字一頓的道:「東方承朔,我真希望他不是你兒子,我謝謝你信這滴血認親,我慶幸阿策不是你的兒子。」

東方承朔手指收緊:「林、春、曉!」

「我們早就談妥了,休書、斷絕書你也都接了,對不起,如今我已經不是你紅杏出牆的妻子。你要是早些來戳穿我,不跟我虛與委蛇這麼久,就能光明正大的打死我了,可現在你晚了一步,讓你失望了吧。要打要殺偷偷摸摸再來吧!」

「滾!」

......

東方承朔最終還是走了,家跟過來的人也走了。

卓景行和林三春被丟在林家院子裡。

院子裡一片死寂。

林三春首先被林春暉拉了出去,就是沒人拉她,她也不敢獨自留下來面對卓景行。

還是卓景行先打破了沉,他說:「我幫你看看孩子的傷。」

林春曉漠然的看了他一眼,他有些悻悻,林春曉將阿策扭轉過來,他上前來摸阿策的後腦勺,往下按了按,又把了脈,鬆了口氣,「不是很嚴重,孩子太小又受了驚嚇才暫時暈厥過去了,我說藥方子,你們準備藥材,這么小的孩子少喝點藥,外敷一陣就好了。」

林春生回:「說。」

他說了藥名,林春生記住了,吩咐衛明珠去準備。

林春曉道:「大哥,我有話想單獨跟他說。」她看著卓景行。

林春生欲言又止,終是將所有人都帶出去了,「我把藥熬好了馬上過來。」

林春曉點點頭,卓景行的神色有些拘謹和刻意迴避。

林春曉聲音沙啞,問他:「那天在卓家發生的事,你肯定是知道的吧,你的小廝進了院子。三春,她說的是真的嗎?」

卓景行不說話。

林春曉又問:「你不用擔心我會受不了打擊而一頭撞死。你放心,阿策是我兒子,只會是我一個人的兒子,我不會糾纏任何人。我現在已經不想知道究竟是誰,我一身煩,也沒有精力去找人煩,何況我喝了酒之後,會做什麼自己都不清楚,也無所謂找人煩。」

「我只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我沒有權利知道嗎?」

卓景行依舊沒有回答,他突然衝出了院子,跑了。

他跑了,沒有回答,卻也等於給出了答案。

林春曉沒有追他,她癱坐在地,抱著阿策這才露出脆弱神色來。

林二春想要跟著卓景行出去,她直覺他應該是知道什麼的,只是,他不告訴自己而已。

可又放心不下這邊,林三春回來了,她後來對春暉的態度也很異常,也許也是現在種下的因果。

她左右為難,兩邊都想知道,最終還是去找了弟弟妹妹。

等找到他們的時候,林三春正理直氣壯的說:「你這個蠢貨,如今才是最好的局面,就算是二姐背了不好的名聲,至少不會被家找茬了吧!總比她去死要好得多!」

林春暉不信:「你有這麼好心嗎?你說卓景行,那是你夫婿,你居然冤枉他跟二姐,林三春,你是不是瘋了!二姐是什麼人你不知道嗎?」

「我是瘋了,我不想在回卓家去了,那就是個牢籠。你們都不管我,不過問我的死活,你知道我在那邊過的是什麼日子嗎?我真是慶幸這次有人將我帶出來,不然我還不知道要到什麼時候才能擺脫他們!」

「當初是你非要嫁那麼遠的!是別人要帶你出來,還是你自己主動找人出來的?」

林三春目光閃爍,避而不答,岔開話題:「我是遠嫁,可不是死了,娘家人靠不住,我只能憑自己了,現在你又憑什麼管我?再說,我說的本來就是真的!林春暉,這次惹煩闖禍的不是我!是林春曉,你們不去找她的煩,反過來罵我?你還當不當我是你姐姐!」

「你說清楚,我知道你在撒謊,二姐絕對不會在你家裡喝醉的,她在咱們家也就喝醉丟臉了一次,就發誓再也不喝多了......」

「你煩不煩,那酒好唄,她要喝你問她去啊,問我做什麼,我累了,要休息了,你滾出去!」

門合上了,林春暉被推了出來,他懊惱的捶了一下門。

林二春再出來尋找卓景行的時候,他已經跑沒影了,林家的下人們也沒有跟上他和攔住他,一到街上他便不見了。

林二春決定去找童觀止,突然眉心一痛,悠遠的聲音傳來,「胖妞,胖妞,林二春!」

她仔細分辨,的確有人在喊她,只是這聲音有些飄忽,像是從四面八方傳來,無法捉摸。

又有個低沉的嗓音的道:「怎麼還沒有醒,是不是藥效還沒有過?她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說胡話。」

先前那人抱怨:「那藥效已經過了啊,能吃能睡難怪長得壯。沒事,就是泡多了冷水有些發熱,再加上疲勞過度累了,我馬上給她兩針,她就能夠醒過來了。」

「算了,既然沒有大礙,就讓她繼續睡吧。」

「那她要是再鬼喊著要找你索命,你可別再叫我,這大半夜的聽她這麼悽厲,我也怕了,話說,觀止,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童觀止?是童觀止!

