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四章:趙子悅2(2/2)
春桃正從趙子悅躺得屋子出來,見李岩珊珊來遲,雙手一叉絲毫不客氣的道:「這都什麼時候了,你才來,還說什麼懸壺濟世呢。」那語氣裡帶著幾分諷刺與酸味。
下河村地處偏僻進一回鎮上來回都得好幾個時辰呢,此番叫春桃罵了李岩既不解釋也不惱,只嘿嘿笑一聲,還把從鎮上抓來的藥遞到春桃跟前,一本正經的道:「這個藥是外用的,拿三碗水煎成一碗水給那孩子洗傷口用,這個藥是內服的,也還是三碗水煎成一碗,一日三次。」
「我這就去煎藥。」春桃見他不回嗆也覺得沒趣,只接了藥包就往廚房裡頭尋藥罐出來。
煎藥的泥爐子早就燒好了,只等下了藥進藥罐裡頭放了水就能煎了。
李岩趕了幾個時辰的路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見春桃忙著也不打擾,說得一句:「我先回去了。」便轉身就走。
春桃若無其事的應得一聲,一雙眼兒卻緊緊盯著爐子裡頭的火,直到李岩的身影走遠了,這才轉過頭看了一眼,復又低下頭來繼續看著火。
春桃在院子裡頭煎藥,夏荷便坐在趙子悅床邊守著,不多時便昏昏沉沉的打起瞌睡來了,正睡得雲裡霧裡的時候聽到有人喊水,她還覺得煩呢,帶腦子一迴轉便猛的醒過來了。
趙子悅面色白得可怕,嘴唇也幹得脫皮,一張一合的說著什麼,夏荷眨眨眼兒湊近一點,脆生生的問道:「你是不是要喝水?」
「水,水……」趙子悅反反覆覆也就這麼一句,夏荷也摸不清他是做噩夢夢到了水還是想喝水,不過瞧他唇上幹得脫皮,還是去倒了碗溫熱的開水過來,拿著有缺口的調羹一口一口的餵進趙子悅的口中。
趙子悅也乖乖聽話的咽了半碗水下去,這才閉著眼兒又睡了過去,待到再次醒來的時候,鼻尖縈繞的滿是米粥的香味,耳畔傳來夏荷小聲說話的聲音:「喂,你快醒來吃點東西吧,不吃點東西怎麼好得起來呢,這白米粥可是我平日都吃不上的東西,你可莫要浪費了才是……」
趙子悅緩緩睜開眼兒,只瞧見一個瞪著大眼睛女孩子端著碗坐在跟前,見他醒來還高興的一笑:「你可算醒了,姐姐說你再不醒來連藥都要凉了。」
說著將手裡的粗瓷碗往前一遞:「我餵你吃點東西吧。」
不等趙子悅開口,她便又用調羹舀了一勺清湯似得白米粥,因為盛出來有些時候了,倒也不用吹,直接就塞進趙子悅的口中。
趙子悅沒有拒絕,張嘴便咽了下去,他自個也不曉得在水裡頭泡了多少天了,除了喝了一肚子的水,這麼多天還是第一回吃上東西,便是這般寡淡無味的白米粥到得口中也成了從未吃過的山珍海味。
可他到底多日沒有進食,吃得半碗下去便再也吃不下了,夏荷也不勉強他,見他吃得差不多了,便掏了帕子給他嘴角邊的污漬細細擦去,這才撩了帘子去外頭。
趙子悅豎著耳朵細細聽得一回,只聞得院子裡頭姐妹倆交談幾句,就見春桃端著藥碗撩簾而入。
春桃是照顧孩子的老手了,一進屋卻是先探一回趙子悅的額頭,見沒有發燒這才放下心來,儘量將聲音放柔道:「我們吃點藥吧,這東西雖然苦,但是對你的身子有好處。」
她不了解趙子悅,還當這天下的孩子都同虎子一般,一聽見吃藥就鬼哭狼嚎,灌都灌不進去,還又哄得一句:「若是乖乖喝下去了,姐姐便獎勵你一顆糖蓮子,怎麼樣?」
卻不想趙子悅勉強扯出一抹笑:「謝謝姐姐,我不用吃糖蓮子。」說著作勢就要起身,可他距離心口那處才包紮好,便是動一下都疼得冒汗,哪裡還起得來身。
春桃忙將他按出:「別動,你如今可動不得,萬一弄到傷口可不是白白叫我們辛苦這一場。」又道:「我餵你喝下去便是了。」
趙子悅聞言,果然不再動了,只抱歉一笑:「有勞姐姐了。」
他這般禮貌又客氣的模樣倒是叫春桃有些彆扭起來,她將碗裡頭黑漆漆的藥汁舀了一勺,輕輕吹一回這才送到趙子悅的唇邊,還輕聲叮囑一句:「雖是有些苦,可你忍著些別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