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送別(1/2)
穆明舒正睡得迷迷糊糊的,便覺頸脖上一片暖意,那片暖意輕撫著頸脖上的傷口,無端叫她安心兩分,翻個身呢喃一句,卻又突的一個激靈,眼兒還未睜開便迅速的從枕頭下掏出一把短匕首,翻身就朝那股溫暖刺去。
趙奕衡似是知曉她會如此,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匕首扔到地磚上,將她整個人拉到懷裡,輕撫著她的後背,語氣中帶著幾分心疼與寵溺的說道:「不怕,是我。」
他的聲音很是溫柔細膩,帶著綿綿的情意與曖昧,同往日裡頭的不正經很不一樣,穆明舒有一瞬間的怔忡,身上的刺情不自禁的收斂起來,腦袋縮在他的肩窩處,無端的覺得面紅耳赤,心跳加速。
到底是姑娘家,這般曖昧甚是覺得不好意思,她動動身子想坐好,便又聽到趙奕衡帶著幾分調笑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娘子,你托人去府中尋為夫,可是感受到一日不見如隔三秋般的思念。」
五百里加急戰報剛剛送到嘉文帝手中的時候,不僅穆禮跟著進宮了,就是趙奕衡也被傳喚進宮。直到丑時才將將披星戴月的從宮裡頭出來,還沒坐下來歇會喝口茶,就聽見常江說起穆明舒派人來尋過他。
平日裡頭穆明舒倒是從未主動尋過他,此番還是第一回,加之西北戰報之事,趙奕衡心中知曉定然是穆明舒擔心穆禮,便衣裳也還來不及換又踏著月色翻窗而入。
卻是沒想到穆明舒頸脖間竟然添了那般明顯的傷痕。
穆明舒前一刻還覺得趙奕衡沒那麼討厭,下一刻聽見他說的話,便立馬冷了臉,一把推開他,怒目而視。
趙奕衡倒是對她的怒目而視毫不在意,伸手繞繞她的頭髮,也不問她頸脖上的傷口是如何得來的,只正色道:「大軍兩日後出發,你舅舅身居主帥領軍直去西北,此一戰快則四五個月,慢則一年。」
穆明舒聞言神色一凜,也不同他鬧脾氣,驚道:「怎的這麼快?」
正常的出兵怎樣也要十日,光光點兵就要去上兩日,還要準備糧草以及兵器甲冑,就算不受皇帝賜宴最快最快也要五日時間。
兩日準備時間,實屬罕見,只怕軍營裡頭還得連夜點兵,點完就立馬出發。情況這般緊急,只怕西北邊城的戰事很是厲害了,比她想的還要厲害。
趙奕衡聽見穆明舒那比公鴨嗓還難聽的聲音,不悅的蹙起眉頭,張了張口欲言又止,話頭一轉便順著她道:「西北那頭事出緊急,刻不容緩。」
可不是緊急,守城的將領夜裡突然失蹤,第二日人頭便掛在城牆之上,蒙古此舉不僅是想同大都開戰,還藉以羞辱大都。
穆明舒聞言越發惶恐起來,此番說來,西北的戰事只怕甚是艱難了,又想到穆禮從來不曾上過戰場,這一去不知凶吉是否,心裡一時間堵得慌,雙手緊緊捏著衣裳下擺,抬起霧氣蒙蒙的雙眸道:「我舅舅,並無作戰經驗。」
她雖然仗著多活一世,可那一世並沒有西北戰事,穆禮也不曾上過戰場,此番戰事兇險,不知凶吉,她實在害怕得緊,萬一,如果有個萬一,穆家一門婦孺可怎麼辦。
趙奕衡拍拍她的腦袋,安撫道:「你也莫小看了穆將軍,他生於將門,倘若連個帶兵打仗的本事都沒有,父皇也不會任他做主帥。」
然而他的安慰並沒有叫穆明舒放心,嘉文帝只所以會任命穆禮為主帥,只怕還是因著穆家世代軍威的關係,要說穆禮的真本事,她覺得定然是不如她母親穆梓寒的。
她抿著唇猶豫了半響到底還是開口道:「睿王殿下,我,我想問你借幾個得力的人手……」
她到底是第一回求人,說著說著便有些說不下去了,可趙奕衡一聽便明白她的意思。穆明舒自來將穆家眾人看得無比重要,此時即便有求於人也是為著穆家的穆禮。
是以他清淺一笑,覆在頭頂的手順著髮絲移到她的耳朵上,輕輕捏著她肉嘟嘟的耳垂,再是正經不過的說道:「你且放心,我答應你,有本王在,定當叫穆將軍平安無事的歸來。」
穆明舒對上他深不見底的眼眸,沒由來的覺得他此刻甚是叫人信任,不由得面上一片燥熱,耳尖也泛著粉紅。
她垂下頭,掩飾自己的面紅耳赤,瓮聲道:「那,你保證。」
趙奕衡將她的神色看在眼裡,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又捏了捏她粉嫩的耳垂,正色道:「為,咳,本王跟你保證。」
趙奕衡坐在床榻邊,看著穆明舒重新入睡,這才目光陰鬱的盯著她白淨頸脖上留下的傷痕,是既心疼又生氣,到底忍不住責備一聲,又偷偷在她面頰上香了一口,這才趁著未亮的天色回到睿王府。
這個夜裡劉氏那頭也不安生,本就心裡有事睡得不踏實,院門一開她便醒了。穆禮神色疲憊的回來,頗為愧疚的看著披衣下床的劉氏,將兩日後行軍打仗的事說了。
劉氏本就心裡頭不安生,此番聽了他如此說,倒是鬆口氣,親自擰了巾子遞給他擦臉,別的也不說,只道:「我明日替你收拾行囊。」
穆禮暗嘆:得妻如此,夫復何求。
摸著劉氏微微顯懷的肚子,又越發愧疚,夜裡抱著她耳鬢廝磨一番。
天一亮穆禮便又起身去了軍營,儘管穆明舒已經比往日提前一個時辰來正房,也沒能碰到穆禮。
劉氏眼下一片青黑,一大早的就使喚丫鬟婆子將穆禮的四季衣裳都翻出來。這番大動作,穆明舒猜想定然是劉氏知曉了穆禮要領兵打仗的消息,一夜沒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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