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舊事(2/2)
文月蓉那頭沒什麼不對勁的,可白幼菱那裡卻是有不對勁的。
這日穆明舒讓人搬了紫檀木雕花如意紋躺椅在院子裡頭,準備看看書曬會太陽,卻冷不丁的收到白幼菱的帖子,說是喚她出去玩兒,還特特派了馬車來接她。
穆明舒收到帖子的時候還有點奇怪,她與白幼菱也不過是泛泛之交,即便一塊玩也是因著楊清河,這般下帖子叫她出去玩還是第一次。再者自那日從沈侯府回來之後,她便再不曾見過白幼菱,倒是向楊清河問過一回,她也只是說:「白府規矩嚴,幼菱姐姐能出門的機會自是很少的。」
不過奇怪歸奇怪,她還是換了衣裳,心裡覺得不甚對勁便留了心眼叫問夏在府里守著,倘若酉時初不曾回來也沒個信,便叫她去尋楊清河。交代好問夏,又同劉氏說得一聲,這才乘了馬車出去。
馬車平穩的在街道上行了小半個時辰,這才在錦華樓前停下。
問冬給穆明舒戴好椎帽,這才扶著她下了車,眼瞧著上頭的字,有些納悶的說:「怎麼偏偏來錦華樓。」
年初那會大雪她還陪著穆明舒來了一回,也曉得這裡是宸王趙奕彴的產業,當下心裡便有了抵抗。
穆明舒聞言心中一跳,卻不說話。
此時便又有個面生的粉衣丫鬟走上前來,規規矩矩,巧笑嫣然:「奴婢是白府的,請問可是仙蕙縣主。」
問冬扶著穆明舒同那粉衣丫鬟一笑:「正是我家縣主,還有勞姐姐帶路。」
粉衣丫鬟端端正正的同穆明舒行了個禮,這才道:「縣主請同奴婢來。」
穿過大堂,又上了兩層樓,行到最尾處的雅間,那丫鬟這才做了個請的手勢:「仙蕙縣主請進,我家主子等候多時了。」又一把拽住問冬:「這位姐姐同我去那邊喝茶吧,主子們敘話還有得會子呢。」
問冬抬頭目光詢問的看向穆明舒,只見她隔著椎帽微不可覺的點點頭,這才轉身同那粉衣丫鬟一同去飲茶。
穆明舒才進得雅間,雕花的門柩便立馬被關上,她氣度從容的脫下椎帽拿在手裡,抬眸就見白幼菱紅著雙眸端坐在黃梨木鑲白玉石的圓桌上,月白色撒花煙羅衫配紫綃翠紋裙,越發襯得她氣質飄然,如那天上的仙子下凡。
白幼菱也在打量穆明舒,卻見她今日著了一襲鵝黃色縷金百蝶穿花齊胸儒裙,梳了高髻,簡簡單單的戴了兩朵絹花,又斜斜插一支鑲珠蝶戀花鎏金銀簪,身形如柳,眉目如畫,略施粉黛,這般容貌也怪不得……
想到這裡她便又忍不住紅了眼,怪不得會將趙奕衡迷得神魂顛倒,不顧多年的情分。
一個時辰之前,白幼菱哭哭啼啼的進了睿王府,一見趙奕衡便撲進他懷裡:「衡哥哥,怎麼辦,我爹娘要將我嫁去衡陽,衡哥哥,怎麼辦……」
趙奕衡雙手舉起,整個人僵硬得動都不敢動,面上卻帶著笑意道:「衡陽王家乃幾代傳承,雖然目前無人入仕途,可也是詩書傳家的大家,這門親事不是極好的。」
白幼菱本就聰慧,有是白府教出來的,原本正哭得傷心,聞言一愣,繼而驚恐的後退一步,指著趙奕衡一臉的不可置信:「這,這門親事……」
「是我替你挑的。」不待白幼菱說完,趙奕衡便接了話頭。
他轉過身背對著白幼菱,聲音淡淡的聽不出情緒:「再過一個月你便要及笄了,婚事自是要提上日程,這王家是我花了不少心思才替你擇的,那王四郎也是極好的性子,與你再匹配不過。」
白幼菱的的眼淚如那斷線的珍珠一般,滴滴落下,她捂著臉,聲音低沉而又暗啞:「衡哥哥,你真真兒狠心哪。」
「你知曉幼菱心慕與你,可你卻親手替我擇一門親事,你真真兒狠心哪。」她哭得越發厲害,到後頭更是一抽一抽的:「這麼多年的情分,難道你對幼菱真箇沒有一絲情動嗎?」
趙奕衡自小是長在先皇后跟前的,同白家的交情非同一般,又是同白家那些少爺小姐一塊長大的,也是真箇將白幼菱當妹妹來看待,說真說情動,也是真箇沒有的。
他雖然曉得白幼菱心悅自己,可他也知道若是真箇對白家好,就不能將白家重新捲入朝廷的風波中,是以他花費不少時日,親自替白幼菱尋了這門親事,不想卻叫白幼菱這般傷心難過,一時之間他心裡也頗不是滋味。
白幼菱哭得悽然,偏偏又想起那日在馬車外頭聽到的那句話,心裡越發傷心難過,不管不顧的便道:「還是那穆家姑娘施了什麼法術,叫衡哥哥與她暗中定下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