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下場(2/2)
文姨娘面上一白,越發將唇瓣咬得緊緊的。妾是什麼,妾就是半個奴才,就算良妾那也是妾,主子喜歡你了就是個姨娘,主子不喜歡了,你還不如那些個下人。對於男人來說她們就是頑物,會有幾個男人把頑物真箇當人看的?
「你知道逃妾是個甚樣的下場嗎?不論你出於什麼原因,不經主母同意就私自逃出府外,都是逃妾。」穆明舒冰涼的聲音猶如一把鋒利的刀子一般,一下一下的戳進文姨娘的心裡。
逃妾是個甚樣的下場,逃妾被抓到是要浸豬籠的,就算不被抓到也永遠只能活在黑暗裡,見不得光。
文姨娘原本就慘白的面上又白了幾分,雙手緊緊握拳,低眉斂目。
白芷見此情形,心一橫,跪著步行上前,在穆明舒腳邊停下來,淚眼朦朧的磕著頭:「求縣主大慈大悲放過我們姨娘吧,求縣主大慈大悲放過姨娘。」
她的額頭磕在青石地磚上一下又一下的發出悶響,不多時便已經見了血跡:「都是奴婢的錯,都是奴婢唆使的,不關姨娘的事,都是奴婢心比天高,不知天高地厚,都是奴婢,求縣主放過姨娘,奴婢隨您處置。」
穆明舒沒有理會白芷,卻側過頭問文姨娘:「你說說,可是這丫鬟唆使你的?」
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文姨娘內心掙扎兩下便絲毫不猶豫道:「是,就是這丫鬟唆使的,不然,不然妾身也不會無端做出這等荒唐事來。」
白芷也不看文姨娘,可面上卻一片灰敗,跪得直直的:「奴婢該死,要殺要剮只管沖奴婢來。」
「沖你來。」穆明舒嗤笑一聲,俯下身伸手捏住白芷的下巴,仔細的端詳了一回她的面容,笑道:「你叫什麼名字?」
白芷瑟瑟發抖,分不清穆明舒到底是何意思,卻還是乖巧的回答:「奴婢,奴婢叫白芷。」
「哦~白芷是吧……」穆明舒的聲音拖得長長的,放開她的下巴,重新端坐好:「你是該死,早就該死了。」
白芷周身一寒,僵硬著身子,半響說不出話來。
又聽穆明舒說道:「你一個當丫鬟的也是有本事,還能唆使了主子,了不起。」穆明舒的聲音淡淡的,不帶絲毫的情緒,可話鋒一轉,竟是如同臘月寒冬般冷冰冰的:「但凡對我穆府忠心不二的人,我都會善待他們,可同樣的,那些個吃裡扒外的東西,也一樣沒一個好下場。」
她這話是同白芷說的,卻又意味深長的抬眸看了一眼文姨娘,那一眼直叫文姨娘佷不能一頭撞死算了。
白芷哭得傷心欲絕,復又匍匐下去一個勁的磕頭:「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知道錯了,奴婢罪該萬死,奴婢知錯了。」
她曉得這一回她定然討不找好了,自打上回叫穆明舒捉住關了兩日,她給主子傳達了幾回消息,可主子那邊已經不相信她了。此番她冒險叫文姨娘拼一回,不過也是自個想拼一回罷了,可如今栽了,栽了便栽了,她也認,只不過不能就這樣算了。
穆明舒冷笑一聲,問文姨娘:「文姨娘,你覺得你這丫鬟應當如何處置?」
文姨娘瞧見白芷那一臉的血跡,很是不忍,雖然心裡責怪她當初不該唆使自個去追隨穆禮,可到底還有主僕情分在,她咬著唇半響才瓮聲道:「將,將她貶去浣衣房便是。」
「呵呵……」穆明舒輕笑兩聲,仿佛遇到十分好笑的事兒一般,她目帶嘲諷的看著文姨娘,笑問道:「你可知那兩個放你們出府的門房如今如何了?」
文姨娘同白芷皆是心中一驚,便見穆明舒一聲令下:「帶上來。」
便有兩個粗使婆子揪著兩個著灰衣的男子上前來,一個年紀稍長留了一把鬍鬚,佝僂著背,另一個還是青年小生,瘦瘦弱弱賊眉鼠臉。
兩人後背的衣衫一片血肉模糊,顯然是行過杖責,面上也是一片血色,還有鮮血從口中蔓延出來,最為恐怖的是面上用烙鐵生生烙下一個「奴」字,既猙獰又嚇人。
文姨娘將將才瞧了一眼,便嚇得尖叫起來,原本低眉斂目的白芷聞得文姨娘如此,也才抬眸看了一眼,只一眼便嚇得雙目瞪得大大的,身子越發抖得厲害。
這兩人不僅受了五十大板的杖責,還剪了舌頭,烙上一輩子都抹不去的印記,這比殺了一個人更加恐怖。
文姨娘指著這二人,半響都說不出話來,小心臟卻似要跳出來一般,著實嚇得不輕。
穆明舒把玩著腕上金鑲玉的芙蓉雕花鐲子,漫不經心的笑道:「你們瞧著,這兩人自來愛將府中的事兒往外頭抖,如今卻是甚個都說不出來了罷。」
她的目光又轉到白芷同文姨娘身上:「一個人做了什麼事,就要負什麼樣的責任,自打你們願意跟隨那頭的主子時,便應該曉得這個道理才是。」
又道:「所以你們還妄想自己還能有個好下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