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六章:流年如水,往事如煙(2/2)
「我知道。」顏如佳抬起淚眸看著他。
「我……」他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整個人頹倒在椅子上,一會後,又站起來走到酒櫃想要拿出酒瓶,才剛打開塞子,腰就被摟上了,背脊依上流著淚的臉龐,白襯衣被沾濕一大片。
「阿鈺,我知道,你心裡是惦記著她,對不起,我不該提起的,可是,你知道嗎?你這樣子,我心裡該有多痛。」
祁鈺手上的動作停住,把塞子塞回酒瓶,他的手撫上額角,或輕或重地揉著那發痛的地方。
顏如佳繼續說:「阿鈺,我並不是要和她比些什麼,我知道你心裡有她,我沒想過要代替她在你心裡的位置,我只是不想看到你這樣子折磨自己,你每天這樣子不停地工作,又不好好吃飯,你的胃不好,休息不夠,我怕你這樣子下去,你會出事的。我沒求過你任何東西,這一次,你就聽我一次好嗎?放下手裡的工作,回去好好地睡一覺。」
睡一覺。
他也想好好地睡一覺。
可是,他做不到。
這一刻,他才發現自己是多麼的可惡,竟然負了兩個女人。
俞佳,他一開始因為報復楚斯凡娶的她,娶她不到一個星期他就和她離婚,接著就以她家裡人的性命威脅她留在他的身邊,從來沒有好好地對她好過,甚至那天,他還打了她一巴掌。
抬起自己的手,祁鈺緊緊地握成拳。
他已經不只一次砸過自己這隻手,可再怎麼傷痕累累,他一顆心還是痛得厲害。
而顏如佳,他在酒醉和她發生關係,說要娶她,卻一再而三地推遲結婚日期,他不是不想實現自己的承諾,只是往往在她提出婚事的時候,他想到的卻是那樣一張沉靜嫻好的臉,他終於知道自己心裡愛的人是誰了,是她,是俞佳,是那個懷著他孩子,已經死去的女人。
那一剎那,他是有多痛。
如果可以早點認清自己的心,那該多好。
還有,那天晚上為什麼要喝那麼多的酒,如果不喝那麼多的酒,他也認清自己的心的話,他一定不會那樣子對她的,就算她要離開,他也會儘自己所能去爭取她的喜歡,而不是像個*一樣把她關在屋子裡,不准她離開半步。
「阿鈺,好嗎?就當我求你,你跟我回去,好不好?還有一件事,我沒有告訴你的,我肚子裡已經有你的孩子了,你要當爸爸了。」
顏如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祁鈺的身軀僵住。
孩子?
又是一個孩子。
祁鈺又想起與俞佳一同葬身火海的那個剛成型的孩子,又是痛苦地閉上眼。
負了一個女人,難道還要負另外一個女人嗎?
她沒有錯,孩子也是無辜的,他不能再像之前這樣子,如果婚姻真的是對她好的,那他就給了吧。不過,在回去之前,他還要去做一件事,他要回去別墅一趟,最後一趟。
想到這,祁鈺點了點頭:「好,我和你回去。」
顏如佳展顏破涕為笑,「你是說真的?」
「嗯,我和你回去。」
回去就回去吧,就讓他把那個身影永遠埋藏於身底。
於是,祁鈺送顏如佳回顏家,自己去了別墅。
別墅已經賣了出去,這是他最後一次來這裡,他在屋裡摸著那些那些俞佳曾經坐著,摸過的地方,第一次在她住著的客房坐了很久,想著自己和她的點點滴滴,兩人第一次見面,結婚,離婚,懷孕,離開……甚至,也想起了那一次在花房的情景。
他心思一頓,急速下了樓,直奔屋後的花房。
他記得的,他說過,那花房以後就交給她來打理,那晚她種下了好多花,不知道那些花現在怎麼樣了。
他跑到花房前,發現透明的玻璃內全是各色各樣的小花,每一顆在這冬日都不畏嚴寒地競相爭放,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美得仿若仙境。
他怔住,愣愣地走進去。
站在花海中,看著這些美麗的花,他忍不住跪下,痛哭流涕。
這些花,他知道的。
它們的名字叫——「勿忘我!」
——如果哪一天我離開了,我希望你在看到這些花的時候還能想起我,比起藍色妖姬,它只是很普通很不起眼的小花,但是我還是期待你能夠「勿忘我」,讓我在你的心中找到一個棲身之地。
有人說過,男人是因為愛上而流淚,而女人,則是因為放棄而流淚。
到底這話正不正確那已經沒有任何的意義了。
幾天後,這一年的第一場冬雪紛紛揚揚地灑了下來,整個g市銀裝裹素。
那一天,是祁鈺和顏如佳結婚的日子。
一些塵事,開始慢慢地湮滅於流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