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出口成傷(2/2)
他將玉盞倒扣在玉石桌面上,面上升起兩陀紅潤,也不知是因為喝酒的原因還是因為氣的:「哪怕今日這說和宴,你不過也是仗著朕對你的情意,好叫穆家早點遠離罷了。」
「真是可笑啊,想不到朕還有這麼一天,居然讓你提不起半分誠心相待。」
趙奕衡自嘲一笑,單手推開酒壺的蓋兒,兀自大口喝起酒來。
穆明舒面色發白,雙手放在膝上,緊緊拽成拳頭,指甲深入掌心的痛讓她絲毫沒有感覺。她這次主動低頭,的確心思不純,雖然主要目的是希望借趙奕衡對自個的寵愛能讓穆家更加安穩;可也有一半是真的不想同趙奕衡這樣繼續下去了,她不是聖人,心也不是石頭制的,既然對他動了真心自然也會有傷心難過的時候。
她是有小心思沒錯,可若不是因為雲妃的事,叫自個同趙奕衡越走越遠,她也不至於對著他也要算計。
趙奕衡一整壺酒喝得乾淨,那些從唇邊流出的酒撒在他的領子上,印出一片暗色,他將酒壺重重擱在玉石桌面上感嘆道:「明舒啊明舒,你對朕難道就不能付出一點真心嗎?」
真心?穆明舒的指甲越發深入掌心,她沒有真心,難道趙奕衡對自個就有真心了嗎?
她坐直身子,一派端莊:「皇上說臣妾對您不信任,對您猜忌,沒有對您付出真心,難道皇上對臣妾就完全信任,完全沒有猜忌,完全付出真心了嗎?」
她冷笑一聲:「臣妾與皇上不過半斤八兩一半一半罷了。」
趙奕衡喝了點酒,心情很不好,聽了這話頓時火從心起,厲聲道:「朕如何不信任你了?」
穆明舒冷聲:「皇上若是信任臣妾,又如何遮掩那幾個宮女的死?」
他若是信任自個,怎麼不徹查此事,而是遮遮掩掩的,越發叫人覺得那些事是她做下,是她非要取依娜的性命這才設下這個局。
可她真的有必要嗎?她若是想要依娜死,真的有一千個一萬個法子,但凡不是個傻子都不會用這樣低劣的法子來算計人。
趙奕衡聞言卻是愣了半響,蹙起眉頭不語,那幾個宮女的死對他來說絲毫沒有意義,便是知道那幾人的死不對勁,他也相信絕對不會是穆明舒動的手,所以死了就死了,壓根就沒想過遮掩不遮掩的。
穆明舒見他這樣,以為被自個說中了心思,心裡越發覺得冰冷,面上卻還笑了又笑:「就連雲妃娘娘之死,皇上不也一口咬定是臣妾所為嗎?」
「朕親眼瞧見你對雲妃娘娘拔刀相向,難道雲妃娘娘還能是自個死的嗎?」趙奕衡聽著這不陰不陽的語氣也沒了好氣,想也不想便開口。
雲妃的死雖然有蹊蹺,可他到底看見穆明舒揮刀子絲毫不留情,只是人已死,而活得人還活著,這事他不想再追究了,是以一直藏在心裡再不提一句,只不想今日穆明舒竟然這樣絲毫不在意的就說了出來,他心裡如何舒坦。
趙奕衡的話明明沒有甚個惡毒之詞,可穆明舒聽在耳中只覺得整顆心都死了,四周的事物無了任何色彩,既然都已經認定的事,便是再解釋也不需要了。
人啊,千萬莫要有太多的貪念,既然已經得一回重生,那便不能再妄想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傳說,還是自個貪心了,所以得不到的終究不會是自個的。
有些東西既然得不到就棄了吧,早日死心總好過到最後痛不欲生。
她看著趙奕衡,將他上下都打量一回,突然就忍不住笑起來,那笑容十分滲人,可說出來的話卻更是惡毒:「呵呵,對呀,皇上說得沒錯,雲妃娘娘就是臣妾殺的。」
「您一旦登基成為君王,臣妾必定就是皇后,而雲妃娘娘就會是太后,有個身份低賤的太后在上頭壓著,臣妾如何服氣?」
「臣妾是什麼身份,她又是什麼身份,不過一個宮婢出身,便是給臣妾提鞋,她都不配!」
後頭這一句「不配」,穆明舒咬得極重,面上滿是一副不屑的模樣,她嘴角揚起又道:「還有依娜,她算是什麼身份,不過一個他國和親公主,你卻還將她當個寶一樣護得緊緊的,捨不得殺她,憑什麼?就因為是個公主嗎?是公主就了不起嗎?說到底還不是只破,鞋罷了。」
見趙奕衡面色鐵青,穆明舒也絲毫沒有閉嘴的意思:「既然話都說到這份上來了,臣妾也不防告訴皇上,這兩人,我穆明舒一個都容不下,如今雲妃娘娘是已經死了,這依娜也活不了幾日。」她一雙好看的杏眸里沒有一絲光彩,對上趙奕衡一雙怒火滔天的鳳眸絲毫不畏懼:「便是皇上將她護得再好,臣妾也會殺了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