「你別冤枉大哥,他可什麼都沒有做,這胖女人還喊東方承朔了呢,景行也沒少被念叨......」

「那她喊我了嗎?」

「還真沒有。」

「那我把她扎醒問問她,我為了幫她解毒勞心勞力的,夢裡盡念叨別人。」

「阿齊,把他弄出去,不想睡就別睡了。」

林二春的意識一陣恍惚,不過耳邊總算是安靜下來了,那聲音消失了,她靜靜的站立了一會。

等她再回頭想要去尋童觀止的時候,已經迷失了方向,不知道自己究竟身在何處,四周也陌生至極。

突然傳來一陣悽厲的聲音,「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放過我,求求你,放過我......」

聲音毛骨悚然,林二春聞聲一顫,下意識的循聲而去。

走近了,看見面前是一個石屋,被捆綁著丟在地上的狼狽女人正是林三春,從她蓬亂的頭髮里可以看到她驚恐的眼睛,似在面對什麼洪水猛獸,不斷的掙扎,她身上也是血跡斑斑,已經分不清楚那殘破的衣服的顏色了。

她面前半蹲著一個男人,林二春湊過去看,這男人既熟悉又陌生,居然是她要找的童觀止。只是好像一會沒見,他瘦了一大圈,臉上都露出稜角來,鬍子拉碴,面上也沒有半點溫潤之氣,他雙目發紅,已經癲狂瘋魔了,滿手鮮血。

他手裡拿著一把刀,語氣陰沉恐怖,像是從地獄出來的死神。

「不是你,你不是故意的,我放過你,那誰把她還給我!我放過你,我當然會放過你,不會讓你輕易死的,你放心,凌遲之刑要三千多刀才會斃命,今天才第五十刀而已。」

「啊!我錯了,我錯了,你乾脆一刀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你殺了我吧......」

林二春呆若木雞的看著,當童觀止真的從林三春身上片下一片肉,她心中一陣惡寒,趕緊偏開頭去,不忍再看了。

童觀止冷聲吩咐:「給她餵藥,不准讓她死了!」

馬上就有人往林三春嘴裡塞藥,又是新的一輪酷刑開始了。

直到有人來報:「大爺,東方承朔今日登基,已經確定他的右手是真的被廢了,可我們的行蹤暴露了,這個地方是不能再待下去了,必須馬上走。」

童觀止好一會沒有說話,一開口,陰沉沉的問:「林三春還能經得起趕路嗎?」

「她只剩下一口氣了,應該不能。」

童觀止站起來,又有人進來了,「大爺,大師到了。」

童觀止吁出一口氣,轉身出去,迎進來一個乾癟的老頭,老頭對面前血腥的一幕視而不見,只問:「東西備齊了嗎?」

童觀止沖一邊吩咐了一聲。林二春就見一口冰棺被抬了進來。

她飄過去一看,裡面躺著的是她自己!

她居然已經死了。

怎麼會!

她以為她應該還是會死遁逃脫,去西域,去任何地方,她不是還有孩子嗎?

剛想到孩子,就見阿策繃著小臉進來了,他比林二春第一次見他的時候要高一些,沉寡言,無聲的看著冰棺,然後看向童觀止:「爹。」

童觀止對著他才露出一絲笑容來,「阿策,這裡髒,你先出去,很快就好了。」

阿策往林三春那邊看了一眼,篡著拳頭,搖了搖頭,「我要留下來。」

童觀止也不再說什麼,只衝那老頭子道:「那就開始吧。」

說話間,他從脖子上摸出一塊血玉遞上去。

老頭接過來,眼睛裡頓時迸發出精光,咧了咧乾癟的唇。「這就是大家趨之若鶩的童氏寶藏?」

「開始了,先說好,佛祖可不佑人,我這雖說也是超度輪迴,可是要用一條命來血祭的,她的血親最好。」

童觀止指了指那邊奄奄一息的林三春:「就用她。」

「可以。」

林三春就被塞進了一個巨大的鼎內,傳來她撕心裂肺又驚恐的尖叫,林二春縱然對她有太多的恨意,見到她現在的這樣子,也有些於心不忍。

這老頭子念念有詞,好一陣過去,林二春的頭越來越昏沉,她越來越無力。

突然,老頭停了一下,似往林二春這邊看了一眼,林二春目光一緊,他突然說:「你可以提一個要求。」

童觀止沉了,阿策也緊張的握著他的袖子,最後他道:「要是真的可以重來,就讓她忘記所有那些不開心的,只記下那些快樂的吧,別讓她再跟東方承朔遇見,如此,應該能平平安安一生了。」

老頭點點頭,「你呢?可有特別的要求?想要遇見她嗎?」

童觀止搖頭:「也讓她忘了我吧,沒有我......她肯定能過得更好。」

阿策也道:「不記得我也沒關係,沒有我也沒關係。」

童觀止低頭看他,林二春心中一酸,下意識的看過去,突然面前一陣白光刺過來。

有人長吁一口氣:「看吧,這不是醒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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