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今時往日(2/2)
送走了蘇若蘭,趙子悅還揉著朦朧的睡眼疑惑的問道:「娘親,我們明天都要搬進宮裡頭了,蘇姨不去嗎?」
穆明舒揉了揉趙子悅蓬鬆的頭頂道:「她不跟我們進宮了,她要去追尋自個的幸福去了。」
趙子悅想了一下,到底還是想不明白,甚個叫幸福,可又不好意思問,只得裝作懂的樣子點點頭。
院子外頭的太陽沒有先頭那麼暖了,穆明舒此時坐在這兒腿還有點酸痛的感覺,忙帶著趙子悅移回屋裡頭。
她這腳如今算是好了,走走跑跑跳跳倒也無甚問題,只天兒一不好就隱隱發痛,想來是落下了病根。
妙琴帶著丫鬟婆子將墨韻堂收拾了一回,除了原先穆明舒的嫁妝,別的倒也無甚好收拾的,衣裳那些個物件倒得宮裡便都用不上了,首飾也叫穆明舒散了大半出去,只撿好的裝進箱籠裡頭,還有書冊話本子甚個的,瞧起來又雜又多,真箇收拾起來也沒有多少東西。
穆明舒將妙琴遞過來的單子隨意掃了一眼,淡淡的應了一聲又遞迴去:「進了宮你們幾個便都是女官了,這些事兒還得你們自己看著辦。」
妙琴心中歡喜,面色卻不敢表露出來,能進宮當女官,那可是祖上燒高香得來的福氣啊。她跪下謝了穆明舒一回,做起事來便越發認真了。
妙棋在柜子裡頭找到一個錦盒,普普通通的樣式,可上頭卻掛了鎖,她在穆明舒身邊伺候不久,從來沒見過這東西,又怕裡頭裝了甚個貴重的東西,還不敢搖,只得小心翼翼的捧到穆明舒跟前問道:「娘娘,這個可要帶進宮裡頭去?」
穆明舒正餵趙子悅吃糕點,看他滿嘴的渣子,便寵愛的拿著帕子替他拭去,聞言抬頭看了一眼,有片刻怔忡繼而淺笑道:「我也不記得這裡頭裝的甚個了,你且先放下來,一會尋了鑰匙我瞧瞧這裡頭裝的甚個。」
妙棋應下,恭恭敬敬的將錦盒放在案几上,連頭也不敢抬的退了出去。
穆明舒對著那個錦盒發了會呆,一轉頭就瞧見趙子悅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個,頓時勾唇一笑,摸了摸他的頭:「你去瞧瞧自個屋裡頭有甚個特別想帶走的沒有?妙書同妙畫到底是丫鬟,做不得你的主。」
趙子悅歪著頭想了想,發現還真有東西想帶走,規規矩矩的同穆明舒行了禮這才跑著出去了。
穆明舒拿著那個錦盒,摸了摸上頭的雕花,心裡暗暗嘆口氣,這才起身在妝檯的小屜裡頭摸出一把小巧的鑰匙。猶豫了一下這才將那錦盒打開,裡頭也無甚貴重的物件,不過是些紙張罷了。
那些紙張有的是同趙奕衡通的書信,有的是他夾在信裡頭的水墨畫,從第一封開始一直到最後一封,哪怕寥寥幾個字她也都摺疊得好好的存放在錦盒裡頭。
可如今她自己也記不清最後一次收到趙奕衡的信同畫是甚個時候了,她小心翼翼的將那些紙張一一從信封裡頭取出來,將筆墨暈染的紙張都細細看了一回,回想起當時那些書信同水墨畫是甚個時候收到的,那些時期發生過什麼事。
看著看著她就忍不住哭了出來,這些東西承載著他們的過去,喜樂哀怒俱都有,雖然要步步算計著過日子,可那時候他們的心始終都是在一起的。
哭了一通之後,她又將那些紙張摺疊好,從新塞回信封裡頭,存放進錦盒裡頭,再次落了鎖,這些東西是他們的過去,她決意帶著進宮,不管日後兩人過成怎麼樣,至少這些東西可以證明他們曾經是相愛過,有著美好過去的。
第二日天還未見光,宮裡頭便派了馬車出來迎穆明舒進宮,馬車後頭還跟著一隊大內侍衛,浩浩蕩蕩的,叫街道上寥寥的路人看得眼睛都直了。
穆明舒帶著趙子悅上了那輛馬車,撩起帘子看著站在睿王府外頭的穆家人以及得了自由身的蘇若蘭,一時間說不出的心酸,日後她就是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她的親人好友見了她需下跪行禮,用尊稱。從此以後她再也不是穆家的女兒,不是蘇若蘭的姐妹,她是這世間最尊貴的女子。
穆明舒苦笑,玉手輕輕放下帘子,如今還未得皇后鳳印,她便已經覺得孤單寂寥了。
馬車一路平穩的到了宮門處停下,穆明舒抱著趙子悅又改乘鳳輦進宮,她那些從睿王府帶出的人同物便從角門而入,走另外一條道直去坤寧宮。
穆明舒抱著趙子悅目不斜視的坐在鳳輦上,行了大半個時辰這才入坤寧宮,她的鳳輦一停,那些守在宮門前的宮女太監便齊齊跪下行禮:「奴才,奴婢參見皇后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趙奕衡封后的聖旨雖然下來了,可到底還未經過正式封后,按理說這些人不應該就這樣喚她「皇后娘娘」。穆明舒輕輕一笑,沒有哪個宮人敢有這樣的熊心豹子膽,定然就是趙奕衡的手筆。
她右手牽著趙子悅,左手微微提著裙擺,抬腳就進了坤寧宮,不出所料的趙奕衡正在大殿內等著她們母子。