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動心,輸多了會知道怎麼贏(2/2)
原來他並非石頭,他也並非沒有心,他不僅有心,甚至比旁人更加……情深不壽。
只是他的心不在她身上罷了。
她只在戲文里聽說過大悲之後會一夜白頭,他的頭髮雖然不是滿頭白髮,但那鬢髮根部泛出的一片白,在墨發里卻是一樣的刺目。
卓香琪想起去年年底她被童觀止趕回家,她娘勸她放手,別繼續在童觀止身上自找苦吃的時候,勸她的話。
「童觀止那樣看著溫和、卻對誰都疏離有距的男人,能入了他的眼,他可能會比旁人更長情些,就跟他那個爹一樣,不過。這人心隔肚皮,也是說不準的,再說了,想要讓他動心,就好比鐵樹開花,十分難得,咱們不找那麼冷冰冰的……」
一項縱容她胡鬧的母親,一開口就掐准了她的心思。
她喜歡童觀止,就是看上了他們家跟自家不同的家風,看上了他父親潔身自好守著一個死去多年的女人,看上了童觀止從小耳濡目染,看上了他對女子疏離有距,一副誰也看不上的模樣,看上了他可能對妻子的長情。
卓家兒郎多情,從她的大伯父到父親,在到那些個已經成親了的堂兄,除了正妻,都有姨娘和通房,每房裡都亂鬨鬨的,烏煙瘴氣。
卓香琪從小在這樣的地方長大,能接觸到的人家跟卓家大抵也都差不多。她雖然不喜歡至親長輩們這樣,但以為家家都一樣,也就習以為常了。
直到有一次童柏年帶童觀止來家裡做客,她偷聽到大伯父跟童家父子說話,正好撞見當時十四五歲的少年郎,頗為不耐的拒絕大伯父要帶他去開眼界的調侃之言。
那時卓香琪才六七歲,也無意間聽過幾次家裡長輩跟十四五歲還沒成親的堂兄們說過這話。開眼界。
她好奇問過母親,母親解釋說,開眼界,就是男人長大了,可以娶妻納妾了。
雖然當時她不懂其具體含義,但已經有些模模糊糊的了解了,納妾。總歸不是好事,小時候每次爹去姨娘那,娘都會哭一場。
在卓香琪心裡,「開眼界」就不是好話,堂兄們卻從不拒絕,一個個神秘又迫切激動的樣子。
可童觀止拒絕了,他說話時候倨傲又不屑的模樣。就印在了她的腦子裡,那天他們說的話,她也記得分外清楚。
他說,「我要開眼界自有妻子代勞。」
那時大伯父繼續笑勸他,「觀止這話說的就不對了,日後你娶妻,妻子還得你教,你自己都不懂,就不怕日後妻子笑話你洞房都不會?須知這閨房情趣也是一門學問。」
童觀止道:「卓伯父的意思是那些庸脂俗粉先教我,日後我再教妻?算起來她們不只是我的師,還是我妻子的師祖了,她們也配?那不知她們又是從哪裡學來的?」
童柏年哈哈大笑:「博遠兄不用管他,他以後娶妻的時候,被人嫌棄了就知道丟人了。」
大伯父尷尬不已。
童觀止則沖童柏年冷哼:「你是被嫌棄過?還是你也做過對不起我娘的事?」
童柏年氣的罵他:「混帳東西!我會那麼侮辱你娘?到了地下她也得跟我算帳。你再胡咧咧看我不抽你!」
卓香琪這才知道,並不是所有人家都跟他們家一樣。
她不懂事的時候起,就喜歡接近童觀止,因為他跟哥哥們不一樣。
懂事以後,他還未娶妻,對女子也從不接近,她欣喜若狂,之後她就一心想要入他的眼,想要嫁給他。
哪怕知道他不好接近,哪怕他屢屢拒絕不留情,她依舊豁出一切的想要得到他,他誰也看不上更好,她只要堅持,總能讓他看見她。
越是冷情的人。動情起來該有多熾烈?她想成為那一個。
去年那一次,她是真的被傷了,她想,他不止冷情,還無心,一個沒有心的人,她再執著下去又有什麼用?她第一次動搖了。
娘說他是不會開花的鐵樹。可這個鐵石心腸,鐵樹一樣的男人居然開了,為別的女人開了花。
年紀輕輕,鬢染白霜,跟她想的一樣,熾烈瘋狂,也讓她。更喜歡他了。
他恨她,她也能猜到原因,他是覺得林二春救了她,她活著,林二春卻死了。
他就,那麼喜歡林二春?
林二春就有那麼好?
林二春有多好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他也有心。有情,並不是不可攻克。
而現在那個讓他開花的女人死了,他跟童伯伯還不一樣,童伯伯有他這個兒子,而他還沒有子嗣,他總要娶妻生子的。
他再喜歡林二春也沒用,這都是命。
林二春得了那麼多。換做她,知道童大哥為她白頭,就是死了也能知足了。
都是女人,她知道林二春肯定也不願意被忘記,被取代。她的命是林二春給的,她不搶她在童大哥心裡的位置,讓她永遠保留著,還能跟童大哥一起記著她。
她只想幫她做她沒完成的事,說她私心也好,說她是報答也好,反正她還沒死,就有機會。
卓香琪本來已經冷卻下來的心,因為這個大膽的念頭又不可遏制的重新火熱起來。
她鬆開捂著嘴的手,臉色因為激動,期待,害怕,還有堅定而變得紅潤起來。
小廝見卓香琪回神了,放開她的胳膊,她斂去雜亂的心緒跟在他身後走。
走著走著,她想起小時候,她爹風流疼愛小妾,她娘常抱著她說的一句話:「我若不爭,什麼都沒有,只有去爭了,輸的多了就知道怎麼贏了。」
先補這些
卓香琪:我為什麼會這麼蠢?不敢相信。
努力填坑的作者:因為……你就是被抓來填坑的。這麼想幫二丫生孩子,就讓你如願以償生一個好了。
卓香琪:真的?你會這麼好?
沒有同情心的作者:為了順利到坑底,你就蠢一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