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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夜半急詔(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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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往事不可追。

嘉文帝有些睏倦的打了個哈欠,將手上已經批閱好的奏章合上放到已經批閱過的那一堆裡頭,又伸手拿出一本不曾批閱的。

身邊貼身伺候的大太監江淮,捏著嗓子勸道:「皇上,天色不早了,要不歇了吧。」

嘉文帝復又打了個哈欠,低頭打開奏章:「無事,還有幾本,朕批閱完了就去歇息。」

那江淮是跟了嘉文帝許多年的老人,知曉他的性子,聞言也不再說話。

偌大一個後宮,住著粉黛佳麗無數,偏偏就沒得人入得了這位萬歲爺的眼,倘若不是為著子嗣延綿,只怕後宮都不會踏入一步。江淮在心裡默默嘆口氣,當年若是不曾出那等子事,萬歲爺跟那位是不是可以琴瑟和鳴,白頭到老,也不會鬧得如今天人永隔了。

御書房裡的燈芯挑了幾回,嘉文帝又批閱了幾本奏章,撐著疲憊又打開一本奏章,才看了兩行,面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快速的將奏章閱覽完畢,這才狠狠的按在黃花梨木書案上。

聲音冰冷陰寒的開口:「傳朕口諭,讓老四立馬進宮。」

「皇上,宸王殿下臥床養傷,這時候……」江淮話說了一半,瞅著嘉文帝越發陰沉的臉色,忙改口道:「是,奴才這就去。」

江淮快馬加鞭趕到宸王府的時候,趙奕彴已經就寢了,聽說是江淮親自來了,心裡有種不好的預感,卻還讓奴婢快速給他穿上衣裳,扶著他接見了江淮。

江淮瞧著他面色蒼白,行動都要人扶著,心中頗有些不忍,也不知道他到底惹了什麼事讓萬歲爺大怒。

他將嘉文帝的原話複述了一遍。

趙奕彴額頭已經涔出細密密的汗,最近他的傷時好時壞,折騰得整個人越發不好。太醫院裡頭的人一個兩個的查不出來什麼原因,只拿「思慮太多」這種爛藉口來敷衍他,他心裡越氣這傷勢便越是嚴重,仿若真是因為思慮太多的緣故。

此時聽聞嘉文帝大半夜的詔他進宮,也不知道到底所為何事,只好扯著乾裂的唇瓣笑道:「不知江公公可知道父皇半夜急詔可是為了何事?」

江淮拱拱手:「這個,奴才也不曉得,宸王殿下見到皇上自然就明了。」

見他不願多說,趙奕彴也不勉強,只請他稍等片刻,換了衣裳就同他一塊去。

趙奕彴到底傷勢不好,披了黑貂皮大氅坐在馬車上,還得另外燒盆銀絲碳才不覺得冷。從宸王府到皇宮不過那麼點路,他居然還睡著了,這是從沒有過的事,驚得他忙坐起身來,越發覺得傷口疼的厲害。

「宸王殿下,還請下車。」江淮在馬車外喚得一聲。

趙奕彴白著臉扶著馬車上的門框,歇了半天這才緩過氣來,行動緩慢的下了車。因是進宮不能帶貼身伺候的,江淮頗不忍心的差了個小太監扶著他慢慢往御書房走去。

而此時的御書房內一片狼藉,朱皇后一身大紅朝服跪坐在地磚上,髮絲蓬亂,滿臉淚痕,一雙包養得十分好的手緊緊抓住嘉文帝龍袍的下擺,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得。

「不是的,皇上,不是的,臣妾沒有這等心思,臣妾,臣妾只是護兒心切。」她哭得全身發抖,完全沒有一個身為皇后的姿態,猶如那市井小婦一般。

越是這樣,越是讓嘉文帝感到噁心,他一把踢開朱皇后,聲音冰冷的說:「你護兒心切,你兒子做出這等子事來,你有什麼資格來護他。」

他指著朱皇后,越發憤怒:「你今兒個夜裡穿著朝服硬闖御書房,不就是想告訴朕,你是母儀天下的皇后,你生的兒子就是大都最尊貴的皇子王爺。」

嘉文帝突然冷靜下來了,聲音也不如方才那般大,卻帶著幾絲不屑與嘲諷:「朕告訴你,朕能讓你當上大都的皇后,自然也會讓你從皇后這個位置摔下去,你以為朕真的害怕你們朱家?朕只不過是想讓你嘗嘗如今當上皇后的滋味,在後宮沒有權利,沒有勢力,更加沒有寵愛,過得還不如那等子新晉的美人。」他蹲下身來一把捏住朱皇后的下顎,痛得她連叫都叫不出來:「你不是一直想當皇后嗎?你不是一直喜歡這個位置嗎?現如今你覺得怎麼樣?舒服嗎?」

朱皇后說不出話來,只能無聲的哭泣,人人都以為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一切,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一切不過是眼前這個男人為了懲罰自己而給的。

可同時的,她又對眼前這個男人無限的鄙夷,他只會將所有的事情都推到自己身上來,卻從不去想想自己有無過錯,他就是一個膽小懦弱不願意承擔的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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