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九章:決戰1(2/2)
趙奕衡應得一聲,從穆明舒將梳子接了過來,一下又一下的給她通著頭髮。
穆明舒在外顛沛流離半年有餘,從前那一頭烏黑的長髮如今並沒有那般好看,髮絲泛黃不說發尾還乾枯毛糙,一梳子梳下去還得打結。趙奕衡的動作雖然略顯生疏但卻溫柔,一下又一下的,生怕弄疼她一般。
穆明舒隔著銅鏡注視著認真給她梳頭的趙奕衡,專注,認真又耐心,卻一點又一點的暖著她的心,只覺得這一年經歷那許多都是值得的。
她說:「我們什麼時候回京都。」還未等趙奕衡開口又道:「我想去看看子悅……」
趙奕衡給穆明舒通頭的手一頓,發梳停在她的發間,一瞬間不知道說什麼好,這些日子以來他差點忘記趙子悅已經死了,已經葬在那冰涼又孤寂的皇陵裡頭了。
他抬眸看著銅鏡中的穆明舒,害怕她到如今還接受不了趙子悅的死,可意外的卻看到她一臉的平靜。
趙奕衡張了張嘴,不知為何卻突然如鯁在喉,半響才道一句:「我們明天就啟程。」
他說明天啟程就明天啟程,墨竹得了命把事兒一一安排下去,只等過完這一夜第二天一早就出發。
可這一夜註定也不是太平夜。
夜幕降臨,客棧里里外外都點了燈,穆明舒早早就窩在趙奕衡的懷裡睡著了,而他卻睜著眼在等人。
外頭大風颳得樹影斑駁,偌大的雷聲夾雜著閃電叫這個不太平的夜裡越發顯得驚悚,大顆大顆的雨點打在窗柩上,為這炎熱的夏日帶來幾分清涼。
墨竹披著蓑衣握緊腰間的劍輕叩三聲門扉,趙奕衡悄無聲息的下床穿衣出了門。
「爺,人已經到了。」墨竹壓低聲音,生怕驚動了屋裡頭睡得正香的主子。
趙奕衡面色陰寒輕輕應得一聲,轉頭望了一眼身後緊閉的房門:「多派幾個人守著,不能有半點疏忽。」
墨石應是,這才尾隨趙奕衡的身後匆匆下了樓。
此時此刻客棧裡頭那方不大的天井內站在二十個黑衣人,人人面色肅然,手中握緊大刀,一身藍衫的丹木站在最前方,雙手負於身後,任由雨水打在身上,雙眸卻一動不動的直視著站在廊下的趙奕衡。
趙奕衡一襲月華長衫站在廊下,一派淡然之色,檐上滴落而下的雨水打濕了他的鞋襪,他面上帶著笑,眉頭微微一挑對丹木道:「多謝你這一年對內人的照顧。」
他這話說得很輕鬆,沒有絲毫的怨氣,但卻帶著幾分挑釁。
「放了她,她不是你要尋的人。」丹木眉頭緊蹙,看著趙奕衡的目光頗為不善,他並不曉得穆明舒已經記得往事,還當趙奕衡扣押著她。
他這話惹得趙奕衡噗哧一笑:「她是朕三媒六娉風風光光的娶進門的媳婦,怎麼可能不是朕要找的人。」
方才他說話還隨意,這會子卻自稱朕,顯然是不樂意了,特特擺出大都君王的架勢來壓丹木一頭。
丹木雙手緊緊握成拳頭,眼角的餘光掃視了一圈這四周埋伏的人,心裡一緊,只怕這是趙奕衡給他設的局。
這就是趙奕衡特特給他設的局,當日那十二個喬裝打扮的西涼人活著回去的只有兩個,帶回去的消息也足夠震懾丹木的了。
他是個有心思的人,如今趙奕衡為著穆明舒尋來了邊境,正是他扳回一局的好時機,他以為自個已經夠小心的了,卻沒想到他所走的每一步都是趙奕衡引著他踏進去的。
趙奕衡噗哧一聲輕笑道:「今日做個了斷倒也好,免得你心裡還存著那些個齷蹉心思。」
他的眉眼一動,接過墨竹遞過來的劍,踩著雨水往丹木那兒走去:「朕也不殺你,總歸留著你一條命,看看西涼日後叫朕如何統治。」
丹木冷笑一聲:「趙奕衡,你的心未免也太大了。」他的手伸向腰間的大刀上,目露凶光:「本王不會對你手下留情的,你倒是可以去地下看著本王是如何奪走你的一切。」
「你試試……」
趙奕衡勾唇一笑,拔出劍指著丹木笑得越發不正經:「朕覺得你沒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